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室-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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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跟爹爹……没什么吧?”突然,刘小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冒了个头,怯生生地对二姐说道。
“没啥……乖……弹弓拿去玩儿……”二姐笑咪咪地摸了摸刘小毛的脑袋瓜子,顺手还把弹弓递给小毛。
刘小毛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弹弓,眼底闪过一阵受伤,可怜巴巴地说道:“娘……我不要这些东西……你别跟爹爹吵架,好吗?”
二姐心里一软,这小眼神儿弄得她心肝儿颤颤的,要不是因为她的大计划,头昏脑胀之下说不定她就答应了呢……
经过二姐几次观察,她发现刘小毛这样一个小娃娃也是个不简单的,也许是因为长期受冷遇看人脸色生活所致吧,今儿个看来果然呐……这小子的功力比他爹高啊,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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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是个难题。
其实一直以来这就是个难题,尤其……是对这两位来说,不,应该是三位。
刘老抠今天的心情很是幽怨,所以他提前回到屋里把床给占了,还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挠着身上的虱子,没错,他就是故意做出这幅样子来气于二姐的!谁让她欺负他来着!
二姐回到屋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刘老抠整个人仰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旧床上,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自己,手里还在掏着虱子。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可是二姐今天心情大好,她偏偏不上当。二姐笑意冉冉地替刘老抠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屋外走去,看上去倒是个贤良淑德的模范媳妇儿。
她这倒霉这样子,刘老抠瞧在眼里就愤怒——这娘们真TM会装!诳得连自个儿娘都偏帮她,还说让她当这个家,也不知道她在背地里说了多少小话!
可是……大晚上的不睡觉,这娘们儿要往哪儿去啊?!刘老抠眼神一凝,立马儿就产生了不好的想法,嘿,这娘们儿不会是……要出去偷汉子吧?!
亏大了亏大了!于二姐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可是连他自己都还没尝过呢,怎么就能便宜了别人呢!
不行,他得跟上去看看!刘老抠刚想翻身下床,动作却缓缓凝滞了下来,可是……这样他不是就输了吗?
不过想想于二姐那副还不错的身材,还有那两瓣儿滚圆的屁股,刘老抠忍不住咽咽唾沫,终于,他一拍大腿,不就是丢个脸吗,那也比白白给人占便宜强啊!
说走就走,刘老抠披上衣服就往屋外摸索,他悄悄拉开一门缝儿,只见……他啥都没见着!
出大事儿啦!
刘老抠迅速闪出院子,见院子里空无一人,他忍不住咂咂嘴,感觉头上绿绿的,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那是啥滋味儿都有。
刘老抠缩在风口里,蹲在石阶上,心情极度悲怆。
二姐猫在公婆来的时候住那屋里,偷偷摸摸瞧着刘老抠,只觉得看着他这难得见到的可怜样儿,既好笑又有点儿……莫名的心疼。
“哎,你蹲那儿干嘛?这么大的风,你嫌热啊?”二姐终于忍不住损他。
刘老抠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去,却见二姐躲在老爷子那屋里,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你……二姐?”刘老抠有些迷糊了,他还真担心这是幻觉,要不就是他看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他从来就是“你”啊“你”的,最差的就是“臭娘们儿”。
这下二姐也不由得愣了愣神,她眨了眨眼睛,俩人就在那儿默默对视,却不知道,一种奇妙的东西宛如病菌一样在他们的对视中滋生。
第二十章 夫妻混战
