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结良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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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玉敏的能耐,她是心知肚明的,二女儿虽然想法多,但却没有耐性,也有好大喜功的毛病,若没有成瑛的身份在前面撑着,成家的产业早晚会被成玉敏败光;再说,若是真的放成瑛出去自立门户,只怕成玉敏不败光家业,也会被成瑛将家业弄到手里去。
看着一脸淡然的成瑛,成尚卿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厅中,成瑛已经悄悄地握住了云璞的手,她定然不会让他受委屈。
“娘,我并不想让您为难,我和云璞是夫妻,他受伤就如同我受伤一样,甚至比伤了我还要重,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我想您也该知道了吧。我疼惜我的夫婿,所以,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带着他在身边,我才能安心的工作。否则,我不保证,成家的产业还能安然无恙的在那里。”她又下了一剂猛药,这事她早晚都得说,只是娘亲的断然拒绝,让她将事情提前放在了台面上。
成尚卿将目光调转向成瑛小心握着的那只手上,她的眸光闪了闪,对于这件事,刘氏已经和她说了,说是无心之举,但后宅男人之间的事,她一向少有过问,就算是故意的,她觉得也无甚大碍,男人嘛,小打小闹,总是常有的。
“唉!儿大不由娘啊,算了,既然你们执意要一起去店里,那,就去吧,我也老了,以后,这些店啊,铺的,不都是你们的,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反正要是影响了商誉,可得不偿失啊。”成尚卿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颇有些因为宠爱女儿才做出妥协的意思。
看在成瑛眼里,倒也有些可笑,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她娘翻脸的好时机,暂且忍耐一下,倒也无妨。
云璞被成瑛止住了话尾后,便不再出声,她要他相信她,他便相信她,在成尚卿那无奈的一叹后,他觉得这个娘倒也不是真的无情无义,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被成瑛按了下手心,他扭头看看她,她的眼却一直盯着她的娘亲。
他心中纳闷,但也没有在此刻便发问,乖乖地站在她身边,听着。
“女儿谢过娘亲的成全。”成瑛拉着云璞半弯了身子,云璞便也照做,也跟着她说:“女婿谢过娘亲成全。”
成尚卿身子靠向椅背,半合着眼睛,将眼中的精光掩在眼皮之下,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成瑛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站在那儿,又接着说:“娘,女儿还有一事请您帮忙。”她说过不会让她的夫婿受委屈,那么就要将会发生的事彻底杜绝掉。
成尚卿睁开眼睛,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却又极好的掩去了。
“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很寡淡的一个问句,倒是能看出这个娘对女儿的疼爱程度。
成瑛并不在意娘亲的态度如何,她要做的事,就算她不满意,她也会继续做下去的。
“还请娘知会二爹一声,以后若是没有我的同意,请不要私下里让云璞去他那儿。还有玉敏,请她也离云璞远一点。”
云璞被成瑛提的要求吓了一跳,他有些想笑,却又极力忍住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向她娘提这样的要求,他的心里暖洋洋的,就算她不爱他,她也是把他放在了心上的,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能够太太平平,安安乐乐的过一辈子,爱不爱的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呢。
成尚卿被成瑛的说辞气的不轻,她颤抖着手,大概还想说什么,一时间却找不到词。
成瑛哪里还给她责骂自己的机会,拉了云璞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娘,您可千万要把话带到,否则,我可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被气的已经只剩下喘粗气的成尚卿硬是被成瑛临走时的话弄得气突了青筋,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碗,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走出门外很远的云璞,此时已经忍不住笑意了,清亮的笑声刹时传遍了门廊。
成瑛斜倚在门柱边看着朗声大笑的云璞,她也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她的夫很美,她一向是知道的,但他的美却有很多种,此时开怀大笑的他,就如同生活在大草原的男子那般,豪爽,奔放,无拘无束,让她也跟着将心中的阴霾也一同放空了。
