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经-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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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心爱之人的叔叔……素素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我保证,不会和你的‘长庚天’有染。否则,就叫我脸上长斑脚底生疮。”
娉婷安心地下了车,进府。
望着宽大的程府门匾出了会儿神,素素也折身上车,回颜府。
凝聚心神预览娉婷和启烨的未来。却纠结地发现,在她目所能及的时间里,二人还没有修成正果。而他们两人之间常出现另一个身影,竟然是她自己!
“关我什么事啊……”素素皱眉。
娉婷和启烨情路坎坷,还须经历些磨难才能修成正果,这尚且可以理解。可是,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总出现在二人之中当电灯泡?
百思不得其解。
一夜纠结,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在五更天被人叫醒。
茗妍欢喜地说:“老夫人说,要为咱们院单独起建一间小厨房,让您前去商议着呢。”
素素赶到颜老太屋里时,老太太正和萧亿安说着笑。
颜诺日日上朝,总不得闲。因而,每当府里有需要男人出面的时候,颜老太便常叫娘家侄儿过府代为主持。这些年来,素素已然见怪不怪。
“老祖宗怎地突然有了这想头?”对二人行了礼,素素上前为老太太捏腿,轻声问,语气平静。
颜老太捻了几粒紫檀珠子,笑说:“前夜里梦见你烧得一手好食儿,直把祖母我馋得哟。”
素素闻音知雅,想是颜诺或者初卫同她说了那夜光景。她脸一红,娇羞道:“老祖宗惯会打趣欢儿的。”
颜老太极是喜爱她的小女儿家姿态,每每见她如此,便会想起自个儿年少时。
又说笑了几句,素素自推轮椅载着老太太,领萧亿安同回非无院。
姑侄俩巡视老半天,堪定后罩房左侧一处空地,旁边正临水井。素素暗自庆幸不需把那棵桃树砍了,推老太太进屋喝茶。
“我已看过黄历,明日动土。”颜老太喝着茶,对素素意有所指道。
素素点头,“是。”想了想,温婉一笑,说:“前些日子欢儿未能常在老祖宗跟前儿侍奉,心里着实觉得愧疚。若是老祖宗不嫌我烦,这几日欢儿想搬去您屋里,与您作个伴儿,顺道也躲开这砌土的聒噪声。”
颜老太闻言,眉眼间便有了几分满意,对侄儿打笑道:“你听听,一张小嘴儿多会说话。分明是自个儿怕闹,想去我屋躲清静,反倒要说是我侍奉我。”
萧亿安笑而不语,点点头,算是附和。
素素便晃着她胳膊撒娇说:“诶呀老祖宗,欢儿的小心思自是瞒不过您,可当着表堂伯的面儿,您好歹也跟孙女儿留几分薄面不是?”
轻轻柔柔的声音,好似想对颜老太一个人说,却恰恰又叫萧亿安听了个分明。
萧亿安忍俊不禁,忙端起茶盏掩饰。
颜老太端是喜欢她的天真娇态,故意拔高了声儿说:“是是是,是祖母我糊涂多想。你一片赤诚孝心,绝无半点旁的私心。”
“老祖宗!”素素作势不依,亦娇亦嗔。
祖孙俩又逗趣说了会子话,转眼便到了晌午时分。萧亿安亲自推颜老太回屋。素素则留在非无院打点行李,收拾换洗衣裳。
芙菱手上收着衣裳,忍不住说嘴:“女郎若是怕闹,只消白日去老夫人屋头幽着,晚上再回便是,何苦要去老夫人屋头小住?”
素素在自己院里无拘无束,可若到了颜老太屋里,便需各种谨言慎行、小意侍奉。
“就你嘴碎!”玉葵忙啜她,叫她闭嘴。
素素之所以干脆搬去颜老太屋头,实则是为避嫌。因为,即便颜老太对她放一百个心,却不代表对三个丫头也放心。
院子里砌墙垒土,少不得有男人进进出出。万一这些人与她的几个丫头出了点什么事,毁的不仅是丫头的清誉,也不止她的声誉,更会抹黑整个颜府的门风。
既然老太太有所顾忌,她们索性全部搬去她屋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呆着,反倒安逸。
素素笑了笑,不待解释,自去书房写字。
午后,四人行李皆搬进颜老太屋里。
颜诺下朝回府过来请安,见此,并未说什么,只在素素送他出门时,拍了拍她肩膀。
想着待会儿,他回到自己屋里,裴氏跟他闹腾的场面,素素不由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说她院里要盖小厨房,上午裴氏已经到婆婆跟前说了一回,明征暗讨,大意说她院里也想造个小厨房。被颜老太驳得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下午听说素素带人搬进正屋,老夫人特意腾了暖阁给她,裴氏又来了一回。
彼时素素正在安置行李,没在颜老太跟前儿,也不知她具体说了什么。只大概听茗妍说,是想让初卫也住到正屋来。又被老夫人好一顿明嘲暗讽,说她脑子糊涂,不知好歹。
听说裴氏是气走的,出门的时候还哭着。
颜诺不明所以,只觉素素的笑,让他后脊发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素素叹了口气,回转屋内。
黄昏时分,初卫下学回府,也到颜老太处请安。见了素素,喜道:“正巧大姐也在,省得我去你院里走一趟。”说着,递上一只杏色绸缎方布包。
素素不疑有他,顺手接过,问他:“是什么?”
