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唱婉-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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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呜呜呜…。。不要,爹爹,不要血!”宝儿的小手儿慌乱的捂着柳如卿的嘴,不让血流出来!
粲然一笑的柳如卿,突然抱起宝儿,头也不回的超郡主府大门走去。散落的几缕青丝紧紧飘荡跟随在身后,这一刻柳如卿觉得坚定、终于找到了日日无眠的原因。是的,他要去寻哪个愿意守着寂寞也要爱自己和孩子的那人。她们都说她去了,他不信,活要见到人,他要当着她面告诉他自己如何错了,就算不原谅自己也要找到她,就算死了,也要再看到她一次。哪怕要用一辈子去寻。否则谁能告诉他,该怎么让自己逃开这窒息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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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县醉红楼
“老板…您醒着么?”一个小跑堂立在翠衫门口乖巧的询问。小跑堂心里清明,自从得知考察团被雪蹦阻截,老板的相好儿失踪,老板虽每日仍出来维持生意,但怎么看怎么显得老板不似以往精神。今日若不是,有个人奇怪的拿着把刀,口口声生跟自己老板要五十两银子,他断然也不敢白日里前来打扰。
“进来…。?”翠衫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老板,门外来猎户,说在山上寻到您的刀,要价五十两银子他还(huan)给!”
“……。。?”屋子里安静的很,小跑堂等了很久也不见老板出声。
翠山自从那日后,每夜里强言欢笑的接待客人,白天却总是失眠,他心中煎熬,一方面他不相信前日还活蹦乱跳羞辱自己的碗儿,下一刻就被雪崩夺去了小命,他还等着那小毒物回来找机会报复她呢。他每日不动声色的探查着商队的消息,可是近日得来的消息却越来越让他心荒……,翠衫批上外衣连头发也不挽的走出去。
“我去瞧瞧,什么刀值五十两?”
让小跑堂惊讶的是,当老板看到那有些挂锈的匕首时,千年妖媚的俊脸,竟有些苍白,一把夺过刀壳,只说对他说了二字:
“给钱!”便踉跄的回了房。
翠衫仔细的抚摸着壳身,仿佛抚摸着恋人,他小心的一点一点拨出刀身,却带出一块折皱的不成样子的布片。他轻轻的展开,却强迫自己不注意上边的字迹,
他害怕…。害怕看到不想看的事情…。。可是信字顶端别扭的小字,却转瞬的抓住了他的视线,那些龙飞凤舞字迹模糊的小字不受控制的一行行一串串跳入他的眼帘……
美人:
字迹突然变得朦胧起来,象是蒙上了一层迷雾。…。是她的…为什么让他在对她失望与憎恨的时候又看到这个孩子气的昵称?那种痛失亲人的绝望之情,一下拥上翠衫的心头,揪痛了他的心。好像那冰封掩埋下的冰冷一下子也冰冻了他周身四肢百骸。随后他缓慢的举起那张不大的已发黄的布片。只见着歪歪扭扭蝇头小字模糊了她的双眼。
我现在挂在一棵树上呵呵,能看到大山。这里景色很美,美的让我想起你。
还好雪崩来之前我和玉莘分开了,想必他没事。丁二送我的小马很勇敢,它拖着我走过了最后的时光。而往后,我恐怕要辜负它了,大概我已经回不去。
如果要履行自己的诺言,可能只有现在履行了。不过我无须说太多,你一向知道我的那些小伎俩。你就像我在这世的亲人。
所以你听我说,翠衫,你大可不必为你以前的出身伤神。倘若你知道我的人皮下包裹着一具流浪的孤魂,恐怕你根本要打我出门吧?
