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经-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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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应她请求邀请了裴氏。
裴氏赴宴回府后,总算到非无院看了素素一眼。为病榻上的她捏了捏被角,宽慰说:“你好生歇着,家里的事,左右还有我呢。”
素素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顺势把后院的对牌全数交给她:“如此,便有劳母亲。”
丁丁大的颜府,就算裴氏再闹腾,也出不了大乱子,更何况如今上头还有老夫人压着她。所以,把掌家大任交还她,也没甚不放心的。
颜诺回府后,得知此事,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素素先斩后奏,他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他还能再去裴氏手里把对牌要回来?沉吟一句“那就这样吧。”就此按下。
牵制了外患,又安顿好家宅,病愈后,素素终于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全身心投入到为自己的幸福生活而奋斗的伟大事业中。
隔三差五就往司喜去。直到腊月中,最后一次与采枝碰面,便得到好消息,“所有银子都已换成粮食”。
“所有粮食皆由我爹爹亲自查看过品质。确定是今年的新粮才买的。”采枝说着,又道:“姥姥自个儿腾了一笔银子出来,全部买了药材。”
素素点头表示了然。先前贾环佩同她说过,要再赚点银子,把杜月花的在红香院的股份都拢回来。
一年劳碌,难得消歇,转眼便到了年下。
颜府众人忙着除尘、做糕、帖窗花,穿梭往来,好不热闹。随处可见的大红颜色,衬得喜气更浓。年味儿弥散在各个角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
素素抽空设计了一套家庭装。年三十儿下午,一家五口穿戴一新。请画师画了一张全家福。
“初卫会画画吗?”欣赏着全家福,她问初卫。
初卫点了点头,面色却有几分惭愧羞赧:“上书房有先生教,可是小弟学得不好。”
“没事儿没事儿,能画就行。”素素大咧咧宽慰他,又说:“左右元宵前你也不必去上书房,这些天在家里,不如就帮我画画像吧?不拘画什么,我堆个雪儿人,你就把我和雪人儿画起来。我捏个饺子。你就画我捏饺子的样子,好不好?”
初卫闻言,惊愕地抬眼看她。
通常人们画画像时。不都是要先摆个极好看的姿势定住,然后才让画师描摹的吗?哪有人画画像这般随意,逮着什么画什么。
素素见他迟疑不决,便学他撒娇时的模样,抓住他手臂直晃。央求道:“好不好嘛……”
初卫顿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见她还要再嗲。他浑身抖了一抖,赶紧点头应下。
之后,府里人便常见自家公子背着“画板”跟在女郎身后到处跑,边跑边喊:“大姐等等我!”而女郎的丫鬟们则捧着水彩盒子,跟在公子身后追,边追边嚷:“公子您慢点儿!”
只觉年味儿从没有如今年这般浓厚过!
裴氏推着婆婆在廊下晒太阳。见孩子们这般欢脱活跃,闹得家里欢声笑语不断,她们心里也觉欢快,极是喜爱。
待初卫突然来到廊下,表示要为她们画一张“婆媳像”,二人则是打从心底里感到欣慰。
轻松欢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元宵节过后,上书房重新开学。一离开初卫,家里顿时冷清下来。众人各归各位,也不再常常聚作一团。
有裴氏时常陪伴颜老太左右,素素无需总往正屋去。得了闲,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涂涂画画,日子倒也清闲。
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傍晚时分下了一场绵绵细雨。颜老太大喜过望,不断念叨着“田庄该播种了”。
不几日,便有田庄上的人来报信,土地已全部耕犁。
颜老太和颜诺商量,想亲自去田庄上看看。颜诺同意了,趁着初十沐休当天,带着妻儿老母同去田庄视察。
初卫头一次见到田庄,兴奋不已,在田埂上来来回回地跑着,展开双臂似要飞翔。见到什么都觉新奇,一会儿喊“大姐,你瞧!”一会儿又喊“大姐大姐快看!”便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
素素只是淡淡的笑着,不与他闹。待他玩得差不多,才叫玉葵回车上取来纸鸢。“老鹰是你的,燕子是我的,咱们比赛。”
初卫接过纸鸢,由衷赞道:“真漂亮!”欣然允赛,撒开脚丫风一般跑了出去。
老鹰纸鸢被他带飞起来,平平稳稳地升到半空中,顺着风向,越飞越远。
素素仰头瞭望,偌大的纸鸢,远得只剩下一个乌黑的点隐约可见。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燕子纸鸢,她有些踌躇。她不大会放纸鸢,而且,也不想剧烈跑动。
转眼见茗妍满脸向往、跃跃欲试,便把纸鸢给了她,说:“喏,你去放吧。”
茗妍不遑婉推,娇笑着道了谢,接过纸鸢,喜滋滋地往田埂跑去。燕子纸鸢也冉冉升到田野上空,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燕子’倒真成了燕子!”芙菱欢喜地拍着手,去到茗妍身边帮她拽线。
村里的孩子们瞧见了,纷纷跑回自个儿家中拿纸鸢,同场竞技。
一时间,空中飞起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十多只纸鸢。样式有恐怖如蜈蚣、虬龙、蟒蛇,也有可爱如金鱼、凤鸟、百足虫,浮在空中,高高低低,穿插错落,竞相争趣。
伴随着孩子们稚嫩嘹亮的笑声响彻田间地头,引得大人们也是喜笑颜开。
颜诺见素素只站在田埂边观望,暗自摇了摇头,朝她走来。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儿去玩?”