于是这晚,刘老抠和于二姐在这奇异的氛围下竟然默默对视了一宿,虽然……第二天这俩人依旧没有和好的迹象,而且还继续打着太极。
刘老抠搓着通红的鼻子,如今已经立秋了,昨晚上地上又凉又湿,可是当时他也不知自个儿怎么了,就直眉楞眼地在那风口上坐了一宿,虽然有二姐相伴吧,可惜她又不是佳人,所以他干的这事儿也不叫佳话,只能算是……傻事儿。
“真是莫名其妙……”刘老抠咳嗽了几声跌跌撞撞地摸出了门,然后迅速从裤裆里掏出一串儿钥匙——把大门锁上了。
他和二姐之间的战争还没结束,他可不会因为某人的一时色诱(二姐:……)就放弃了警惕,所幸把她给锁在了屋里,想来她现在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干活儿的份儿,这样他也放心些——要不然这娘们儿又裹着小毛出去买东买西的,这今儿也买明儿也买的,就算他心脏受得了,钱袋也受不了啊……呃,虽然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
此时二姐尚处于懵懂状态,还不知道刘老抠已经“关门打狗”对她采取了包围行动——她正在咂摸着昨晚那一夜对视的滋味儿呢。
毕竟女人心肠软些,也比男人更容易陷入情网,更何况对于二姐这样一个长期缺乏关爱的剩女来说,只要男人稍微对她好点,亲切点,她就会想东想西地做起了春梦,觉得“他是不是喜欢我呢”,虽然一般情况下的结果是——春梦顺利过渡为春秋大梦。
可是二姐显然没有清醒过来,还在那儿迷糊着呢。她捧着微红的脸蛋,对着镜子喃喃自语:“他是不是喜欢我呢……”
当然,这铜镜它不是魔镜,也没法儿像魔镜一般地回答她,然后再大发神威地满足她的一系列花痴愿望……它只能傻呆呆地杵在那儿看着二姐在那儿做梦。
“一定是的……昨晚他看了我一宿呢……今天早上我还听到他咳嗽了几声,估计是伤风了吧……唉,我真不该跟他闹的……”二姐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谴责中,“我身为一个女人,竟然跟自己的丈夫闹别扭,这还不算,我打过他,骂过他,咒过他,还恨他恨得牙根儿痒痒……我,我真的不算是个好女人、好媳妇儿……我真坏,真的。”
二姐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自己真是不惜福。她嫁到刘家这么久了,刘老抠也没逼着她圆房,除了抠门儿又爱说大话以外,几乎找不出别的缺点了,可她昨儿个还为了区区一串儿钥匙一本账本儿找他的麻烦,明明知道他吝惜银子,还偏偏花钱如流水地来气他,好吧,虽然那些银子是她自己的,可是既然都是夫妻了,也就是一家人了,应该不分你我的,这才叫过日子。
二姐决定了,把昨天买的那些胭脂水粉都退了,能攒下几个钱是几个钱,也好让刘老抠高兴高兴。
说办就办,二姐拎着珍宝斋买回来的那些花花绿绿瓶瓶罐罐,正准备出门——嗯?!门怎么推不开了?!
二姐心中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小心肝儿几乎碎成片片。
二姐猛地往外推了几下,发现门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才推不开的。事情都这样了,她还不明白的话那她就是个傻的。二姐眯了眯眼睛,拳头渐渐紧握,心中破口大骂,狗日的刘老抠,居然敢关老娘,老娘又不是狗,你@#¥&*@#¥&*……
事实再一次地证明——春梦的结局通常都只是春秋大梦。
刘老抠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很后悔,他原本可以兵不血刃就翻盘的……错过了这次绝好的机会,恐怕他这一生都要被压制了……
一扇门,一道墙,距离不近,也不远。不过对二姐来说倒是很轻松。
小时候,她就是根儿没人管没人爱的野草,虽然有大姐照顾她,可毕竟年龄的差距摆在那里,除了生活上的事情以外,她和大姐总是没什么话说。那个时候她就特淘,成天就跟一群野孩子在地里打滚儿,老爹把心思放在铺子的生意上了,娘也只顾着三姐,大姐要帮娘做鞋,还要做绢花,就独独落下她一人,她上山下河的,晒得黢黑,那时小,没有美丑观念,她倒也没个顾忌。
于是,这就练就了二姐的灵活身手和高超本领,翻墙这种事儿,对她来说倒不算太难。
二姐揉了揉手指关节,然后一手提起碎花儿裙摆,双手攀上女墙,脚板一蹬,俩腿一跃,就稳稳当当地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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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今天依旧是在血拼,不过更狠了一些。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没那个钱,把她卖了都买不起,所以每次经过那些装饰高贵华丽的店面时,二姐都会下意识地捂紧钱袋一路小跑着离开(扯扯:夫妻相啊夫妻相!)。
