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情-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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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凤儿冷冷望了她一眼,“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做什么,你不过是一个背叛朋友的跳梁小丑,你不但救不了心上人,还要害自己的朋友,你这种废物,活着又有什么用!”
她的话冷酷而尖锐,将卓玉兰的心刺的无法言语,说的没错,她说的没错。她没有本事,保护不了若柳,现在还要靠出卖朋友来维持若柳的性命,她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卓玉兰退后不再言语,全身重量靠在树干上,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眼珠子一动不动,仿佛看着这边的动静,又仿佛看着某处的虚空。
君玉函清楚苗凤儿绝对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告诉他,她的决定是如何的。如果他敢伤害卫可风,那么即便她现在不是很爱卫可风,一旦他动手了,那么他就是在把她逼到爱上别人的路上去。
想到这里,他终于能从心口的痛苦中找到一个解脱的方法,“那我如果放了他,你就要回到我身边来,你过来——”
卫可风攥着苗凤儿的手,力气特别特别大,让苗凤儿几乎疼的要发出声来,但是她还是反握住了他,笑着对君玉函摇头,“宫主,你别再白费力气了。我既然已经说了要离开你,便不会回头。”
此刻君玉函眼中已经没有了旁人,只有苗凤儿。
他清醒的意识到,如果这时候让她走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他身边来。
“你回来我身边,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随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逆你的意。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你要不喜欢地宫,我带你离开,我们一家三口找一个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好不好?”
重新生活?
苗凤儿几乎要为他的天真喝彩了,可是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没有力气嘲笑他了,他脸色苍白的哀求她,仿佛她只要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能够击垮他,她说不出刻薄的话,也没有可能跟他重新开始。“宫主,这么多年以来,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但是,现在我们绝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你可以找个真心喜欢的人好好生活,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我。”
君玉函想了一小会,面上露出惨然的笑意,在虚空中,他伸出手,似乎是想隔着空气,轻轻抚摸情人倔强的唇角,虽然那唇中吐出无数伤他心的话语,却仍是令他深深眷恋、爱恨交杂。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的,现在你不过是被他迷惑了,终究你还是只能回到我身边的。失去了地宫的庇护,你这样的身份,司徒那狗贼和闻人月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不必担心,他只会以为我死了,苗凤儿心中淡淡微笑,除非他们开棺,否则苗凤儿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君玉函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已经起了杀念,既然不能折磨,那一下子杀了的话,她也不能再怎样了,她伤心一段日子,最后一定还是会回到他身边来。可是他真气刚刚提起,便突然觉得胸口闷痛的厉害。君玉函大为惊异,莫非那症状又要出现了。
自从他的孩子被亲手打掉之后,他就感觉身体似乎大不如前。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流产的缘故,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还是总感觉虚弱无力,功力无法像以前那样使出。
而且在一次次练功之时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心脉部分,已经被某种毒物侵入了,只要稍微一用功,立刻就会向全身发散,可是就算不用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浑身如同蚁噬般痛苦万分。
苗凤儿见他面色大变,脸上苍白中透出铁青,心中已经了然。“宫主,是不是很难受。”
“你,是你做了什么!”君玉函不可置信的望着苗凤儿。
“我身上的体香原本没有这样馥郁,而且平日也不会这么浓重。知道你喜欢这种味道,所以每次去见你,我都要在身上带上另外的东西,混在香味里面,就不会被发觉。”
君玉函只觉得此刻胸口的痛远远比不上她的所作所为让他心痛,“你早就准备背叛我了。”
苗凤儿摇头,“我只是以防万一。只要你放我们离开,并且承诺决不再来打扰我们,我就会奉上解药。”
从他亲手杀死她的孩子,她就预料到迟早有一天要跟他反目,所以,这一次,真的是没有留下半分情面,一旦落败,她就再也没有摆脱他的可能。
第 45 章
君玉函胸口痛的快要爆炸,思路却清晰了起来。他必要留下她,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在所不惜,即便今天血溅当场,也绝不放心爱的人跟别人去双宿双栖。即便耗尽他的全部内力,毒至全身,也不让她离开他。
当下便冷笑道:“你我总算是恩爱一场,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吗?你以为我受你牵制就不会再留你了。”
苗凤儿见他这样冥顽不灵,心中的期待已经渐渐失去了,连心都慢慢凉了下去,看来今天断然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卫可风却突然直起身体,挡在君玉函与苗凤儿之间,他淡淡望着眼前虽然中了毒,却依然带着满身戾气的男人,平心而论,君玉函也算是这世间少见的美男子,他身材高挑,脸部轮廓异常的优美,全身又散发出一种与世俗大为不同的高贵淡漠,饶是他卫可风自恃容色过人,也不敢说一定胜过他半分。可是这样的人,却得不到苗凤儿半点爱怜,卫可风替他感到难过的同时,却有一种出于人性自私的庆幸,如果他先自己一步得到她的爱,那自己哪里还有机会伴在她身边……
“宫主,我对你跟凤之间的恩怨并不清楚,可是,你如果当真爱她,如何忍心这样伤害她,刚才你已经令她受了重伤,难道今日你一定要取她性命才甘心吗?你是这样爱一个人的么?”
