庶香世家棉里藏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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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琴,天色也不早了,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你不急着回家吗?”花木棉想了下方才在青铃阁的场景,猜测沧琴大概已经被大夫人挽留下来用过晚膳了。
果然,沧琴慢慢的走过来,在花木棉肩上轻拍了一下,安慰似的说:“我来找你,当然是有话要说。早上走的匆忙,都来不及给你打声招呼。至于回家的事情,你更不用担心,我出门的时候特地吩咐了下人,天一黑就抬轿子到花家大宅门口候着,你若是不信,现在陪我去门口看看?”
沧大小姐的待遇果然就是不一样啊……
花木棉扁了扁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又羡慕,又欣慰。什么时候她也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的,也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了。
“行了,你既这么说,我哪有不信的道理?到底早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害的你急急忙忙招呼不打就跑回去了?”
花木棉挽着沧琴的胳膊走出了花老爷的枫园,正是朝大宅的北门口走去。一路上,二人说话的声音故意压得极低,因为花木棉不希望路过园子的下人偷听到她们俩的谈话内容。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仿佛在邀请人们到广阔的苍穹中去遨游。这几日的天气出奇的好,白日里总能见着太阳,晚上虽会刮点秋风,但天上的繁星永远那么亮。
花木棉正半仰着头欣赏远处星星,冷不防沧琴冒出一条劲爆消息:“早上我家忽然派下人来寻我,说是黎老爷病危,黎家上上下下慌成一团了,我爹娘和弟弟都在那边守着,他们也要我过去看看。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我也来不及等你出来,跟着下人就先去了黎家大宅。”
“什么?东家老爷病危?”花木棉突然停下脚步,被她挽住手臂的沧琴却还在往前走,差点一个踉跄给摔倒。
花木棉赶紧抱歉的扶了下沧琴,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东家老爷好了没有?”
沧琴一个劲的摇头:“怕是比你爹爹的情况要严重百倍。也不知是怎么的,黎老爷忽然就一病不起了,婆婆请来镇上最好的大夫给诊治的,就连邻镇的大夫也请了过来,都说黎老爷怕是不行了,要婆婆早早准备后事呢。”
“东家老爷得的什么病?”花木棉愁眉深锁的问。
东家老爷待他们一向不薄,花木棉一直把他当做恩人一样看待,虽说现在花家能撑出这么体面的一个宅院来,大多是靠爹爹和大夫人自己白手起家,但最开始还多亏东家老爷扶持了一把。
穷途末路的恩情是最该谨记的。
花木棉实在不敢相信,身体一向健朗的东家老爷怎么忽然就病得这么严重了呢?
事有蹊跷,她必须得问个清楚,才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沧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记得东家老爷以前身子骨挺结实的啊,还经常跑到田里去和咱们一块儿干活来着。”不等沧琴回话,花木棉又说出了疑点。
沧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摇头:“黎老爷具体得了什么病,我也不甚了解。我去到黎家的时候,只有我娘进里屋了,因为娘和婆婆关系好,婆婆在里屋哭得死去活来,我娘不得已才进去劝劝。可是我爹和我弟弟都在外厅候着,没敢进去细问。我也只是在外厅坐了一整天。就看见进进出出的大夫们皆是愁容满面的,说什么束手无策之类的话。”
花木棉想了想,那黎家可是名门世家,家大业大,黎老爷的亲兄弟又在皇都扎了根,官拜礼部尚书,黎家可谓是有财又有势,黎老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上下还不闹个鸡飞狗跳啊?
看样子黎夫人是个很会算计的主,知道家里会出变故,所以才暂且把东家老爷病危的事情给压下来,以免下人之间闲言碎语的不好收拾。
“沧琴,你到黎家去了以后,可有看见别的什么人吗?”
沧琴连连点头:“我没亲眼看见,但是黎老爷的兄弟,也就是礼部尚书黎大人,他也带着夫人来探望了,好像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他们夫妇两个一直在里屋,我没见到他们本人。这事儿,也是后来回家以后我娘告诉我的。”
连远在皇都的兄嫂都赶来探望,可见黎老爷的病,果真是没救了!真是天妒英才啊,黎老爷这么善良和蔼的一个人,才活不到半百,怎么就要与世长辞了呢?
