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文主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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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泽也看了罗素一眼,笑得淡淡的:“你会知道孰是孰非的。”
罗素不知道他说的是非分别指的是什么,只见他拿起行李箱说:“能帮我提一个上去吗?”
罗素点点头,拿起那个较小的箱子。
大箱子是衣服,小箱子里净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叫罗素帮忙把衣服挂进衣柜里,罗素稍微看一下就知道衣架绝对不够。
单衣全部是衬衫,各式各样的,深色居多,白色的也有几件,都是长袖。还有几件风衣,几件线衫,几条质地很好的裤子,再就是成套的西装。罗素去看修泽那边,发现他正在整理笔记本和书。罗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旅行的人会带这么多衣服和书,衣服够穿就行了,而书很重带着很费力。
把衣服大致整理好后,他下楼去把鞋放进鞋柜,顺便把包带上楼。到房间后,修泽就问:“我睡下铺?”
“嗯,上面很麻烦的。”
他把包递给他。小箱子的东西似乎整理完了,修泽拿着手机按着什么:“要买衣架,还要买床单,被子。”
罗素想了想说:“其实床单被子可以用旧的。”
“也行,”他继续按着手机,“最近的超市在哪儿?”
“到大街过马路就有一个。”
修泽收起手机,看向罗素:“那我现在就去买。”
“要我帮忙吗?”
“不用。”修泽整理出包里的各种电子用品,把相机留在包里,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其它的东西都放进了抽屉,最后把钱包放进了风衣的口袋。“有带锁的抽屉吗?”
“有,”罗素指向左边,“但是这个抽屉里有东西了。你是想防小偷还是想防我?”
修泽觉得好笑:“小偷。”
罗素拿起桌上的钥匙,取下一个小钥匙递给他:“那共用就好了。”
修泽结果小钥匙,拿在手心:“我还没有房子的钥匙呢。”
罗素用小钥匙打开带锁的抽屉,把一串钥匙递给修泽:“这是尼采的钥匙。”
“我用没关系吗?”
“没关系。抽屉里的东西都是尼采的,我自己也没看过。”
“你就不想知道吗?”
罗素摇摇头:“不想。”
“那你自己没有秘密吧?”
“有,但是不是可以锁起来的秘密。”罗素顿了顿,“你不是要去买东西吗?”
“嫌我吵了?”修泽并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
“你的问题太多了。”罗素吐出一口气,“我看起来是这样,你问再多我还是这样,你会失望的,我是个无趣的人。”
修泽看着罗素面无表情的样子,不多说什么,离开房间,下楼出去了。罗素发觉修泽不喜欢告别,难道是因为漂泊的缘故,习惯了不辞而别吗?
修泽回来得很快,拎着大包小包。罗素坐在沙发上,正听着喜欢的歌曲,酝酿写歌的感觉,看见修泽就取下了耳机。“要我帮忙吗?”
“不用。”
修泽拎着东西就上楼去了。罗素看了看楼梯口,又重新带上耳机。没过一会儿,他又拿着些东西下来,在屋子里四处穿梭着。罗素也没觉得有什么,看来和一个人住在一起也不过如此。
似乎忙活完了,修泽站在罗素面前。罗素抬头,看着修泽正望着自己。他没有穿外套,想必忙活了半天肯定很热。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一点,罗素取下耳机,问:“中午吃什么?”
“你饿了吗?”
“你不饿吗?”罗素从那次以后就没看过修泽吃东西的样子。
虽然在店里,罗素的午餐一向是潦草解决的,但是不吃是万万不行的。罗素看修泽没反应的样子,自己起身去看冰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的。修泽在他身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松了口气。
罗素关上冰箱门:“我们出去吃吧。”
“算了吧,今天会下雨的。”修泽推辞着。
“话说你刚才去超市没买吃的?”
