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经-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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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才又走了几步,茗妍忽然失声惊呼“哎呀!”
素素忙问:“怎么了?”
却原是她一脚踏空,重心不稳,差点跌倒。所幸娉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不然她就掉湖里去了。
尹姝拍着胸口压惊,宽慰众人:“人没事就好。”
只是如此一来,她们的行踪就暴露了。再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已不可能。慕年楠闻声走出竹楼,看到夜幕中的她们。神色晦涩,似乎十分慌乱和不安。
尹姝不慌不忙,柔和地笑着,大大方方地对他说:“我们想韦姑娘可能饿了,来给她送些吃食。你几位兄长正在斗酒。唤四弟也早些过去,一同啜饮。”
“多谢大嫂。”慕年楠顺势辞过众女客,去了湖对岸。
尹姝从素素身旁离开,对她和娉婷点了点头,自与李氏道:“二弟妹可要与我一同进去?”
李氏瘪瘪嘴,并不反对。
妯娌二人于是前后脚进了竹楼。素素和娉婷候在门口。未几,却听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她们越来越近。
荒山野地。时近端午节气,蛇虫鼠蚁巨多……
思及此,素素只觉寒毛顿时倒立,两股战战,神情紧张。想来茗妍也是如此。不由自主地向她靠拢,一双小手瑟瑟发抖。
娉婷小声宽慰一句“别怕”。摆开架势,四下搜寻目标。
只是,未及她找到目标并出手,小径拐坳处突然闯出一欣长身影。就在她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他手里已然捏住一条蛇,得意洋洋地在她们面前晃了几下。
茗妍受惊,几乎又要失声尖叫。素素忙捂住她,嘘声示意她淡定。娉婷进前仔细查看之后,摇了摇头,看不出这是什么蛇,却是看清了抓蛇的人。
来的是慕启烨。
“天黑了,小路难走,我来接你。”他傲傲然说着,把蛇丢进湖里,负手而立。目光却炙热灼烈,深情款款看着娉婷。
娉婷一张小脸腾地红了个通透,腻回到素素身旁,作势不睬他。
但瞧她娇羞之色,显然心下是极为受用的。素素心下失笑,无意再夹在他二人之间讨嫌,便说:“今晚夜色不错,我去湖边走走,消消食。”
娉婷不放心她们,方才茗妍差点失足落水,她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思忖片刻,吩咐慕启烨道:“我得在这儿等晋王妃,要不,你且替我先送素素去对岸,再回来接我们,行吗?”
慕启烨虽不大乐意送别人,却架不住这是他心仪之人的命令。当下乐颠颠地领命,护送素素和茗妍到对岸与大部队汇合。
“世子爷真个是痴情。”茗妍抿嘴笑,对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调侃道。
素素莞尔。如今终得两情相悦,娉婷可算是熬出头了,不枉多年来饱受相思之苦煎熬。可是,自己呢?距离和慕彻重聚的日子,还有多久……
“颜姑娘,可否赏脸喝一杯?”慕年楠端着酒杯近前,直举到她眼前。
素素退无可退,接过酒杯,轻道一声“不敢当”,一饮而尽。
用小杯子量,她本也能喝个十来杯。况且,她无意与他多作纠缠。心想,他敬酒,她喝了,此事也就该作罢了。岂不料,慕年楠并没有“适可而止”的自觉性。
“颜姑娘好酒量。”他作声夸她,便又给她满上。
素素见此,笑容灿烂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泼酒在地。不留情面地冷下脸色,转身去到篝火堆旁,留给他一个华丽丽、冷冰冰的背影。
她虽暂时还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为,却不妨碍她顺着自己心意说话行事。反正他和她都心知肚明,他根本就是怀揣阴谋,对她有所图谋。
所谓的专情、痴情、煽情,不过是他为掩人耳目而演的拙劣戏码。
然而,即使表面戏做得万分充足,仍粉饰不了他丑恶内心。少了“真情”这一味元素,怎么演都是掩耳盗铃的滑稽戏,怎么看都是假惺惺的荒诞剧。
等了许久,不见茗妍跟过来,素素心下不由警觉。眼风一扫,竟看到慕年楠在给她灌酒,只在她看着的小段时间里,已然三杯下肚。
茗妍已有些醉意,连连摆手婉拒。慕年楠却是不依不饶,一杯接一杯地劝。素素心火腾地升起。走过去夺下酒杯,拽过茗妍护在身后,整杯烈酒照着慕年楠劈头盖脸泼过去。
未及他回过神,她已带茗妍回到篝火堆,全没看到身后。
慕年楠舔着唇角酒汁,目露凶光,眼底狠戾之色顿现。却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平静,再看不见方才的阴鸷。抹干脸上残余酒酿,提着酒坛又跟到篝火堆边,坐在素素旁边的位置,若无其事地问道:“颜姑娘你好像,对本皇子有所误解?”