“大姐!”云璞的笑声还没停歇,成瑛的耳边已经传来了一个软软地声音。
云璞收住了笑,他看向那个柔柔软软地唤着成瑛的男子,他,他知道,是那个新郎,也是让成瑛失去了淡然从容的那个人。
成瑛因为云璞豪爽的笑容而放晴的心情被这一个软软地声音搅乱了,她离开倚着的廊柱,转过身来,这一次,她想,应该不是错觉了,因为云璞的目光是向着她身后的,而且他的眼中有抹忧虑闪过,那忧虑大概是不自觉出现的。
站在门廊外的男子正是项陌,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绸缎长袄,滚着兔毛边的披风穿在他身上,竟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同色系的风帽戴在他头上,只将他那瘦长的脸包裹的圆润动人。
他的表情有那么点忧伤,还有那么点期盼。
成瑛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就不怕成玉敏知道。
“玉敏知道你来这儿吗?”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毕竟为了他好,她也不宜再和他有什么牵扯,更何况,她也有了夫婿,她不能做让云璞难过的事,项陌因为成瑛的淡漠而略显尴尬,他脸上的忧伤更深,乌黑的眼中竟然闪过晶莹的亮光。
他咬了咬下唇,然后才微微启口说道:“玉敏她,她说我在家里左右无事,不如随大姐一起去店里学点东西,我……我也想……”他的话越说越低,终至无声。
成瑛因为他的话而皱紧了眉头,成玉敏一向对自己的东西,包括人看的极重,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了项陌和她在一起?她的眉梢一动,莫非,她有什么阴谋?
“店里都是些杂事,并没有适合男子去做的,我看妹夫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虽说心有不忍,但为了大家的平安,她还是硬下了心肠拒绝他。
云璞站在门廊里看了看成瑛,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项陌,他不知道此刻他该说什么,可是看到项陌用那么委屈而充满了依恋的眼神看着成瑛,他的心里竟然很不舒服,甚至胸口有些憋闷。
项陌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在成瑛拒绝他以后,他低下了头,那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就那么毫无阻挡地落在了门廊外的青石砖上。
成瑛攥紧了拳头,却并没有安慰和哄慰,她转开眼,看着门廊外的一处已经干枯了的小树。
云璞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然有种他是外人的感觉。
半晌,门廊内外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吧嗒吧嗒的眼泪敲击青石砖的声音。
“表姐……求……求你……”在云璞以为他们就要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那个看似柔弱的男子还是抬起了头,红肿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决,他嗫嚅着声音低低地恳求道。
成瑛因为他的一个求字,猛然看向了他,她心中有一个地方汩汩的滴着血,他的性子柔弱,没有主见,可他从来没有向她说过一个求字,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字。
她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她多想将他拉进怀里,好好地安慰他,他是她小心珍藏在心底的爱恋呐,可是不能,他们已经各自有了归宿,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彼此拥抱了。
“我……我,我不能!”她的心在泣血,拒绝是那么的艰难。
大概是没想到昔日恋人竟是那般决绝,项陌身子晃了下,几乎就要摔倒在青石砖上。
但那也只是几乎,他并没有跌落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而是被一个人扶住了,他半侧过脸来看他,他,就是表姐娶了的那个男子,他应该很幸福吧。
他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却看着成瑛,他的脸上有着坚毅和果断。
“成瑛,带他去吧。”他的话不是恳求,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故作姿态,因为他的话很真诚,他的眼神也很清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有时候虐并非我本意,而是故事走到了那里。
、 真假
成家大宅离成衣店并不算远,若是步行,大约要两刻钟左右;若是在没有什么节日的情况下,骑马或者是乘马车,大约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成玉敏为了不让自家的夫婿太过于劳累,所以特意将成家大宅里的一辆中等马车挪来给了项陌用,而一直服侍成家二姑爷的侍童清羽还特意带了成玉敏的话给成瑛:大姐若是身体虚乏劳累,也可以上马车坐一坐。