修泽摇摇头,说:“我去睡一下。”然后转身准备上楼。
“不吃东西会死的。”罗素冲修泽的背影说着。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着,语气的从容仿佛就是真的没关系一样。
罗素叹了口气,再次觉得修泽的不可理解,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生物都需要补充营养,修泽违背了自然界的常理。
没想到修泽真的睡了。罗素端着粥到房间,看见的却只是修泽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样子。把粥放到桌上,罗素坐在床边喊修泽的名字,修泽一动不动。
没想到他这么高缩成一团却不占怎么位置。罗素看着他背后肩胛骨的形状,深切地觉得他必须吃饭。罗素伸手去拍他的背,拍到的骨头让罗素吓了一跳。充满张力的皮肤完整地展现出骨头的形状,没有一点脂肪的铺垫。他是怎么活着的?
“喂,陈修泽。”罗素摇摇修泽的肩膀,不敢用力,怕捏坏了他。
修泽终于醒来,舒展开身体,转头看着罗素,苍白的脸显得很憔悴。“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修泽的表情不太高兴,这让憔悴更增了一分,“让我睡会儿。”
“先吃了再睡?”
修泽不说话,再次背对罗素。
罗素看着他,问:“你早上吃的什么?”
没有回答。八成是没吃了。“吃了再睡吧,不然会出事的。”罗素坐在他身边,脑子里浮现的是模特为了瘦身而节食致死的事件。
“你不要管我。”出人意料的怒气,罗素没想到他生气了。
“你死在这个屋子里怎么办?”
“我不会死的。”
罗素叹了口气:“要不我喂你?”
修泽忽然转过头来,用极端冷酷的表情看着罗素,眼神里的怒意似乎能将人冷冻起来。“你这是报复吗?”罗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修泽继续说着,“因为你想一个人的时候我去打扰你了,所以你现在就不想让我安宁?”
罗素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说着:“关键是不吃饭会死的,这是原则问题,你吃完了睡多久都行。”
“不要强迫我,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为什么你要扮演妈妈这个角色?”他的声音听不出平日一点的温柔,完全变了调。
“只要你像个大人一样能照顾好自己的话,就不会有人强迫你了。”
“哼。”修泽气极而笑,坐了起来,“刚才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这么关心我又是干什么呢?”
罗素移开目光,看着冒着热气的碗:“你脾气这么坏,为什么平时还要装作温和?上一次不是好好地喝了吗?这次怎么不行了。”
修泽认真地看着罗素,表情缓和,但是眉头还是皱着。“罗素,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跟我构建什么关系?”
“没有想要构建的关系,只是按照原则做事而已。”罗素表情淡然,“如果你不愿意自己吃,我就喂。”
修泽笑了:“喂到什么时候?”
“喂到你会自己吃东西为止。”
修泽换下笑容,有些忧郁地看着罗素:“你为什么要管我?你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罗素端起碗:“别再提死了。既然你现在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让你死。你在矜持什么?”
“矜持?”修泽皱起眉,正好对上罗素的目光。罗素的目光坦然得修泽不知怎么面对。
“自己吃,还是要我喂?”
修泽沉默着接过碗,虽然没有一点食欲,还是伸出手用勺舀起米粥。
看着修泽乖乖进食的样子,罗素松了口气,用手撑着下巴,问:“你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他摇摇头,非常不情愿地用勺子在碗里划来划去,“你知道这么多想干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罗素不理解他问这么多的原因。
修泽停下手,看着罗素:“你对我好的话,我们直接就会产生感情,就会多很多不必要的接触。难道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那都是后话了,你先好好吃饭再说。”
“罗素……”修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交流了。
“我想东西可能比你们少一个回路,不用在意,目的地一样就够了。”罗素摆摆手,“你自己吃吧,吃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上来拿碗。”
“……你不用看着我吃完吗?”
罗素摆出奇怪的表情。“难道你真的是没人监督就不自觉的小孩吗?”罗素又叹了口气,“跟你在一起叹气都变多了。好好吃。”
看到罗素要出去的样子,修泽叫住他:“罗素……”
罗素回过头:“又有什么?”
“如果……”修泽言而欲止的样子,“如果尼采没死的话,你会怎么对我?”