呵呵…是的,我是一只鬼魂,死去的傻姑身体被我利用的活在这世。可是我很幸运遇到你们,你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亦很满足。
现在我一想到你们,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明日我想一切就即将结束了,死亡离我很近,很近。我能感觉到它,即便是我爬了上去,我自己也走不出这雪山。我不妨说成“我的灵魂又一次无处可去”
我不能向老天要求更好的结局了,我在这世的每一天,已经是老天免费大赠送,请你也将这些告诉如卿,告诉他:我并不会易容术,但是我也确实不是傻姑,他在萧璞仁的终身契已经被我撕了,日后萧对他好便留,不好了断不要怕她。我跟他说过的话没有骗人,我也确实真的喜欢着他,该死…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喜欢别人。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事儿还没跟你们说,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心愿,一个要死的人我想都可以提提愿望吧?因为我知道翠衫是疼我的,你总是照顾我的。所以你总要答应一个要死的小无赖的要求。
那就是请你原谅我,最后对你残忍的卑劣把戏真是糟透了啊,然我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事情。是你目前无法应对的,可惜老天让我来的时间太短暂,如果再给我些时日,恐怕会好些,我亦不忍心看到你为我去做哪些事。
给你的那个金砖头你莫要当了嫖资,你都是我的了,我为何还要给钱?你是了解我有多么的吝啬。
那也是一个小把戏,断开它,有我与丁二的契约,无论日后丁二做的多大,有四成是咱们的。如果我真没回来,你帮我打理吧,让宝儿如卿玉莘莫要受苦,我相信你能做好。剩下的买买胭脂水粉的,漂漂亮亮活下去。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夜,我很害羞,你还记得么?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吻了你,当时你可没有发觉。你知道那是一个多么胆小又不光彩的小把戏。但你要原谅我,现在,我又吻了这纸上你名字的地方。这样我就主动吻过你两次了,你莫要怀疑说我不曾主动…不曾爱你。。。
别了…。我的美人。
异世之魂
翠衫苍白的脸上,绝望的泪水,修长的身影已经蜷缩在窗沿下,颤抖的却不肯放下那块腐朽破烂沾着鱼腥味儿的破布。那天在她屋外踢打萧府管家时,就听见她说自己姓董…自己一时发觉却也当说错,呵呵…谁会说错自己的姓氏啊!她一直在伪装,其实她和自己一样孤独…害怕这世人的眼光…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傻的人了……为了让一个破败身子的男人不失掉那可笑尊严,挖空心思的奚落,想要让他心死,而自己宁愿死在那冰冷的雪山上,那样的女人……为什么那天明明感觉到不对,却放她离开?
自己都做了什么?他的婉儿那样温柔浅笑着走向冰冷绝望的旅程,她那时是在跟他道别啊,就那样孤零零的自己去了么?她当时却想了些什么?没有一个人送送她,就那样走了,谁来保护她?什么孤魂?什么野鬼?那是个有着“心”的人,那样单纯,那样真诚爱着自己的女人!
为什么自己却不相信,放她流走?一个生命中错过就再也找回不来的人啊!上天…。。你太残忍……我过去做错了的,为什么要惩罚我的晓婉?
“你还我婉儿,还给我…我不信…我不要这脏东西!”
猛的的扔掉手中的布团,一瞬仿佛意识到做错了什么,疯狂一把将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布片,又抓回去,紧紧贴在胸口!那柔美的手轻轻颤栗着,若寒风中的枯叶。
“为什么?你说谎!你说我是建人,你说啊,你买我吧,我愿意被你买下来。我不怪你,我就是下建痞子,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回来啊…。。翠衫错了…。。翠衫好想抱抱你…。翠衫不在乎!不在乎!翠衫什么都不在乎……求求你回来啊……!”
。翠衫嘶哑的哭叫…慢慢变得泣不成声…仿佛心被撕裂,一切都将幻灭…。灵魂也跟着被抽离,仿佛失去幼崽的母兽那般凄冽…。让人心颤,让人不忍听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晨光已经悄悄透过隔窗洒落进屋中,翠衫缓缓地站起来,抬起头,默默地注视那几缕斑驳的光线。在光线中,他单薄的身影还似那般妖娆,可是人们却感觉那身影是那么孤寂,凄凉,一夜之间翠衫忘却了以往的尘世,不在俏媚言笑,从那天…醉红楼里再也没看到翠衫娇媚的身影。
而朝阳街晓婉旧时的宅邸,却出现了一个孤独寂寥的男人,那人整日抱着一个金坨,孤寂的等待着天明,守候日落,他仿佛更想等的是房子的主人,没有了那份期盼和等待,孤独的男人仿佛也失去了生的意义……
卿如柳 回忆录一
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娘,在我的印象中,爹爹好像一直深爱着娘的,可是无论我如何耍赖哀求,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娘的名字,那是他的秘密!