花木棉忽然想到自己孱弱在病榻上的爹爹,心情顿时变得特别糟。
还好爹爹的病可以调理,不是什么急症,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尽孝,纵使花再多的银子,也得把爹爹的补药给买齐。要是爹爹也像东家老爷那样,她恐怕哭死都无用了。
020 尴尬
更新时间2012524 23:51:15 字数:2043
花木棉挽着沧琴一路走着,穿过枫园的沁芳桥,又路过花园,走到宅子门口,果真见有轿辇停在那儿,但不是一顶,而是两顶!
其中一顶轿辇,奢华无比,乃是翠盖朱缨八宝轿,翠绿色的车围在月色下泛着幽光,珠串的璎珞随着风吹,撞得咚咚脆响,轿辇四周用那游过东海的八仙手中法器环绕,轿辇甚为精致。
花木棉一眼就认出这顶轿辇前站着的那个小丫鬟,她以前经常跟在沧琴身边的,花木棉见过她很多次了。不过四周抬轿子的四个小厮她倒是不认得。至少可以确定,这顶轿辇是沧家的。
至于另外一顶轿子,那档次就低了几分,是二人抬的,装扮也比较简洁,却也不失雅致。主人似乎还在轿内未曾出来。
虽然花木棉不知道另一顶轿子里面坐的是谁,但她还是朝着那小丫鬟招了招手,示意她家小姐出来了,赶紧送她回去。小丫鬟也看见了花木棉,匆匆走了过来,轻声脆气的说:“小姐可出来了,让奴婢好等。”
“你这丫头片子,倒责备起主子咯?”沧琴佯装生气,不过那小丫鬟显然是跟沧琴关系特别好,所以并不惶恐,只侧过身也对着花木棉居了一礼,道:“花小姐好。”
花木棉微微点头示意,又嘱咐说:“夜路小心些,好生送你家主子回去,别耽搁了。”转而又对沧琴说:“看样子明日我还得去药材铺买些红枣,你明天有空出来吗?”
花木棉虽不是个强人所难的女子,但那药材铺的掌柜老爷欺软怕硬是出了名的,花木棉还是希望能借着一点沧琴的面子,好让那掌柜老爷把药钱算便宜些,能省则省嘛。
沧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心领神会的拍了下花木棉的手背:“明日巳时对吗?放心吧,我一定去!”
“谢谢你,沧琴。”
“哎,都是多少年的姐妹了,说什么谢谢啊,这么见外。”
花木棉听了这话,有些羞愧的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不想做一个借攀友情而利用别人的女子,就容她最后向沧琴求助一次吧。
目送着沧琴上了轿,那另一顶轿子上的主人才走下来。而当花木棉看清楚那两人的脸的时候,已然惊讶得脸色惨白。
下轿的的确不是一人,那么拥挤的轿子里面,居然坐着两个人,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那男的,穿着青棕色的羊皮褂子,一对羊皮短靴,头发高高束起,用黑色布条绑住。明显这头上的装束与身上穿的名贵衣料十分不搭。
花木棉前些日子才见到过此人,可不就是花宅聘请的高侍卫嘛!
奇怪,他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也不关注着花宅的安宁,怎么会从外面回来,还坐着轿子?花木棉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宅院的侍卫能够赚这么多银子买羊皮料子做衣鞋。
除非……
除非他在花宅挂着名,再在别家打第二份工!
花木棉用力揉了下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些。没错,的确是高侍卫。这真是太诡异了,花木棉对高侍卫的印象一直都是武艺高强、尽忠职守、老实本分的那种。可最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高侍卫行踪诡异了,
再看他旁边的那个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排穗短褂外,罩着一件长披风,被秋风吹的猎猎作响,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内伸出一对修长玉手,竟是不偏不倚拽住了高侍卫的胳膊,一副走不稳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个女人,不是三姨娘吗!
