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夫俊郎-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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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自树上轻松地跳了下来,道,“他们正朝东临驿而来,夫人,我们这马车怕是不能再用了。”
“嗯,那就骑马?”
即使姜凤不是纯正的浣花国人,对浣花国的那些个皇室中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但骤然听到这种足以影响到自己全家人的身家性命的大事,也有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
大乱在即,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能飞到栖凤城的家人身边去。
姜凤说着,便去解那两匹马的缰绳。
澜雨赞许地望了姜凤一眼,道,“好,便去桃叶渡看看能否过河。”
桃花渡已是被从京城来的乱兵所据,而且看那些人的动向,正是朝着东临驿而来,东临驿想来很快就会变成多事之城。
倒是桃叶渡,还有可能在京城大乱消息来之前,买船而下,向东前往栖凤城。
二人各牵了马,飞身而上。
姜凤庆幸自己在庄子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学会了骑马,不然今日这个要紧关头,怕是就要抓瞎了。
二人并辔而行,幸好这河边的树林并不算太茂盛,骑马的速度虽然大受影响,但好歹还算是能走。
而当他们骑出数十里,站在山包上回望时,果然见那群乱军已到了被弃的马车之处。
似乎乱军看到这被弃的马车很是惊喜,又凑了两匹马给套上,倒是把轿子给扔下了两座。
轿中人被左右扶着坐进了马车,姜凤远远地只能看着个影儿。
不由得心想,也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何等大乱,居然把一国女皇弄得这般狼狈出逃,只能沦落到连个商人家的马车都稀罕了。
因去桃叶渡和去桃花渡的方向正好相反,而且为避人,并没有走大道而是林间小路,有时甚至是自己摸索出的路,这速度便大受影响,到了天色将黑时,也没有走到桃叶渡。
山野间暮色四合,遥看山嶷处有炊烟袅袅。
却是个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石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掩映在山树之间,若非有炊烟,还真难以发现这个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子。
虽然此时天气暖和,但能有房子可以住,谁也不想露宿荒山的。
二人牵着马到了村中,寻了村里屋子看起来比较好的一家,敲开了门,道明想要借宿。
村中人都正端了饭碗,蹲坐在屋前,边吃边说笑。
见这外来的一男一女,长相穿着都说不出的好看,居然还牵着那昂贵的大牲畜,这村里的人,谁家能养得起一头牛,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更何况是马这种富贵人家才有的稀罕物儿?
因此姜凤和澜雨去敲门的时候,身后已是跟了好几个好奇的村民,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娃娃,也怯生生地跟在数十步外,咬着手指,看向二人和二人身后的大马。
被敲开门的这家人起初的惊异过后,那浓眉大眼的女主人不过略一思索就爽快地答应了。
“贵客请屋里歇着吧,俺们这穷家破院的,倒是让两位见笑了。”
女主人一家子姓杨,三十来岁的夫妻俩,家中还有个六十来岁的老公公,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男孩五岁,女孩子十岁。
两个孩子都很是腼腆认生,女孩子倚着厨房的门,只瞄了客人两眼就赶紧低了头,而男孩子躲在女孩子的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来偷瞄客人。
老公公则坐在自家的石阶之上,手上搓着麻绳,见院里来了客人便笑笑,点点头,道声,“来啦,屋里坐吧。”
便仍坐在那里继续沉默着搓麻绳。
女主人杨大姐倒是十分热情,虽然自家刚刚用完了饭,还是给二人做了两碗粥,咸菜加上红薯。
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对于骑着马在山林间跑了大半天的两人来说,热乎乎的吃下去,倒是舒服不少。
这家人的石屋共有三间,平时大约是女孩子一间,男孩子和老公公一间,两口子一间。
女主人专门腾出家里最好的屋子,就是两口子的那间,给姜凤二人。
然后女主人和女儿一个屋,男主人和老公公、儿子一个屋。
两匹马儿,没有地方安置,就栓在了这家人房后的树上。
姜凤看着那小小的石屋,屋里除了一个土炕之外,几乎没有其它家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一间屋,这可要怎么睡?