这无疑是对成瑛的一种羞辱,成瑛是个女人,身体虽说不强壮,但因为有时候需要去外地进布匹,到别的国家看看衣服的种类,她可也是常运动,身体健康的很,哪里就像成玉敏说的会轻易身体虚乏劳累了,那分明就是在嘲讽她,不过,对于这些嘲讽不明的话,成瑛也就是一笑而过了。
马车平稳的走在街路上,成瑛骑着马跟在马车侧旁,她的神色有些过于凝重,眼神有些飘忽,手下意识的拽着马缰,马车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她也只是缓慢的驱动着坐下的马行进。
马车的车厢里,云璞和项陌及项陌的侍童清羽相对而坐,三个人并没有交谈。
云璞怔了怔,才想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软的不分指的软布手套,想要往手上戴,他右手手背上的棉纱布已经被星星点点的血迹染红,他没有盯着那只手看太久,给右手戴手套的时候,出现了点小小的困难,他的手还没有消肿,所以,手套有点小,他忍住疼,稍稍有了点力,还是把手塞进了过小的手套里。
他的一举一动虽说都很小心,并没有发出声响,却还是惊动了原本靠在清羽身上闭着眼睛的项陌,他有些累,也有些乏,但却睡不着,只是闭着眼睛罢了,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同在一个车厢里的是他心爱表姐的夫婿呀,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都揪痛了。
项陌迷惑的看着云璞硬是将手塞进过小的手套里,看到那星星点点的血迹时,他想,应该是刚才他扶自己的时候弄伤的吧,都已经这样了,他为什么还要忍着不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啊?
云璞将手套戴好,抬起头时,就发现了带了点迷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项陌,他冲他笑了笑,有些不自在的又看向了别处,他不是个能和陌生人很快熟悉起来的人,更何况眼前的男子还和成瑛有着不一般的渊源,他就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
“表姐她,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她一旦认准了的事,就会做到底。而这样的人,去爱一个人,也会是从一而终的,她说这一辈子她就只会爱一个人。”软软淡淡地嗓音回荡在算不上多么宽敞的空间里,竟然会有种震慑人心的作用。
已经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的云璞因为他的话,默然放下窗帘,看向他。
项陌看向云璞那一方,他脸上的表情是追忆往昔的恬然和幸福,云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也只能沉默,他的心却如同被穿了一箭,心口火辣辣的被烧灼般疼,婚前他已经知道成瑛不爱他,但婚后,他们过得也算其乐融融,那些爱或者不爱的事,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此时,被项陌突然提起,他竟是说不出的难受。
“那年,爹爹在临终的时候将我托付给了叔叔,和叔叔到成家来,其实我很害怕,害怕他们不喜欢我,也害怕再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是表姐,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家,等将来我长大了,她就娶我,不让我受苦。那时,我们真的很快乐,如果不是成玉敏,表姐不会这样的。”项陌似乎已经忘记了面前的男子正是他所说的表姐的夫婿,他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而微笑,时而苦恼,时而又有些愤懑。
云璞坐在他的对面,将他的一切表情都看在了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子里竟然有些酸涩,他努力的瞪大了眼睛,让那酸涩好快些过去。
“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成玉敏,我该等着表姐回来的。”大约是回忆到了不美好的事,项陌闭了闭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痛悔已经消失,留下的是无尽的忧伤。
“你,”云璞张了张嘴,他想说,既然你已经选择嫁给成玉敏,那么,一切后果都应该自己去承担,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他和他并不熟悉,这样的话是不能贸然跟他说的,不然,也许会被他误会,所以,他换了个说法,道:“那天,你应该跟成瑛走的。”
项陌本是依靠在清羽的肩膀上的,云璞的话让他突的坐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他,失声问道:“表姐连这件事都告诉你了?”他以为表姐娶他,只是权宜之计,为了让成玉敏对自己好一些,但没想到表姐竟然对他这么信任,竟连这样的事都与他说了。
云璞看着震惊的突然坐起的项陌,心中的苦涩更浓,成瑛并不是个会说长道短或者会与人掏心挖肺的人,她又怎么会和他讲起以前的事来。
他挨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