素素睨了他一眼,简洁道:“不想去。”
“你也应该多动动才是,总这般安静,不太好……”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却遭到素素一对大白眼。丢一句“啰嗦”给他,转身去了车上,头也不回。
颜诺怔在原地。心下直怀疑,是自己太放纵她了么?以至于她现在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他身为他爹爹,说话的权威!
顿了顿语气,把怨气发作到玉葵身上:“你身为女郎的贴身丫鬟,平日里也该劝劝她,让她多动动才好,知道了吗?”
玉葵点头应喏,神色间颇有几分遮掩闪避。
颜诺觉出不对味儿,凝声问她:“怎么?”
“这几日女郎身子不舒服,还是……”少动为妙。玉葵斟酌着说道。
只她还没说完,颜诺已然出言打断:“怎么回事?身子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舒服?请大夫瞧过了未?是什么病?怎地不早说?”
一连串问题连珠炮似的甩出来,只把玉葵问得愣怔。末了,还补了一句“你们是怎么当丫鬟的!”说完,也不等她回话,自拔步向素素的马车跑去。
“你身体不适,怎么不早说?是哪里不舒服?”撩开车帘,见素素窝成一团,紧闭着眼,面容痛苦,他不由地紧张起来。忙钻进车里,把她抱在自己怀里。“怎么了?欢娘,醒醒,别吓唬爹爹!”
素素一手握拳抵在腹部,皱眉道:“别摇!”
颜诺骤然停下,又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早些回城?”
素素本就小腹痛得抽筋,受折磨不轻。现下耳朵听他喋喋不休的聒噪声音,只觉烦躁,不由怒道:“闭嘴!”
颜诺又骤然止住声儿。
就这样把女儿抱在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
这厢玉葵追过来,瞧见车厢内光景,忙诚惶诚恐地说:“相公,还是让奴婢来吧。”
他便一计恶狠狠地眼神瞟过去,压抑了声音怒斥她:“闭嘴。”
玉葵讷讷收声,暗自吐舌,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守车外。
大半个时辰过去,颜诺只觉腿脚皆麻。听见素素均匀的呼吸声,心知她已睡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挪放平整,为她盖上毯子。
他一跳下车,忙问玉葵:“女郎是怎么了?”
玉葵语塞。女郎来葵水了,这事儿她不好直接对相公一个大老爷们儿说。
“女郎无甚大碍,静静地歇养几日便会好了。”她隐晦地说着,心想,凭相公的聪明才智,总该能懂的。
听她如此说,以及回想素素方才表现,颜诺的确是想到了。不过,他毕竟不是女人,有些事他还是无法理解,便语气凝重地对她道:“什么叫‘无甚大碍’?她都痛成这样了!”
