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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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嘉玉偷偷看着晋雅的举动,刻意放缓的步调,依旧挺直的背脊,如矩的目光炯炯有神,却在等着他,好让他与她并肩而行。这样温柔的妻主,施嘉玉是万分感动的,他早已忘记这样的妻主可能随时就会离开,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免得妻主拎着沉重的鱼,却为了等待他的磨蹭而感觉到疲倦。
江晋氏听到脚步声,便将自己屋里的窗子打开,看到江晋雅拉着施嘉玉一同进来,心中总有一股气不得而出。
晋雅看了一眼躲在屋中的男子,目光清冷,她对他好,对他孝顺是看着她已故的双亲份上,以及羡慕他对江晋雅的好,难道她的脾气就不讨长辈喜欢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而这种不自我反思,不从自身找毛病,一味将自己的失意怪罪道别人身上的人,她觉得连说话都是浪费时间。
“玉儿,想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呀?”晋雅看着奔向厨房的施嘉玉,自己的脚步也加大步伐拎着桶跟随着来到厨房,宠溺地问道。
施嘉玉一停步,不解地转身看着笑颜明媚的妻主,随即垂下了头,妻主竟然询问她的意见,难道是妻主想吃某种口味的?来试探他?
“想什么呢?玉儿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吗?那我们把每一种都做一遍好了,反正那么多鱼。”晋雅似是不在意地说道。
“红烧。”施嘉玉想也不想脱口说道。思绪陷入曾经的闺房生活,虽是小户人家,但也没把他饿着过。
晋雅点点头,从桶里抓了一条鱼,来到砧板前,取了一把菜刀,看了看刀锋,在旁边的磨刀石上磨了磨刀,满意地看了看,对着砧板上不停地跳动,似乎要逃离被劫杀的命运,麻利地去鱼鳞,去掉内脏等动作。
施嘉玉在一旁看着妻主专注的眼神,就坐在一旁傻傻地看着,忽然发现,他真的很幸运,即使留在施家,怕也只能成为一道利益的工具,只怕很难找到像妻主这样好脾气且会为自己洗手做羹的妻主,这种幸福的生活,他好舍不得啊!
“玉儿,想什么呢?”晋雅揉着施嘉玉的头,温和地问道。
“鱼还在锅里。”施嘉玉的双暇顿时染上了两朵红晕,躲开妻主的目光,呐呐地说道。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好像越来越大胆了呢!心中惶惶不安地看向妻主,看到妻主没有什么脾气地望着他,更体现了他的任性,头顿时低垂着,不敢抬头。
当施嘉玉低垂着脑袋,心里早已上下翻腾的时候,晋雅已经回到锅前,将锅里的鱼翻了一个身,思绪回到以前她独自生活的时候,每天只为自己做一道菜,只要允许,她喜欢自己烹饪,因为,她心里还是暗自期待着会来到这样的女尊世界的吧!
“爹,你多吃点,这可是玉儿的一番心意。”饭桌上,晋雅微笑着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挑了刺,放到江晋氏的碗中。
施嘉玉一愣,不解地看着晋雅,明明就是她做的呀,看着她的举动,心里一阵感激,他的温柔妻主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直接用行动表示对他的好。
江晋氏看着碗里的鱼肉,他怎么不知道其实是晋雅做的,他曾出过房门,看到厨房里忙碌的晋雅,心里对施嘉玉的气更多了些。现在晋雅变得这么乖巧、懂事,再过一阵,他可以让妻主来接回晋雅了,到时,施嘉玉只是一个通房侍夫,自是攀不上晋雅的,思绪妥当,江晋氏也只是闷头吃饭,起码,晋雅现在心中还是有他这个爹的存在。
晋雅夹了鱼肚上的肉,去掉刺,放入施嘉玉的碗中,知道他的心中还有胆怯的,平时,他是不会与他们同桌吃饭的,这是她知道的,不过,她现在既然已经成功取代了江晋雅,那么,她可不会再委屈施嘉玉。
施嘉玉闷头吃着白米饭,自昨日回家,妻主便让他上桌吃饭,今天已经是温柔妻主留下来的第5天了,她重来没有留下来那么久过,这是不是可以归结为,温柔妻主不会再离开了,所以,才会让他与他们同桌吃饭?
这顿饭,晋雅忙着为他们挑鱼刺,倒也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其实还是喜欢现代西方模式,各吃各的,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别人用他们的筷子夹到你面前,竟然还会觉得开心,那是口水耶!