“他们以为我们二人是夫妻。”
澜雨倒是挑了挑眉毛,发出一声轻笑。
山里人家夜里睡得早,也没有点灯的习惯。
两个人吃过了晚饭,这屋里就有些黑了,二人站在屋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姜凤也笑道,“是啊,让他们误会了。不过不要紧,反正他们也不识得我们。”
出门在外,自然不会处处方便。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纯属帮忙来的,自己哪里能那般小家子气,还要斤斤计较什么房间和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
比如说在现代,坐飞机或火车什么的,身边不远处就坐着个陌生异性,这都是很寻常的事,只要心中无鬼,那自然可以磊落大方。
她才不会说什么,一个睡炕上,一个打地铺之类的。
眼下虽然是夏天,可山里寒冷,而且这屋子里的地根本就是黄泥的,拿什么打地铺啊。
姜凤这样说着,便从随手带着的包里寻出一件外袍,自己在炕的一头和衣躺下,把外袍搭在身上,尤有闲心说笑。
“我睡这边,澜雨公子睡另一边。今天累了一天,只盼着你我两个,没有打呼的才好。”
澜雨似是愣了下,昏暗里,便缓缓地在另一头躺下。
姜凤只听得衣物细微的声响,澜雨忽然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夫人与澜雨共处于暗室,这可算是坏了澜雨的清白了呢。”
姜凤微怔,待听得那头传来澜雨的笑声,这才明白这位妖娆男,其实不过是跟自己开玩笑而已。也笑着回道,“公子不说,我不说,又有哪个知道?”
“夫人就这般瞧不起澜雨么?”
某人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是含怨带嗔。
姜凤扬起唇角,“公子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若是我是个单身,早就拜倒在公子的袍角之下了,可惜我有两位夫郎,一儿一女,早就不做他想了哇。”
这把年纪了,只想着老公孩子热炕头,艳遇什么的,已经不适合自己的了。
某人停了停,似乎在咀嚼着姜凤这句话里的含义。
只听他又笑问,“夫人有两位夫郎又如何,这世上的女子,但凡有些能耐,哪个不是三夫四侍?夫人何必因此自苦?”
姜凤也笑道,“嗨,不瞒公子,说心里话,这夫郎有一个知心的足矣,有两个嘛,就有些闹得慌,我尚且摆布不平,若是有三夫四侍,我家可不都得翻了天去!”
这两年,因为这两个老公,姜凤觉得自己的情商都被迫磨练得高了不少。
若想两个老公还要相安无事,首先这当妻主的,就得做到平衡公正。
比如说今年送了这个一件亲手做的生日礼物,那轮到另一位生日时就不能换成非亲手做的,哪怕是价值再高也不成。
唉,说起来都是泪啊。
200 说夫郎忆起旧事
“夫人倒是知足。”
那澜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
“那是当然。我能娶到现下这两位老,呃,夫郎,那肯定是前生做了什么好事,这才如此幸运的。”
澜雨略停了停,轻笑了两声,道,“夫人说起你家两位夫郎,这般口吻,那定然是他们才德容貌俱是极佳的了?”
姜凤回想起这些年的共处,不由得眯起了眼。
“虽然说不上极佳,但我两位夫郎皆是人中之英,大夫郎美如谪仙,当年我头一回见他,只觉得这等人才,实非我所能高攀,哪里能想得到后来居然还能娶到他做夫郎。”
姜凤好些年养尊处优,陋室土炕,且还散发着微微霉味,又哪里能睡得稳,倒是与澜雨说起自家的事,好像与远在栖凤城的两个老公更近了些似的,心头感到微暖。
“大夫郎?想来是夫人的正夫了,既然是正夫,定是贤德大度的喽。”
澜雨眼眸在昏暗中微闪,唇角撇出一线轻嘲。
想到那林静航,身既有疾,且气量狭小,任性傲慢,哪里有姜凤说的这般好法。
姜凤也在想着林静航的‘贤德’与‘大度’。
记得去年过中秋之夜,全家人欢聚一堂,酒足饭饱,林小超和哥哥姜小越两个娃也喝了几杯桃子酒,小脸红扑扑的,在屋子里唱跳玩闹,可算是疯了个够,最后双双困倒。
而某位大爷也少见地喝多了几杯,酒意上头,雪肤微酡,星眸半斜,三人说话便有些不过脑子。
某大爷便指着碧泉道,“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松口。”
碧泉洋洋一笑,回道,“你的眼光,比不上我的眼光。”
然后这二人便开始互相揭短,这个笑话那个收藏着一把筷子。
那个笑话这个也有七支令箭。
而半醉的姜凤,还要负责居中调停,好不辛苦。
待得第二天醒来,却发现三人居然同睡在一个屋内的榻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房的,偏挤到了一起。
让醒来的姜凤大汗一把,幸好还没有发生超越她底线的的事情。
不然只怕是半年内她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啊。
当时的窘事,如今回想起来,都是那般有趣的温馨。
此时说起自家的正夫来,姜凤的语气里便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宠溺。
“嗯,我家正夫的确既贤德又大度,照看孩子也很有一手。”
就算是*宵常被林小超无情地破坏掉,恨得直咬牙根儿,然而林小超但凡哼了一声,就算某人离得再远,也会耳尖地听到,火速地赶去看女儿是冷是热,或是听候女儿的差遣。
简直是闺女坑爹千百遍,老爹待之如初恋啊!