“我也不知。”初卫皱眉道。
素素闻言,心下升起一丝警觉,“哪儿来的?”
初卫正想回答,忽而又收住话头,低声说:“他不让我说。”
素素谨慎地瞄向颜老太,套话问初卫:“谁不让你说?”
“世子烨。”话冲出口,初卫方醒悟过来,忙伸手捂嘴。终究已经来不及,话音已经传到颜老太耳中。
素素无奈笑了笑,若无其事对他道了谢,假说他上学累了,让他早些回屋休息,送他出门。回转屋内,见颜老太一本正色,正等着她。
、第九十一章 中元
当着颜老太的面打开布包,便发现里面是一本书,《诗经》。
又是《楚辞》,又是《诗经》,这个慕启烨,也算得上是个文雅人了。只可惜,送得不是时候,而且送错了对象。
素素心想着,暗叹一声,坦然地看着颜老太,不说话。
当此情景下,她无话可说。多说多错,索性不解释,随老太太自个儿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颜老太锐利眸光紧盯着她,手中不徐不慢又捻过几粒念珠,悠悠道:“你去传膳吧。”
“是。”素素福身应下,自带了玉葵等人全数去大厨房。
腾出空间,是为留给老太太去寻初卫问话。
回转时,果见初卫在老太太榻边坐着。另外,颜诺和裴氏也在。
见颜老太面色似乎缓和了些,素素心道她已然了解来龙去脉,只对颜诺和裴氏见了礼,退居一旁不吱声儿。
颜诺搁下茶盏,吩咐道:“摆膳。”自有仆妇摆置餐具碗筷。
一家人自围绕餐桌坐下。
素素如若无恙,饭量比寻常不增不减,好似全不知刚才有事发生。倒是裴氏,只吃了小半,便搁下碗筷不再吃。
用罢晚膳,颜诺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带老婆儿子告辞退出。
裴氏面色不佳,想是来之前被颜诺训过话了。全程也没说什么,只那怨怼的眼神,始终不离素素。
何苦怨我呢?素素心底暗叹无奈,恭送三人到门口。折返屋内,想推老太太去花园里散步。
颜老太笑说:“今儿个天热,余暑太重,便不去了。你忙一整天,也累了,早些回屋歇着去罢。”
素素想了想。不再坚持,领丫鬟行礼告退。
僕一回到暖阁,芙菱一张小嘴立时嘟起老高,“女郎……”
“女郎要歇息了,你还不去打水伺候着?”玉葵忙瞪她,吩咐着,和茗妍一道为素素铺铺盖。
芙菱讪讪住了口,似乎心里十分不舒坦,跺叫喊道:“茗妍,跟我打水去。”自先端面盆甩门而出。
茗妍怔怔地瞧了素素一眼。见素素点头,这才下榻跟芙菱出去。
芙菱这丫头,脾气见长啊!
瞧着来回摇晃的房门。素素无奈浅笑摇头。
玉葵铺好床,帮素素梳发,轻声说:“芙菱话虽多,可她心向着您……”
“我省得。你们都是为我,我心里明白。”素素笑着止住她话头。“你瞧芙菱,像不像当初的你?”