如果三姨娘的动作再暧昧一点的话,花木棉几乎都要怀疑她和高侍卫之间是不是有奸丨情了。只是当三姨娘忽然也看见杵在大宅子门口的花木棉之时,一双玉手顿时缩了回去,两脚也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和高侍卫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开了。
“木……木棉……这么晚了,你杵在门口做什么?”三姨娘倒是先发制人了。
花木棉一阵错愕,她还没问三姨娘为什么这么晚了从外头回来,而且还是和高侍卫一起回来,三姨娘居然问起她来。
“三姨娘。”她极不情愿地歪了一下身子,小手交叠在左侧,微微屈膝,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晚上沧家大小姐来我们宅子里做客,方才刚离去,我是出来送送她的。”
花木棉极目远眺,三姨娘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远处。从花家宅门到棉田镇上仅有一条路,那沧琴的轿辇并未走远,所以三姨娘看到远去的轿子,这才信了。
“人既已送走,那就早些回屋歇着吧,时辰不早了。”三姨娘吩咐道。她似乎没有一点要解释自己行踪的意思。
索性花木棉在家里是个说不上话的,又不足以对三姨娘的地位造成任何威胁,所以三姨娘仿佛从不把这个庶出的女儿放在眼里似的。
花木棉讪讪的侧身打算回屋了,才走进宅门,却又突然被三姨娘叫住:“木棉,等等。”
她转身看向三姨娘,发现高侍卫早已经不在三姨娘旁边。
“三姨娘还有什么事吗?”
“老爷的病好些没有,今日可有醒来?”
花木棉连连点头:“爹他下午就醒了,晚上还在大夫人的青铃阁用的晚膳。”
花木棉心里还在纳闷,晚上的时候大夫人不是还派人去暖阳阁请过三姨娘了吗,而且她的一双女儿——三妹和四妹,都过去正房那边用的晚膳,怎么她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结果她愁眉不展的姿容落入三姨娘眼中,三姨娘这才意识到,好像是应该解释点什么:“噢,我晚上有些不舒服,也没什么胃口,想去外面散散步,又怕天黑遇到坏人,所以让高侍卫陪着。走得远了,干脆雇了一顶轿子。”说着,三姨娘从袖口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站前面的那个轿夫。
轿夫领了银子,一溜烟的转身就抬着轿子闪人了,三姨娘和花大小姐在门口说的一番话,他们可都听到了,他们显然是不愿意介入这种宅门纠纷。
021 买红枣
更新时间2012525 22:55:02 字数:1997
这一夜,花木棉睡得很不安生,她总觉得宅子里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头下枕着她今天换下来的那件男装长袍,她还在想着要如何把衣服还给人家,至今为止,她连那个人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第二日在厨房帮着包大娘干了些活计,等到巳时,太阳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花木棉这才背着竹篓子往镇上去了。
今天镇上气氛和往常一样热闹,几乎没有一个人因为棉田世家的黎老爷的病情而受任何影响。大概是因为黎夫人暂且没有放话出去,知道黎老爷病重的人不多,所以这些平民百姓一样是该做什么照做。
花木棉走到药材铺的时候,那掌柜老爷正在和一位客人说这话。花木棉很知趣,直接朝小二走去:“小二哥,我想抓两袋红枣,给我爹下药用,麻烦你帮我挑些成色好点的。”
那小二一见是花木棉,也算熟人了,想来掌柜老爷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他自然更是有样学样:“红枣多的是,成色好的也有,就是不知道花小姐您带了多少银子?”
花木棉尴尬的摸了一下袖口,掏出几锭碎银子,这还是她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私房钱,其中还有一锭银子是找包大娘借的。包大娘孤家寡人一个,生活非常节俭,在花宅里干活又是包住,她基本上把每个月的工钱除去吃喝之外的,都存着在,加起来也有一锭银子,打算将来养老买口好点的棺材,再买个风水好的墓地。听闻花大小姐手头紧,而且还是为了给花老爷买药,包大娘当下立马慷慨的拿出了那一锭银子。
花木棉叫小二凑近些,对着他耳边小声说:“沧小姐还没来吗?”
那小二马上就变机灵了,指着远处正和掌柜老爷说话的俏公子说道:“没见着沧小姐,倒是见着沧少爷了!”
花木棉循着小二哥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客人是沧琴的弟弟沧箫!都怪自己眼拙,进了药材铺就直统统往小二哥面前冲。算起来,她跟沧箫也算有一面之缘了,不管人家还记不记得自己,打声招呼总归是必须的吧?况且他和沧琴的那层关系……
没想到小二哥的那一声,把沧箫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还不等花木棉开口,就走过来搭讪:“木棉,你可来了,把我一阵好等!”
花木棉听了这种方式的问候,顿时直冒冷汗。
印象中,沧少爷貌似和自己没有那么熟吧?至少没有到称呼“木棉”的地步。他好歹也应该叫自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