“爹吃饱了,晋雅慢慢吃。”江晋氏起身看着在他与施嘉玉之间奔波,反而自己没有怎么吃的晋雅,心里更怨起施嘉玉起来,只是,他没忘记昨日女儿语重心长的话语,忍。
“爹,真的吃饱了么?外人都说晋雅虐待爹。”晋雅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
“吃饱了。”江晋氏心似乎暖了暖,微笑着说道。然后缓缓地回到自己的主屋。
“妻主,爹似乎还在生玉儿的气。”不可否认,施嘉玉是敏感的,也是聪明的。
晋雅摇了摇头,“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想不明白,那是爹自己的事,聪明如玉儿应该不会因为旁的事情而影响到自己吧!”
“可爹毕竟是……”
“他现在也只是长辈。我们只要做好小辈该做的事情就好了。”晋雅也有些疲惫,终归是有些失望的,不过这不会影响她每日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施嘉玉突然发现,她的妻主并不是一个温柔到没有脾气的人,他何其幸运能拥有妻主的疼爱,妻主是个有原则的人。恍然,他觉得自己的妻主不是这杏花村为了温饱而存在的人,她应该有更远大的志向去伸展。
“又七想八想了?”晋雅敲了下施嘉玉的脑袋,“去,洗碗去。”晋雅不喜欢洗碗,那油腻的碗,一般都直接用洗洁精泡着,而这里没有洗洁精,如果让她洗碗,一定给你耍无赖。
“妻主?”施嘉玉看着妻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觉得一种温暖有心而生。看了看从水桶进入脸盆,却仍显拥挤。“鱼,多了。”
“那回头给朱大夫送2条吧!”晋雅搔搔脑袋,似乎是有点多,她只是随性而为,何况这杏花村风景秀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春秋季,是捕鱼的旺季,每日清晨,蔡婶、于姑娘都会去打捞,然后道集市去卖的,……”施嘉玉抬起头,勇敢地说道。
“于姑娘?”晋雅凝神思考,她来的日子还是太短了么?每次如同昙花一现,只顾得及她在乎的他,而忽略了他周围的人或事啊!想了想,道:“要不再放回去,下次,妻主我少打点好了,这生意的事,你妻主我做不来唉!”
施嘉玉看着晋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漾着甜甜的感觉,妻主不是样样都会的神人,可对于他而言,却还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啊!然,嘴角、眉眼却都弯弯的笑道:“原来妻主也有不会的地方呀!”
“知道笑话妻主的,胆儿肥了嘛!”晋雅也不气恼,出手要呵他的痒。
“妻主。”施嘉玉讨扰道。却被她一手拉进自己的怀中,她的气息还在自己的脸颊旁拂过,扰的他心里如蚂蚁在爬。
“走,去散散步。”晋雅放开他的怀抱,改为执起他的手,往她白天捕鱼的河畔走去。她不是圣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衣服
施嘉玉依旧每天早上会去给江晋氏和晋雅做早饭,杏花村倒不像镇上的人家,有娶小侍的习惯,因为穷,所以也没啥男儿家肯嫁,所以倒是一妻一夫过得安稳。因而,晋雅不再娶夫侍倒也显得正常,就算是昔日江家大小姐,却是逐出家门的,看她那挥霍程度以及虐夫的名声,想必也不会有哪家好男儿想要嫁给她。
早晨,施嘉玉醒来的时候,晋雅已经不在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他知道,那个暴戾的妻主要一去不复返了,因为,她从不会早起的。
江晋氏每天只是在自己的主屋里不断地绣着,哪种颜色的线少了,第二天就会被补上,江晋氏心里明白,可是却拉不下脸道歉。
晋雅偶尔去山上采采草药,偶尔去大街上走走,只是随性地坐在某个茶楼听听八卦,看看周围的人和景物,很自然地把自己融入到清水镇的日常生活中。
萃文书屋是雪凤国最大的书肆,而其也只有在大的城镇上才有,像清水镇这种小镇子,是没有这种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的书肆的。所以,偶尔有新书出版,发行量有限,在清水镇这样离京城遥远的地方,也只有有钱人家才会派小厮购得。
“江晋君,这两天原来是躲在屋子里做衣裳呐!”