想起她们初跟随她时,玉葵也是个有气性的。出门在外,为了一杯茶水,和人家铺子里的伙计置气,相互瞪眼。一瞪就是个把时辰。
悠悠往事,历历在目。玉葵不由失笑,“彼时奴婢少不更事。一心以为是为女郎争气,却总要女郎为我费口舌。”
“如今你已成长,说话行事皆得我心。”可也到了放出去嫁人的年纪。素素颇有感慨,怅然道:“若是有朝一日,茗妍能像你这般稳妥。我也就安心了。”
“有女郎亲自教导,茗妍必会做得比奴婢更好。”玉葵宽慰着。放下梳子。恰巧芙菱和茗妍也回了。便就此收住话头。
三人服侍素素洗漱沐浴。待素素歇下,她们在外间支起榻子,也各自歇下。
素素本就睡得浅,今夜更因心里有事,睡不着。干脆枕臂而卧,就着暗淡月光,瞪着天花板出神。后半夜上,隐约听见外间玉葵低声唤她“女郎……女郎”,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试探意味。
她佯装不闻,不应声儿。少顷,便听有窸窸窣窣衣裳磨擦声,随后,两个黑影前后脚出了门。瞧那身形,是玉葵和芙菱。
“……亏你也是女郎跟前的老人了,怎地这么不解女郎心意?总这般唧唧咋咋,你倒是一吐为快,可也不想想,女郎听了心里该不好受了!”
素素也没刻意支起耳朵去听,但夜已深,四下寂静,任何一点动静都显得无比响亮。玉葵对芙菱说的话,便如夏夜里曼妙的音符,悠悠袅袅传进了她的耳朵。
暗光中,唇角抹开一丝笑意,长舒一气,安然入睡。
小厨房落成时,正是七月半中元节。
素素借口非无院多日不住,需一番打扫,且祭拜事忙,无暇挪窝,非要赖在颜老太屋里多留一宿。
这些天她谨守本分,半步不出正屋外。循规蹈矩的表现,总算让颜老太又对她恢复了几成信心。见她并不着急脱离自己的地盘,颜老太心里更是满意。让玉葵几人先回去打扫着,留素素帮着筹备祭祀祖先。
朝廷也放假半天让官员们祭祖,因而午时刚过,颜诺就带着初卫回府了。
颜家虽一度没落,终究不曾忘记昔日荣光,祖宗牌位悉数供列在家祠。颜诺一一请出牌位,由颜老太领一家人叩拜行礼。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
请出洛翎的牌位时,颜老太自然是不拜的,便由颜诺领妻子儿女拜祭。
颜诺和素素正将将跪下身去,却见裴氏忽然拉住初卫,阴阳怪气道:“你老娘我还活得好好的,你拜谁呢?”
颜诺后脊背端的僵住。
初卫怔在当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进退维谷。
气氛顿时冷到冰点。
素素动作停滞片刻,暗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对着洛翎牌位拜了三拜。恭敬流畅异常,丝毫不受外扰影响。
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没把一个人放在眼里,那就不必在意他的言行。一旦你在意某个人的言行,只能说明,他在你心里占了分量。
裴氏于她,不过是个透明人罢了。
她没有回头,便没看见颜老太眼中流露的赞赏之意。
颜诺见此,不理妻儿,自顾跪下拜了一拜。拜完起身,既不逼初卫跪拜,也不发作裴氏,径自来到母亲身后,推着轮椅,招呼素素离开祠堂。半个字也不与裴氏母子说。
如此赤裸裸地被婆婆、相公乃至庶女联手无视,裴氏感觉遭到了羞辱,脸面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气急败坏,跺着脚,指着素素的脊梁骨便开始破口大骂。
素素充耳不闻,连头也不回。瞥见颜诺和颜老太阴沉脸色,反倒暗自为裴氏捏把汗。
颜诺和老太太不发作,并非裴氏说的有理,只不过是不想在祖宗面前动怒,犯大不敬之戒而已。
晚些时,初卫来找素素,说:“初卫已经拜过洛姨娘。大姐的母亲,便也是小弟的母亲,往后小弟必会孝敬洛姨娘,时时供奉香火。”
他话音未落,芙菱急匆匆进来。正要与素素说话,抬眼见初卫在,生生收住话头。福了一礼,退居素素身旁。
素素揉着初卫的头,心底感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洛姨娘过世多时,早不知又投生何处,更不知咱们想她、念她、敬她。你拜与不拜,又有什么关系?何必徒惹母亲生气。”
初卫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一脸天真稚嫩模样。反手拍素素肩膀,安慰道:“大姐莫悲伤,没了娘亲,你还有祖母、爹爹和我,咱们是一家人,初卫会保护你。”
“嗯!一家人!”素素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又使劲揉了揉他细软发丝,亲自送他出门,嘱咐他向裴氏认错,去裴氏消气。
回转屋内,见芙菱迫不及待迎上来,说:“老夫人和相公商议,要休了夫人……”
“这话你听谁说的?”骤然听言,素素惊骇失声。
芙菱拿眼四下瞅了瞅,关起门来,更小声说:“奴婢恰巧路过老夫人的屋,亲耳听相公和老夫人说的。”
此一番听下来,素素心下更觉蹊跷。
纵然裴氏无理取闹,冒犯祖宗,也不至于因此就被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