素素倒了温水,泡化解酒丸子,喂茗妍喝下。闻言,从鼻尖发出一声冷哼,不屑与他说话。
慕年楠却似乎十分好脾气,不愠不恼。
挂着笑意看她做完一切,才又问:“这是什么药丸子?不似寻常药物又苦又黑。化开了水质碧绿莹莹,通亮清澈,味道也是甘醇清冽……竟好似清茶。”
不等他说完,素素径自扶起茗妍去到另一边,与她肩靠在一起,嘱咐她休息会儿。
这一次,慕年楠总算没有跟过去,讪讪地闭嘴,重又去与三位兄长喝酒。
“多谢女郎。”茗妍低声似呓语,在她耳畔道谢。
素素淡然笑了笑,“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前几日我宿醉时,你不也是这样照料我么?”
她虽然醉着,却隐约残存着几分印象。那晚茗妍在房间里忙前满后,伺候她洗漱更衣,直到后半夜才得安歇下。
茗妍在她肩头蹭了蹭,脸上扬起笑容,神情心满意足。
素素揽过她纤弱肩膀,护着她,心思有一搭没一搭,便如火堆里跳跃的火苗子。
大半时辰后,茗妍觉得酒醒无虞,湖对岸那边的人也过来了。
晚会重又掀起一阵小高氵朝,不仅男子饮酒,便是连女子之间,也相互敬酒。自然,用的是小巧精致的小杯子。
然而,即便如此,也架不住推杯换盏的车轮战。李氏最先败下阵来。慕年柏对大伙儿抱歉地笑了笑,便带她去对岸竹楼属于他们的双人房间休息。
尹姝倒是还能再喝点儿,慕年松却不许她多喝。素素心知他们“往事不堪回首”,也就帮他劝着,因而他们夫妇也早早退出场。
临走前,尹姝贴心地邀素素同行。
素素也喝了不少,原是想等娉婷一起走。却不想娉婷是个“海量”的,一个人喝了大半坛子,仍然脸不红气不喘。鏖战慕启烨、慕年枫、慕年楠三人,无压力。
瞧她意犹未尽的光景,素素笑了笑,同意尹姝的提议。左右有慕启烨会护着她,她们无需担忧。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欣赏月下湖色粼光微微,倒也有趣。
回到竹楼,已近子时。
不多久,其余四人也都跟了过来。
酒后显真章,各人百态纷呈,竹楼一下子变得闹腾不止。慕年楠来叩素素房门,在外道:“三皇兄醉酒难当,可否请颜姑娘赐一颗解酒丸子?”
素素蹙了蹙眉,示意茗妍取一颗解酒丸给他。
却不想慕年楠得寸进尺,又说:“大伙儿都喝了不少酒,若是药丸子还有,可否请茗妍姑娘为大家都泡盏解酒茶?”
茗妍看向素素。
素素挥手示意她去办,话却是不想多说。
正所谓“酒后易乱性”,她也怕出乱子。毕竟,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她的朋友。无论谁出了事,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事发
可也有句古话说得好,越怕什么,偏偏就越会来什么。茗妍走后,素素临窗而立,闭目凝神……唇角渐渐抹上一抹凉薄的冷笑。
茗妍回转,手中托盒之上,十只茶盏码得整齐。她搁下托盒,端出排头一只茶盏,递给素素。
素素接过茶盏,凑近唇边,却是欲喝不喝。只来回撩拨瓷盖儿,吹着滚沸的水汽。
“女郎您先喝着,奴婢给其他几位送去。”茗妍垂眸,便要重新端起托盒。
素素作状不满,咕喃道:“就放着吧,你是我的人,凭什么还得伺候他们?他们想喝茶醒酒,自己移驾来喝。你只管去门口喊他们一喊,便已是仁至义尽。”
茗妍微怔,到底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只她再回转时,却见素素的茶盏已然空了一小半。
陆陆续续有人来领茶,多向素素询问,这是个什么好东西?
