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穿破鞋的主儿-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从龙婆婆死后,我呆在家里的次数、时间越来越短,常常留宿木材铺里。但因为我是女孩,娘亲并没有觉得有多少不妥,倒是柳月容越发奇怪了。好几次,我看见他劝说娘亲,让我躲在家住住。这时,要是有人告诉我,柳月容当我是亲生女儿,我也会信的。
十二月初七,我的十四岁生辰到了。
柳月容亲手布置了一桌菜,娘亲特别吩咐我回家用餐。面对一桌的美食,我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告辞走了。
这样怪异的家,比之之前冷情的家,更加令我忍受不了,就如揍你几拳之后又丢给你擦血的巾帕。
我不明白柳月容又打了什么主意。
离开家,我去了梨春园。
夜晚的戏园灯火通明,热闹异常,远胜白日。木质雕花的环形围廊间,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繁华也引诱了罪恶。红色,的源泉。
我坐在老位子上,悠然品茗,戏,还没有上演。
!
正文 第05章 墨染的礼物
我坐在老位子上,悠然品茗,戏,还没有上演。
最近,园子里新出了一个戏子,真是个妙人儿,刚出台便成了热门话题。
因为他的出台,梨春园的生意越发红火了,连茶水的价格都有连续上涨之势。现在他的身价已经远远超过老台柱了。
妙人儿名叫柳灵。
杨柳之姿,空灵之音是我对他最初的感觉。
那样谪(zhe)仙似的风神韵味,不是这勾栏之地可以生就的。
据说,柳灵是个官奴,是一年前被斩的前大理寺丞柳玉痕的嫡子。罪臣之子,终身为奴。除非圣旨,否则永远不能脱离烟花场所。
人分三六九等,而“奴”是最下贱的。就连戏子伶人,其地位也比官奴好上百倍。而且像柳灵这样的,待到十五岁,定是要被公开拍卖初夜的。客人的要求,官奴是永远没有权利拒绝的。
若是有胆敢自尽的,尸身会被绑在城头示众三日,再被丢入皇家兽笼里。
对此,我只能对柳灵倍感惋惜,而无能为力。
正想着,戏已经开始了。
突然,我嗅到一抹熟悉的气息。侧头,目光撞上了一双带笑的蓝眸。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我们相视一笑。
“你来了。”
“你的生辰,就算宫门紧锁,我也是要出来见你的。”
墨染习惯地坐在了我的左边。
拉着我的手,墨染歪头:“心想要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你要是好好的,比送我什么都开心。”
“那可不行。玉石之类的,太俗气了,我要送你一个活物。”
“活物?莫不成你要送我阿猫阿狗的?”
“才不是,那些贵族猫狗吓死人的贵,我还真没银子买。”
“那是什么?要是个小奴隶,我可不收。”
“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宫的机会有多少。今天我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有十四弟在,还保守些,被发现了,也不见得被责罚……”
我握紧了她的手,不想她再说。
“心,我想陪你,可又不能,只想找个人代我陪着你,我不想你冷冷清清的。”
“墨染,我不需要,我很好。”
“你不好,心。别光宠着我,对自己好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因为我,你断不会坐到二楼雅座这儿来的。你看你,还未行冠礼,就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墨染别说了,我真的不需要。你知道的,除了你,我不喜任何人的接近。”
“我知道一个人可以,柳灵。”
我愣了一下,“柳灵是一个官奴。”
“我可以求旨的。”
“不要,我不要你为我求任何东西。”
“可是你舍得一年后,柳灵千人骑万人枕么?”
“只要你能不受委屈,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墨染甜甜地笑了,一时间光华四射,耀人眼光。这就是我的墨染啊,本就该在阳光下无比夺目,华贵无双的女孩儿啊。
之后,墨染没有再说柳灵的事,与我一起品茗评戏。
然而,我却知道,墨染想为我做的事,墨染还是会去做。
墨染总说我只为她考虑,可是,她却不想她也只想着我。如果,说我冷情,从不会流泪。那么,墨染便是,从不会求人。而我,却知道,也害怕,她为我破例……
墨染是个坚强的人,从不会抱怨命运,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去改变……纵是生于泥淖,也能散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墨染那样执着,所求的不过是正常人一般的生活而已。我看着她,只想能为她做些什么,却又无从着手,我想我要变强,终有一日我也能为墨染做些什么。
!