娘只封存在爹爹的记忆中,连作为娘的孩子,爹爹也只字不对我提起!后来我想,娘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能让爹爹在破了脚失去了唯一生存的技能后,仍然咬牙带着自己存活在郡守府里。我想,他肯呆在那里,大概那里有娘和他的记忆吧。
我有时候偷偷的编排着,娘的身份。娘是高大的?英武的?瘦弱的?有一段日子我像疯了一样看到年纪大些的女人,都将她们想成是自己的娘。娘如果是李二那个马夫,一定会带着自己去很远的地方。娘如果是昨日那个送山货的猎户,那定会教倾儿射箭抓小兔子……那时候自己是多么天真……
后来大了些,爹爹的脚破的更加厉害,普通的杂事已经做不来,去不得前厅,杂物房的事情往往要做到深夜,记得那时候最怕的就是冬天,那寒冷的冬夜仿佛永远也没有劲头,无休无止象是要抽干人身上最后的一丝温暖……
每一个夜晚仿佛都将是自己生命的劲头,爹爹的脚破了,无法再为主人跳舞,做为一个舞姬却无法跳舞,那是多么悲哀啊。只是当时的自己还是个小毛娃娃,无法理解爹爹的苦处。只知道在那寒冷的冬夜躲在冰冷的床榻上卷缩在烂被子里,呜咽的等待天明,等待着爹爹。
“你要出人头地,就莫要怕疼,怕疼一辈子就呆在这下人呆的地方,随便什么女人都能沾了你的身子?”
爹爹话好像犹在在耳边萦绕…自己那时候那里知道什么苦不苦,沾染不沾染的,只知道再也不要自己呆在那冰冷处处透风的小屋中,他只要天天跟着爹爹!
“作为舞姬,只能做最好的,做了第二你连下人都不如!”爹爹最后做了培训舞者的教习,他也同样更加严格的教习着我。
呵呵…,那时候多单纯那里懂的?就只是为了能跟着爹爹在一起便好。无数的春夏秋冬,在别人酣睡梦魇之际,自己为了第一,能为了和跟爹爹一起,舞着,训练着……后来遇到了萧仆仁…
我遇到晓婉的时候已经二十七岁,在越国二十七岁的男人已经是不算年轻,说是过了气也未尝不可。没有人肯要这样年纪的男人。何况自己还带着个孩子,上天好像是个轮回,自己的命运又回到爹爹的命运轨迹中……我很怕自己最终也会像父亲一样孤独的等待着死亡……而晓婉却那么年轻,她小着自己那么许多……青春洋溢在她脸上,让他看起来那么清新可口。(可口?卿?你在想什么?)
第一次见到她,在人牙馆的牢房中,那一霎的火光点亮了自己心中之火,从那一刻火焰再为曾熄灭。那么污秽不堪的牢房…她却不同,清澈清明的眸子看到人的心底,让人放松,让人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记得她当时的表情那么执着而鉴定,好像世上任何事情都不曾动摇过她的心。毫不做做真诚的样子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妻主身量不高,华贵的衣物好像为了刻意掩盖那一身的卓越翩然之气,是的那时候自己就开始怀疑眼前的女人的身份了。容貌可以改变,也可以一致,但一个人的气韵是融入到骨子里,是什么也无法人为改变。
她在客栈为我洗漱,与宝儿玩耍,我偷偷的瞧她,我只觉心脏突地停了一下然后突突突地快速跳起来。她当时嬉笑的拿着手巾逗弄着宝儿,莹莹白雪间两弯黑睫微翘细长,开朗明媚的笑容仿佛骄阳刺痛的我的双眼,那么场景恐我一生也无法忘记,那么温柔的女子,那样温馨的场景,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到她…。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亮色似乎全集在她一人身上。
这样的女人确实不属于我的,那个医馆的男孩子,青春朝气,从他的眼神中透着那对妻主的爱慕。我若是他该有多好,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她的怀抱。那样的女人不会再有了,定是个好妻主。我真的在心底默默的祝福过她们。
夜,她没有归来,为什么自己无法安眠?独独站在花厅里举着浇花水站了一个早晨,只是等在这条路是她回来的必经之路,可是当我看到她雪颈上男女欢爱后才有的印迹……那一刻,心仿佛有丝丝的揪痛!难道真的喜欢上她了么?
不可能,现在因为自己还有些姿色,可是十年后呢?那时候她正值女人的壮年,最风光的时候,就像现在的萧璞仁,那时候自己快老的不能入目了吧?
那时候我可能连现在的资本都不会再有,如何让她爱自己?我实在不知晓。那时候她还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宝儿如此好么?还能这样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