今天也不例外,二姐的确是要花钱气刘老抠,可是她采用的是“量”的战术,而不是“质”的飞跃,她也用不着花那个钱买那一大堆用不着还烧钱的家伙,一句话——没这个必要。
可是想着小时候那一个个愿望,二姐还是心怀忐忑地往成衣铺走去。看着“凤朝凰成衣铺”的招牌,二姐的心突突的,她只是去看看,看看就好……
女人的衣柜里总是少一件衣服,这是举世公认的真理。
二姐也是个女人,还是个普通的女人,她也喜欢衣服,而且对那些漂亮衣服更是没有一丁半点儿的抵抗力。
繁复奢华的大袖撒花百褶裙,冷艳灵动的广袖望仙裙,妩媚明艳的牡丹罗裙,雍容富贵的金丝软烟罗裙,飘逸宽大的霞影纱衣,孤洁脱俗的广袖晋裳,沉静娴雅的汉式齐胸襦裙……一套套衣裳挂在那里,就好像寄居着一个个风采卓群的女人,在各自的朝代里诉说着自己的悲欢喜乐。
看着这一群飘逸如仙的身影,二姐忍不住揉了揉已经看呆了的双眼,她们是话本儿里讲的妖姬赵飞燕,还是哑巴哥哥告诉她的女皇武则天,亦或是那些低吟浅唱缠绵悱恻的扬州瘦马……那些轻柔的布料在风中欢快地飞扬,几乎要随风而去。
二姐想着自己身上这件普通寒酸的褙子,顿时觉得自惭形秽。那种高度,那种风雅,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甚至,连仰望都是一种奢侈。
可是,此时的二姐却不知道,原来,野百合也有春天。
第二十一章 战火蔓延
最终二姐还是没能抵挡那堆漂亮衣服的诱惑。废话,还没有个女人进了“凤朝凰”能囫囵着出来的!
二姐拎着一个小包袱,愣愣地呆立在穿梭的人群里。包袱里静静躺着一件崭新的灰蓝色齐胸襦裙,还是缎子的面料,闻上去有一股新衣裳的气味儿,有些清新,又有点儿闷头。
二姐此时也有些闷闷的,只买了这么一件衣服,她的私房钱就已经快要见底了。她握着手中的钱袋,隔着布料摩挲着钱袋里仅剩的一钱银子。
二姐叹了口气,真是由俭入奢易啊,这两天她简直就像个十足的败家娘们儿。不过她坚信,只要她再咬咬牙坚持一下,做出一副大手大脚的败家样子,总会威胁到刘老抠成功拿到钥匙和账本儿的。这个办法对别人来说那根本就不叫个办法,可是在对付刘老抠这种人的时候,可谓是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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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抠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吊儿郎当地游荡在回家的路上。
嘿嘿,今儿个他可是心情大好,既收拾了二姐,还在衙门里给那个老朽顽固的古师爷穿上了小鞋儿,虽然这只是乌县令暗中授意的……
谁让那群老家伙老是挤兑他?!欺负他新人一枚是吧?哼哼,他刘老抠如今再也不是那个能任人搓圆揉扁的窝囊废,他的背后可坐着一尊县太爷,看他弄不死他们!
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的胜利,刘老抠特意割了半斤卤猪大肠,就这都让卖烧腊的老朱瞪大了俩眯眯眼儿。的确,对刘老抠这只万年铁公鸡来说,这已经是罕见的奢侈了。
“啧啧啧……这有老婆管就是和没老婆管不一样了啊……”烧腊老朱用油腻腻的爪子托着自个儿下巴感叹道。
刘老抠身形一顿,什么叫有老婆管?!是他刘老抠管于二姐好么……说的他跟个巴巴儿的老婆奴似的……他有那么怂吗?!
远远地看到自家大门上套好的那把大锁,刘老抠得意一笑。乖乖的,这才像个女人嘛,非要跟个母老虎似的,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的确,锁的确没被人动过。于二姐也的确没有用手穿门的本事。刘老抠眯着眼睛凑上前瞧了瞧,再次确认了二姐没出去的事实。
刘老抠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院儿门,却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不是应该冲出一个妙龄少妇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又哭又叫满地儿打滚儿吗?怎么也不该安静得跟没人似的呀?!
呃……不会真的没人吧?
刘老抠讪讪地打量着四周,却意外地发现了背后冒出一串儿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嘿嘿,来求饶了吧……你大爷的,这么久才来,腿都吓软了吧?!
刘老抠闭着眼睛耸着肩膀喜滋滋地笑着,正处于一阵儿小得意中,刘小毛一脸迷茫地看着老爹——爹爹这是咋的啦?!怎么跟隔壁老杨叔发羊癫疯似的……不会是犯病了吧?还一阵一阵的!
刘小毛大着胆子扯了扯老爹的衣角,声音又软又弱:“爹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