正文 第06章 卑微的人儿
之后,墨染没有再说柳灵的事,与我一起品茗评戏。
然而,圣旨在两天后的大早还是来了。
隆冬的清晨,异常的萧瑟,寒风刺骨,家里的人都来听旨了。
束着双手,衣衫单薄的柳灵,被两个衙役推搡着进了宓家院子。
柳灵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不安,不知是冷漠还是认命,他看向我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读不出任何意谓。
宣完圣旨,就在院子里,衙差扯掉了柳灵的外袍,里面一丝不挂。
对着满院子的眼睛,柳灵露出了纤细而苍白的身体。窈窕的身形,雪白的肌肤,忽略一些未愈的鞭痕,小腹上面的处子红痕上赫然烙有圆形的宫奴印记。
柳灵早已闭上了绝望的眼睛。
寒冷的冬季里,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赤条条的立在那里,摇曳如落叶。这就是所谓的“验身”。官奴的地位不比畜牲高出些许。
没有理会娘亲和柳月容的目光,我把颤抖的柳灵抱回了房间。看着被窝里仍然瑟瑟发抖的柳灵,我却想着墨染的任性。
想见见墨染,却又毫无办法。
心里烦乱,离家,我跑到城北,绕着宫墙游荡了一圈,越发郁郁不欢。不安,在心底漫延……转身回到了木材店里,我机械地将账簿重新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深夜,我才想起家里多了一个人。早上临走前,我还没有好生安置他,只怕他到现在还未进食呢。
回到家后,发现,床上的人儿烧得厉害,叫娘又叫爹地说着胡话。这样下去怕是要烧坏脑子的。
可是,夜深了,又是五九寒天的,没法叫大夫,我又不曾生过什么病,只在龙婆婆死前照顾过几日。想着婆婆,我有些慌神,婆婆便是在我生辰后的几天去的。
我翻出家里仅有的两本医书,努力地翻看着。见一偏方“角法”(拔火罐)似乎可行,便着手尝试起来。
我照着步骤点火走罐,却又不敢让他裸露太久,以免寒气再侵。一个时辰后,柳灵的烧竟然真的慢慢退下来了。
天已露鱼肚白,柳灵仍然昏睡着。我虽困顿,却无床可睡。
起身,唤了一个小厮,让把龙婆婆的屋子给收拾出来,日后好给柳灵住下。其实,那只是我的房间附带的一个耳房。
娘亲只是一个小商人,家里的资金大都放在铺子里用来周转了。宅子一直保持娘亲刚成家时的样子,前后两个院子,刚好够住。宓家本就是只有七八个佣人的小型家庭,现在只是又多了一个奴人而已。
在耳房的清理搬动中,柳灵醒了。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的脸依旧苍白,只是因为想起身却又羞于没有衣物,而急出了些红晕。过了半晌,我才将之前准备好的亵衣小袄递给他,吩咐了声好好照顾自己,便出门去了。
我本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然柳灵显然没有想要争取说话的权利。我默认他选择了继续当奴隶。
奴隶是不需要自我的,听话干活便是他们的生之意义,很多时候还是泄欲的工具。
那天之后,我依旧忙于工作与读书之间,柳灵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什么。
木材店里的生意仍然不冷不热。虽然店里也做一些成品出售,却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生意。我打算整理整理,另开一家家具店,编排出系列,扩大服务。原料所卖利润定是比不上成品的。
然而近日,我却常常走神,就连新铺子的位子也拖了好久,至今未谈妥。连娘亲也说,要放我一些日子休假。
然而,我摇摇头,我只是在等,等墨染给我一点消息。
墨染没有联系我快一个月了。若是平常,半个月,即使我们见不了面,墨染也会以别的方式传些暗号给我的。
我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墨染,墨染……
我怕墨染再也不会出现。
墨染,
我的墨染纵是一百个柳灵也比不上的啊。
!