素素也都一一回答他们:“其实就是浓茶而已。”
类似海水晒盐的原理,把浓茶汁晒到九成干,外面包上糖衣,做成解酒药丸。这是采枝留给她的“秘密武器”。
自从去年她和序旸在屋顶喝醉,采枝专为她研制此物,急时用以防身。配方就存在金玉良缘三楼药房里,如有需要,她自己照着做就成。
待不再有人来,托盒上仍有三只茶盏。慕年枫、韦茉凌和慕年楠不曾来取过。
茗妍欲为他们送去,掠眼却见素素正在抬手扇风,春意迷蒙地呢喃着“突然觉得好热。”
瞧见她脸颊红晕膨胀、额角香汗细密,神态似乎十分难受,茗妍眸光跳了一跳。
下意识瞥了一眼桌上撂着的见了底儿的茶盏,重又低下头去。颤声禀告道:“奴婢、奴婢去给韦姑娘送茶,很快就回来。女郎您先歇一会儿。马上就不会热了。马上。”说完,慌不择路逃了出去。
她的一举一动,自没能逃过素素的眼。听着她微带哭腔的慌乱语气,素素一颗冰凉的心越发寒颤。
听脚步声逐渐远去,素素慢慢恢复冷傲端容。
片刻后,如期听到另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她房间靠近。来人叩门问道:“颜姑娘可歇下了?我来讨口解酒茶吃。”
果然是慕年楠。
素素唇角抹开丝丝蔑笑,端了一脸盆凉水,候到门边。捏着嗓子对他唤道:“小女身子不大舒服,已经歇下,四皇子自己进来取茶可好?门没有上栓。”
嘶哑低靡的声音。娇滴滴、酥糯糯。如春水荡漾心头,似秋泓欲静还动,听着直叫人觉得骨头都快被酥化了。
话语中含蓄却炽烈的挑逗和勾引之意。直挠得人心痒难耐。恨不得立时进得屋来,将之扑倒,好好宠爱滋润一番,才能显出无上的男子气概。
然而,慕年楠却迟疑了小会儿。并未立时推门。掩身门后,素素分明听见他在外低声咒骂“平日皆是假正经,原也是个恬不知耻的淫娃。”
假正经?到底是谁假正经?!恬不知耻?到底是谁恬不知耻,干出下药诱奸这等龌龊下流之事!
素素闷声反驳他,气不打一出来,报复之心也就更为冷硬。
值他推门而入之时。还未适应房内黯淡,一盆子冷水忽然从侧边招呼过来,正正扑了他一个满头满脸。
“你!”慕年楠气结。
素素高傲地笑着。睨着他,冷声道:“四皇子有所不知,用这个法子解酒,可比喝什么解酒茶都管用得多。四皇子不是想解酒么?这不,立竿见影了不是?”
“你!简直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慕年楠抬手抹一把脸上凉水,甩手离去。
素素在他背后明声嗤道:“随机应变。收放自如,四皇子演技果然精湛。”
所谓“演技”,便是暗讽他为“戏子”。
慕年楠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回转身,只又念了一声“不可理喻!”负手阔步而去。
素素敛容,坐等茗妍回转。
直等到五更天,茗妍才疲惫不堪地回转房间,提了一桶热水。低声说道:“奴婢伺候女郎沐浴。”却是不敢抬眼正视素素。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素素直接出声问她。语气平静,却疏离。
她指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搭上了杆子。
茗妍头也不敢抬,径直跪了下去。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脑门子碰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事到如今,磕头何用?起来,说话!”素素心火上蹿,语气不由拔高了三分。
茗妍怔住,仍是跪着,讷讷地说:“五日前。”两行清泪扑簌而下。
五日前,当是指慕年楠私闯汐晚楼那一天。
他,让茗妍给他带路;而她,同意了让茗妍给他带路。
“茗妍,茗妍啊!”素素喟然长叹。
她知道慕年楠收买人心很有一套。连从来只和她站在一边的初卫,相处一日之后,都破天荒为他说话。
却不想,他的手段,竟厉害到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需一日,甚至不需半日,只是区区从汐晚楼到鸣柳轩一路的时间,一个跟了她七年的人,就这样轻易被他策反,悄无声息地被他收买拉拢过去,为他所用。
她终还是太相信身边人,疏于防范了。
素素怒极反笑。
“我与你七年朝夕,竟比不上他对你五日纠缠!啊?究竟是我亏欠了你什么,以致你宁愿助他毁我清白?啊?说话啊!到底他给你灌了什么迷混汤!?”
茗妍无言以对,唯有泪流不止。
“伺候我洗漱。”素素冷声吩咐着,自往脸盆架子走去。一夜未眠,她已是精疲力尽,无心多说,只想洗个脸,醒醒神。
茗妍诧异于她的平静和坦然,却也连忙起身,倒水伺候上。
收拾整齐仪容,素素临窗而立,看着茗妍收拾床铺。见茗妍欲扯下床单收起,她扯动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当遍寻床单,未见殷红。茗妍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弱弱地唤着:“女郎……”
素素面上挂着淡淡的从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