“托晋雅的福。”江晋氏只是浅笑着,眼神中抑不住的骄傲,他终于也可以抬起头做人了,果然,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这几天倒是瞧见江大小姐按时回家了。”
“是啊,最近瞧着你们家小侍笑容也多了,想必江晋君离抱孙女不远了。”男儿家聚在一起缝缝补补,自然也会说些家常八卦,打趣道。
“丁君真不会说话,江晋君可别见怪啊!这小侍哪有资格生孩子,即使生了,也是要给正君抚养的,江大小姐毕竟还是江家的大小姐,自然和我们这小门小户不一样。”一旁一直自诩见过世面,吹嘘自家的哥哥当了三里路外比清水镇再大点的凤阳镇上金当家的侍君,自是瞧不起这些人的。
刚才被唤作丁君的男子一怔,低头绣着手上的伙计,也不言语,他以为江晋氏不会持有这种偏见,之前瞧着自己女儿虐打施嘉玉的时候,也未见任何针对。一般只有大家的男儿才有姓氏,所以江晋氏被人尊称一声江晋君,而他们这种小户人家,名字也是随便喊的,自然嫁了妻子,就成了别人的夫君。
“晋雅是被妻主赶出来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江晋君谦虚地说道,但心里隐约觉得,妻主快来接他回去了。
“江大小姐有一阵子没去柳眠巷了,前几天还说那柳眠巷的小宝想她了呢!这柳眠巷的小宝也真是……”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话题又逐渐转移,东家长、西家短的说道。
施嘉玉连着几天,看到晋雅在屋子里涂涂画画,他知道妻主是江家大小姐,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自然是会画画的,撅了撅嘴,也倒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妻主让他先不要动那匹布,他也是听话的没有动。他不解,布买来,不是做衣服的么?
晋雅自是知道江晋氏逢人就穿着新衣出去炫耀,她记得她有嘱咐过他先不要动那两匹布的,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曾经那个心中充满爱的父亲已经被自己心中的嫉妒取代了,这就是爱之深、恨之切么?
“困了?”晋雅看着那个一眨不眨看着她的施嘉玉,看着他嘴角嘟起,似有不高兴的模样,想想自己最近好像是忽略了他不少,明天上集市给他买点东西吧!
施嘉玉使着小性子,别过脸,不去看妻主那盛满关心而又温和的脸庞,却知道自己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觉得自己好没骨气,只好转过脸,“哼”了一下。
晋雅看着他这模样,将他揉进怀里,忍不住亲了下施嘉玉的额头,笑道:“我们的玉儿真是太可爱了。”
“就知道欺负我,知道我一定会乖乖听话,被你吃的死死的。”施嘉玉气鼓鼓地说道,说完自己也笑开了。
“如果玉儿也不听我话,那我这妻主不是当的太失败了,那妻主去找个更听话的,比玉儿还听话的。”晋雅索性收了画纸,将施嘉玉抱上床。
“你敢!”施嘉玉一听,急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红了红,似乎要哭了。
晋雅一急,亲亲地在施嘉玉的脸上一吻,道:“不敢,不敢,人家想想都不行嘛!”
施嘉玉好笑地看着晋雅一副委屈的小男子形象,不由得破涕为笑,想想又板起脸蛋道:“想也不行。”
“玉儿好凶啊!”晋雅嘟囔,然后又使坏道:“可我就喜欢这样的玉儿。”
在胭脂铺,掌柜为难地看着在她这里已经呆了2个时辰的晋雅,“江大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的?”
“不要太浓,不要太艳,不要太俗,嗯……也不要太淡,不要太素……”
“江大小姐,你特地来找茬的,是吧?”胭脂铺的掌柜容泽脸色一变。
“没有啊!”晋雅也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那你是买给谁?”容泽看她那摸样,摇了摇头,轻轻低叹了口气。
“我家玉儿啊!”晋雅立即又笑颜如花,任谁看了,都想骂一句,花痴。
“容掌柜,给她鸡蛋粉。”朱颜澄踏进来说道。
“鸡蛋?那也能做花粉?”晋雅一脸崇拜地看了看朱颜澄又看了看容泽,搔搔脑袋,想了想:“不行,万一太香了,玉儿忍不住吃了,咋办?”
容泽和朱颜澄满脸黑线对视了一眼,容泽扬起疲惫的笑脸道:“这是三色堇粉,你家那位一定喜欢。”
晋雅端起盒子,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香味,道:“把刚刚的玫瑰粉一起给我。”
容泽将花粉递给她,只见她将2盒粉放在一个器皿里,加水融了融,颜色呈现一种极其健康的浅粉红,一惊:何时,江大小姐竟然调弄起这男儿的东西,还那么顺理成章。
“嗯,就要这2盒了,多少钱?”
“不要钱,就权当送你了。”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