正文 第07章 柳灵的乞求
我的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我怕墨染,再也不会出现……
回到家,意外的,房门敞着,柳灵却没有守门。
我走进去,才看见他小小的身子缩在床头。他也看见了我,匆忙下床,却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但随即就挪正了身子跪好了。
柳灵衣袄零乱,发髻蓬松,右手还握着一块染有血迹的碎瓷片。脸颊,脖子上都有细小的血痕,混着一些淤青,看似挣扎所致,很是狼狈。
“下去收拾干净吧。”
出乎意料,柳灵这一次没有听从我的吩咐,没有起身,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又坚定的跪在那里。
“起来吧。”
柳灵还是跪着,却抬起头来。忽略小脸上的祈求,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柳灵。
眼前细眉大眼的人儿,如山间百合般清新,又似空谷黄鹂般,婉转灵动。本该是个养尊处优、尽享疼爱的官家公子,却一朝罹难。柳家被抄也就是一年前的事啊,柳灵的公子气却已然不复,看上去只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男孩儿。
“起来吧,唱首曲子给我听。”
这一次柳灵又恢复了他灵巧听话的性子,轻轻地低吟起来。柳灵的歌声依旧如夜莺般清朗空灵,摄人心神。美中不足,这次柳灵的唱腔略带颤音。我知道,柳灵在梨春园的日子自不必说,可是就算在我这,怕是也不好过的。
就这一个月,我常常看见柳灵双颊红肿,掌心掌背都是被戒尺抽打过的痕迹。偶尔,我还会撞见厨娘的女儿对他又摸又捏……我没有说什么。
我想,一个人只有学会忍受痛,忍受屈辱,才会变得坚强,我并不可能时时保护他,护得了今天,难保明天不会被伤害,只要不是大的痛苦,我都可以不闻不问。
一曲未完,柳灵已经泪流满腮,双眼红肿,唱不下去了。
“算了吧,去洗洗干净,明天就跟着我吧。”
柳灵哽咽着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我想,既然是墨染希望的,我便将他带在身边吧。
又过了两个月,家具店开张了。
因为没有聘到合适的掌柜人选,我暂代此职。而柳灵一直在店里的隔间抚琴。这琴声倒是替我引来了不少顾客,虽然文人雅士居多,但毕竟也给家具店挣了相当多的人气。
新店生意红火,娘亲也常来走动,很是满意。
近些日子,娘问我有何中意的公子,该是定亲的时候了。我想想,没有回答。
墨染依旧没有联系我,我四处探听消息,在茶馆,在酒楼,甚至在和客人攀谈的时候……却一无所获。只在日前,我去了媚香楼——京里最大的小倌楼,才隐隐听到风声:“皇十三女后宫,被女皇关到象首寺,面壁思过去了。”
这话,我是断然不会信的。且不说墨染对“欲”有本能的排斥,就算是,以墨染在宫中的地位,岂是死罪可以免的?
我只能猜到墨染真的出事了。
她为柳灵求旨,只是计划好中的一部分,墨染是不会甘于被人摆布的。或许,她是希望女皇能够主持公道,然而,事实却是女皇没有,墨染输了。
不管猜测是否准确,我却可以知道现在,墨染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象首寺吧。
象首寺,皇家寺庙,是历代先帝的后宫君侍孤老终身的地方,常年有重兵把守。就连官家夫侍去象首寺祈福也只能在外庙进行,平常百姓是进不了象首寺百尺之内的。
寻了这么多天,墨染原来是在那样一个牢笼里。我放心了很多,至少佛祖在的地方,还是干净的吧。
我想念墨染,便开始出没于象首山后的竹林。希望墨染可以感觉得到,我的心一直是陪伴着她的,不管她深陷何处……
!
正文 第08章 不明的执着
我想念墨染,便开始出没于象首山后的竹林,希望墨染可以感觉到,我的心一直是陪伴着她的,不管她深陷何处……
但这片地是城西王家的。私人属地,生人免进。我只能向王家恳求,当了一个守林人,才能在这里歇下脚来。
同是建材商人,我却成了王家的奴才,王家的嘲笑,周围人的奚落自是不可避免的。娘亲也很生气。
听烦了身边喋喋不休的劝说与不解,索性,我连新店的生意都不管了,直接搬到了林间的小竹屋里。
走时,我让柳灵留在家具店里帮着我娘。可是柳灵居然不应,不顾我的警告,一路跟着,始终与我保持前后两米远,直到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