君玉函心潮翻滚,已经是难以掩饰的妒忌和憎恨此刻再也不能压抑,他不顾自己身上的毒,愤怒地冲着卫可风吼道:“你懂什么,她是爱我的,她是爱着我的,虽然她不肯承认,但是她一定是爱我的!”
“你是什么东西,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心神受创的君玉函,神志此刻已经不能保持全然的清晰,他只想将爱人抢回来,而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重重长啸一声,顿时无数白衣宫人从藏身处现身,将庭院包围了起来。
卫可风叹息了一声,终于明白苗凤儿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人,只因为他实际上不懂得怎样去爱一个人,用掠夺的方法去争取爱人,只会让她更厌恶他。他终究是不懂得,苗凤儿心目中,自由有多重要。
苗凤儿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嘴角也冷冷勾了起来,“君玉函,今天便是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在那些白衣宫人攻上来之前,她已将卫可风推到一边去,独自应付着朝她冲上来的众人。
施展流畅中带着凌厉杀气的剑法,转眼间,哀鸿满院,有些白衣人还没来得及欺身上前靠近她,便已经被她一剑毙命。众人都得了要生擒的命令,捉她自然畏手畏脚,放不开去,但是她却一点也不留情,简直已经是不要命的打法,抱定了不会妥协的决心,自然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一白衣宫人在混乱之中为求自保,就在与苗凤儿交战的电光火石间,银光已经刺进苗凤儿的肩膀,刹时血流不止。
君玉函看苗凤儿受伤,心痛又自责,仿佛全然忘记了这人要离开他的意思,不顾自己身上的毒跃身上前,便在那伤了苗凤儿的宫人天灵盖上重击一掌,那宫人哪里想到宫主对他下此毒手,当场毙命。
所有人一时间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苗凤儿看着君玉函,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竟然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从容道:“君玉函,你既然不会让我走,那我情愿自己了结自己的性命——”
君玉函神色大变,几乎无法站稳,只痴望着这个绝情的女人,不说半句话。
苗凤儿当然不是真的要死,只不过她看出君玉函并非想要她的命而已,不过是她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罢了。以前她哪里能预料到,君玉函宁愿身中剧毒,也不让她离开呢?