玉葵哑然。头一次来事儿,本就会痛。更何况乘马车来田庄,颠簸了一路。
心说,还不是您一定要让女郎跟来,否则女郎也不必受这个罪!嘴上却不敢说,只垂眸看地,不言不语。
、第一百章 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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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田庄回来后,有段时间内,澜千几乎天天往非无院跑。见了面便遣退玉葵等人,单独与素素说些女人家的话题,教她如何如何调理、如何如何养护。
素素失笑,只觉她所说皆是赘言。这具身体初来月事,却不代表她自己不懂。
只是有感于澜千出自一番好心好意,怜她没有娘亲指点,才为她解说这许多,心怀感激,便从不表现不耐之情。每每专心听完,还要诚挚地感谢一番,送些自己亲手做的袜子、荷包,作答谢之礼。
不过,因着这事,她更加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非无院一步。颜老太也只道她是羞涩。
除了三月间为初卫贺生辰时与大伙儿一起吃饭,旁的时候,素素只吃小厨房做的饭菜。
玉葵教她厨艺。
因为学得用心,加之本就不笨,悟性极高,短短个把月时间,她已学了不少小菜做法。若是有必要,现在她也可以独力整出一小桌下酒菜。
手握勺柄,抬眸不知觉朝窗外掠去。
屋角的桃花树,又变绿了。
桃花盛开又凋落,转眼到了四月间。历时一年多的饥荒大劫,正式拉开悲壮序幕。
五月、六月上,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干旱如期而至。一连数月滴雨未下,七月初,各郡县皆来报,“作物歉收”。
一切皆按前世走向发展。
唯独皇上驾崩的消息迟迟不来。
越近前世慕藉的死期,素素越觉心神不宁——宫里竟没有丝毫风声动静。哪怕只是说他偶感风寒,有点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什么的,也算给她点盼头。
可惜。什么消息都没有。
七月初九日子时一过,她更是觉得遭了晴天霹雳——宫里依旧没有传出慕藉的死讯。
因着她的替代和介入,某些人、某些事,果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这些改变,又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怎样的反作用?
素素迷惘不知前途,只知道,如果慕藉不死,八月间的宫廷选秀就会如期举行。
今年,又到了三年一度选秀的年份。三年前,因为戴孝在身。她侥幸免过一劫。这一次,她还有什么借口?
如果再度被选中,是否意味着。她就得重蹈前世白魅和颜亦欢的覆辙?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尖利决绝的声音回响在心头,余音袅袅,挥之不去。望对镜中倾世容颜,纤纤玉指拂过,细腻水润的触感。透过指腹直传到脑海。
“红颜自古多薄命……”无力地感叹着,收回心思,想去找颜诺。
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为她挡风遮雨、消灾祛祸。
院门僕一打开,却见颜诺在院外,正欲叩门。
父女俩几乎同时抬眼。待看清是对方,皆不感惊奇,只是默契的相视一笑。
“我不想入宫。”
“皇上已下旨。因大旱,推迟选秀。”
开门见山便说到了同个话题,果真是父女连心!颜诺心满意足地笑了,临回前,还不忘为自己的君王好友歌功颂德:“皇上夙兴夜寐。为国家殚精竭虑。”
素素不以为然,心底嗤笑一声。恭维他道:“爹爹不也是刚回府么?”
身为慕藉的近臣兼好友。国事繁忙时,慕藉几时下朝,颜诺也得几时下朝。而他比慕藉更辛苦之处在于,他下朝后还得出宫,乘马车回府,颠簸一路。
颜诺心下欣慰,忽而说道:“整一日茶饭未进,着实有些饿了,你这儿有好吃的没?”
“皇上便这般克扣你?”素素失笑,让着他进屋,自去小厨房捯饬。
手握勺铲,拌着锅里蛋炒饭,心下满满都是温和暖意。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像父女,而更像是朋友,老朋友。
他肚子饿了想吃饭,也可以毫不顾及形象地跟她直言。而她,也不必谨小慎微作个乖乖女。心有不满,可以对他吼,心里委屈,也可以扑在他怀里放声痛哭。开心时,还能和他开开玩笑。
“尝尝看,这是我练得最久的。”她不无期待地说着,摆上饭和汤。
颜诺毫不犹豫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丝毫不怕这饭会像从前的面条那样,咸得他恨不得跳进湖里喝水。
“嗯!好吃!”
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迫不及待埋头狼吞虎咽。
一大盘的蛋炒饭,不久就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放下勺子,拍着胸口撑了个饱嗝,才又说:“火候见长。就是分量少了点……”
“大半夜的,吃太饱会积食。我是为你好。”素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收走碗筷。
颜诺呷呷嘴,心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理儿。“还是闺女贴心呐。”感慨着,扬长而去。
八月上,官方消息传出,确定选秀推后。
娉婷亲自过府恭喜她:“恭喜恭喜!”逃过一劫!
后头半句,她不敢明说。不过,她料想素素会懂她心意。
皇宫后苑,于她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奢侈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