罗素怔住,整个地转过身,看着修泽。修泽的脸上是轻微的忧虑,不带过多的个人感情:“如果他没有死,你现在也是对我视而不见的吧。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的死?不然的话可能饿死都没人管我。”
罗素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法得到答案。他一阵慌乱,离开房间,关上门,避开修泽。
现在的乐队,伙伴,还有这个新住进来的人。一切都可以说是以尼采的死为条件。
罗素想多了顺其自然,就没有去做这些原本可能的假设。
过去尼采越是对自己重要,现在自己越是享受这种生活,就越显得讽刺。罗素按住自己的胸口,情绪无法控制。
不绝对的忠诚,或者完全的背叛。在其他人看来可能顺理成章,但是罗素只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寒池和修泽一样有漂亮的外表,一样有才华,甚至比修泽要容易相处得多——当时自己是非常坚决地推开了他,坚持到最后。但是现在,自己答应修泽住在这个原本只有两个人回忆的屋子里,让他睡在尼采睡过的床上。
一切只因为他是一个替代——自己其实在内心需要一个依靠。
不能确定这个推测成立,但是也只能这样推测。
其实无论是画画,还是小提琴——还是现在的身边的人,其实只要有就可以了。只要有一件可以做的事情,只要有一个在身边的人,是什么是谁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自己其实没有多么高尚。
想到了就去做,没有去想为什么——导致现在这么迷茫。为什么要组乐队,为什么要弹吉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全部都是因为尼采。但是你尼采死了,一切又没有恢复原状。这些新的,可能不是尼采想看到的——他希望自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罗素自己不知道现在想做的是什么。
……不行,不能想下去了。这两天的思绪为什么总是这么混乱,简直就像在原地转圈一样,找不到头绪。头疼得快要爆掉了。
忽然身后的门开了,罗素还没来得及回头,修长的手臂就环住了自己。
“对不起。”修泽在罗素耳边喃喃道。
居然没有挣扎的欲望。罗素感受着他偏低的体温,还有接触到自己的骨骼,忽然平稳了呼吸。真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那其实是我想问自己的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不错,但是充满了负罪感。我……”
“没什么。”罗素轻轻地打断他,低头看着修泽纤细的手臂,觉得异常地平静,“如果冷的话,就抱着取暖吧。”
修泽加重了手臂的力度,将脸贴近罗素的金发:“答案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寻找。”
作者有话要说:进展莫名的很快。
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
写这种东西的时候总有种对不起尼采的罪恶感。
第二十五章 设防
“我操!你们两个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吧?!”长桐对罗素和修泽叫着。
赵一鸣不满地说:“嚷嚷什么,不就是修泽搬进来了吗?”
“都同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下一步就是结婚啊!”
“长桐……”马庭在一边劝着。
长桐对着罗素厉声说:“小狗,你不能这样,尼采他尸骨未寒……在天国的尼采会哭的!”
“你够了。”赵一鸣说着,“不就是住进来了吗?他们又没干什么,再说干什么关尼采什么事?”
“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长桐再次面对罗素严肃地说,“你怎么就答应他了呢?他一看就是超级老鸟,小狗小心被他啃得渣子都不剩!”
“什么渣子?”罗素没有完全理解长桐的话。
长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操,陈修泽,你不准对小狗下手,听到没?”
修泽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书,一动不动。
“操,又无视我!外星西施聋子!!!”
听到这个称呼,马庭不争气地笑了。长桐听到笑声,回头开始吼马庭:“笑屁啊,看到我被无视很高兴吗?!”
“不是……”马庭还没完全止住,“你可以专门给人去取外号。”
“跑题了。”长桐目光回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的身上,“我勒个去,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人家一住在一起关你的爱情屁事?”赵一鸣疑问地说,“桐子你又忘吃药了?”
修泽忽然站起来,拿着书离开了客厅。罗素也站起来,叫了一声“修泽”,就跟了上去。
“操,没救了,乐队必须解散。”长桐用极度悲观的语气说,“小狗都叫他'修泽'了,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他们二人世界了哪里还用得着我们?”
“我说桐子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都看不出来吗?!”长桐气得开始跺脚,“小狗不是那种不叫人全名的人,他叫鸣叔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