聚精会神的对付眼前之人的苗凤儿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在僵持中靠近了她,卫可风还没有发出惊呼,那人的手刃就劈向了苗凤儿的颈后,接住她软倒的身躯。
君玉函顿时清醒了过来,冲上前去从那人手上接过苗凤儿的身体,一颗心激烈的跳动不已,终于又能接触到她的人了,而不是与她远远对峙,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嘴唇后怕的贴在苗凤儿的额头上轻轻摩擦着,手也迅速点住了她的穴道,不让伤口再流血。
卫可风早就料到这时候的结局,他并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如何,这时候看见君玉函到了此时还如此宝贝着苗凤儿,便知道他不会因为她的背叛而伤害她,这样就可以放心了。
君玉函片刻后抬起头,突然恢复了原来的气势与威严,“玉兰,你做的很好。今天你回去以后就可以见到你的心上人。”
卓玉兰面无喜色,平静的跪下叩首,“谢谢宫主。”
君玉函搂紧心爱的人,终于想起了一旁的情敌,“至于你——”
卫可风面上竟然带着微笑,从容的望着他,“你要怎么样对待我都可以,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好好爱她,切莫再伤她的心。”
他卓然风姿,神色坦然,语气诚挚,本是一派贵族公子风度,此刻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哀求之意,他虽然说的云淡风清,却仍然眷恋的望着那昏迷之中的女子,全心的爱慕与不舍所有人都能够察觉到。一时间,无双公子的气度与风姿让这在场的其他人都折服不已。
为情苦,为情愁,卫可风当然可以为了苗凤儿神魂颠倒,在她面前他可以不要自尊,不要名誉,不要廉耻。但是在他人面前,卫可风还是无双公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更是毫不掩饰。
君玉函冷冷望着他,突然低下头看看昏迷的苗凤儿,心中突然想起了她的威胁。她从来没有放空话的习惯,说到就一定做到。可是让他这样就放卫可风离开,总有一天,她还是会离开自己。所以,杀不得,折磨不得,放了他又不甘心,到底要怎样才能消除他刻在苗凤儿心中的痕迹。
卓玉兰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眼自己的舅舅,开口道:“宫主,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折磨他的身体,而是让他天天站在心爱的人跟前,却必须形同陌路。被自己爱的人所遗忘,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如果您同意我的看法,我可以让苗堂主再也认不出他来。”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跟凤儿是如何恩爱的,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君玉函冷酷的笑出声来,抱着苗凤儿,心满意足的离去。
卓玉兰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人将卫可风先押下去……
第 46 章
心口一阵剧痛,苗凤儿猛然睁开眼,意识慢慢清醒过来。最后的一个场景,是与君玉函的对峙。
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一下醒来身上寒意颇重,苗凤儿只感觉身体如同被拆散了重新组合一样的痛,一动都不能动。
“你醒了?”原音推开门,惊喜的从外面冲到床边。
“师傅——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苗凤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原音儒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为难和心疼,“凤儿,你先不要激动,这里是地宫,是——是宫主让我来照顾你的。你被他的真气所伤,现在千万不要乱动。”
苗凤儿心中既惊且怒,手上的力气也重了许多,“可风呢,他在哪里,君玉函对他做了什么?”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想着他?原音一阵一阵的酸涩感觉冒出来,几乎要从心口一直涌到嘴边,一看到苗凤儿苍白的脸色,立刻就把满心的酸疼全部咽了下去。“凤儿,你不用担心,现在卫公子已经被送回卫府了,他不会有事的。”
苗凤儿手稍微松了松,片刻后却满是狐疑,“他会这么仁慈?轻易放过可风么?”
还是不放心?原音勉强自己露出一丝笑容,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平静道:“师傅从来没有欺骗过你吧,你放心,卫公子毫发无伤。宫主说,只要你留在他身边,他就放过其他人。不过,你要答应,不能再见他。”
苗凤儿定定望着原音,看的他几乎心虚的要低下头去,最后释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才怪,她真的会相信君玉函的话,早就被他骗到死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有命,除非让她亲眼看到卫可风平安无事,否则她绝对不会相信。若非她现在真的痛到不能下地,她立刻就要去见他。
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君玉函会怎么对待他——苗凤儿心神混乱,只觉得心口的疼痛越来越严重。连喉咙都开始发痒,难受的不能够呼吸,她颓然松开手,趴在床边拼命的咳嗽。原音见状,赶紧将托盘上的汤药拿来,递到她嘴边。
苗凤儿一手隔开他的手,推开了汤药,一边却拼命的咳着,仿佛连心都要被咳出来一样……那个人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受伤……一想到这儿,又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处更是说不出的烦闷,原本还苍白的脸涨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