“哦,原来如此,那夫人的二夫郎呢?”
澜雨躺在暗影之中,目光沉沉一转,又开始发问。
“二夫郎么,他就像一个贴心懂事的好弟弟,多才多艺,细致周到,我家的大儿子最是粘着他。”
有碧泉在的地方,他总会默然地打理好各种事务,让一家人的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唉,先前跟他们在一起时尚且不觉得,如今分别数十天,感觉倒像是过了一年般的漫长。
澜雨在暗中直撇嘴。
“听起来,夫人的二夫郎倒更像个好管家啊。”
姜凤嘿然一笑,也不替碧泉辩驳。
温柔俊秀贴身全方位周到的英俊小管家什么的,那可是夫人们的最爱呢,哦呵呵呵呵……
就算姜凤没有答话,澜雨何等的耳力,自然也能听到姜凤发出的细细会心笑声。
“看来,这位二夫郎,是夫人的心爱呢。”
姜凤眯了眼,直打着哈哈,“这个么,本夫人都很心爱呐。”
“夫人何必一定这般仔细,我又不认识你家大夫郎,不会把你今夜的话带给他。”
澜雨听着就是一哂。
姜凤摇了摇头,“不偏不向,方是家中和谐之道。”
这可都是先前的经验得来的教训,姜凤可不想面对低气压的家庭冷战。
只听澜雨又道,“夫人一腔真心,百般维护着两位夫郎,若是他们做了什么违背夫人的事,夫人又当情何以堪?”
姜凤本来有些困意的眼睛倏然张开,“嗯?他们会做什么违背我的事?难道澜雨公子听到了什么不成?”
她就说总觉得这位公子有些古怪,定然是跟林家有些什么渊源的。
澜雨轻笑一声,“夫人莫急,我不过只是假设而已……”
姜凤松了口气,道,“假设什么不好,偏偏要假设这个,可把本夫人给吓了一跳。还以为真有些什么呢,唉,夜也深了,公子还是好生歇着吧。”
说完闭上了眼睛努力入睡。
听着姜凤变得均匀的呼吸声,澜雨眨了眨眼,转头向姜凤的方向望过去。
那人面对着墙,只露出一段玉色的颈子和盘起的黑发,那起伏有致的身形在黑暗中也能依稀分辨出曼妙的曲线。
似乎随着呼吸,微温的香气缓缓地散发出来,隐隐地钻入他的鼻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小手,在他心弦上,轻轻拨弄
这农家的炕并不算太大,就算是二人尽量离得远,中间也不过只有一臂之隔。
一只手臂的距离,却如同难以跨越的鸿沟天堑。
澜雨伸出了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弧,却终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侧。
原来要攻下一颗心,居然是这么容易,又是这么的艰难……
五更鸡叫过后,院子里便有了声响,房主杨大姐夫妻二人已是起身,两个人扛起农具出了篱笆墙,而那位老公公,也早早地起身,在厨房里烧火做饭,复又提着扫把,在院子里轻轻的扫着。
发出刷刷的有节奏的声音……
这一夜睡得并不算太好,所以姜凤睁开眼的时候,外头的天色还算是早,太阳还未升起。天际不过是有一抹明亮的云彩。
姜凤起了身,把自己身上的袍子收好,又理了下床铺。
此时炕的另一头,早已没了澜雨的踪影。
炕上的旧土布床单平平整整,简直看不出来昨夜这里曾经躺过个人似的。
姜凤出了房门,正好赶上房主两口子做完早活回来,二人都扛着农具,额上冒着汗,一路说笑着进了院子。
姜凤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
这深山农家里的男人们,比城镇里的更为羞涩内向,那夫郎只是冲着姜凤笑了笑,点了点头,便低眉抿唇,任由妻主跟外客答对。
姜凤跟杨大姐说话的工夫,厨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