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婚-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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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秦小欣脸再次红成了柿子,这回站稳了身子,手臂上也用了力气,却没能再推开叶景桐的身体:“你这人很没意思你知不知道,开这种玩笑,俗不俗。”
秦小欣平时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真生起气来,还有模有样儿的,象一头发威的母狮子。
叶景桐敛住笑,将手臂松了松:“好了,不逗你了,外面风大,把帽子戴上。”一勾手,把垂在肩头的防风帽拉起来,一圈白色的兔毛马上就将那张圆圆的小脸摭得只剩了三分之一,好像只露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漂亮极了。
叶景桐心头颤了一下,扶着她肩膀的手就也随之柔了几分,拥着她往车里走。
秦小欣浑身无力,走路的时候几乎是倚在叶景桐的身上借力才能迈动脚步。
“你要带我去哪儿?”秦小欣擦了一把车窗玻璃上的雾气,发现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回家啊,你脑子烧坏了?连路都不认识。”
“我要回我家。”之前虽然神志不太清醒,他那那句刻薄的诅咒她还是记得的。
叶景桐装疯卖傻,抽手就探在她的额头上,“真是烧坏了,明天住院治疗。”
秦小欣腾地一脚招呼过去,正好踢在叶景桐的小腿上:“你无聊。”
点滴打了两个多小时,虽然秦小欣的身体没多沉,可几小时持续一个动作的抱着人,打完点滴放秦小欣下来的时候叶景桐就感觉一条腿麻得不能沾地了,却还是笑着耍贫:“媳妇儿,老公我要残废了,你背我啊。”
当时碍着注射室里还有其他病人,秦小欣没跟他急,破例伸手把他扶起来,两人相拥在一起往外走,后面漾煞了一地眼珠子。
现在秦小欣的脚带着怒气踢过来,叶景桐就觉得整条腿象瞬间被强电流击中,麻得一下都动不了,一呲牙,额头的汗珠渗出来。
秦小欣慌了。
她从小就是练家子,清楚自己这一脚的份量,搁一般人身上,这条腿得瘸几天。叶景桐在部队历练过,更因了在车里,空间不够,受攻击的范围不大,但还是受了伤。
“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道这样,不救你了。”叶景桐忍着痛,从驾驶位换到副驾位上。其实并没有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难以忍受,只是不想再跟秦小欣纠缠到底回哪个家的问题。
后半夜,秦小欣又开始烧了。
从医院回来,叶景桐没听她的,直接将秦小欣推进了主卧,用他的话说:“这张照片,折磨了我三个月,现在轮到你了。”他指着床闲的婚纱照。
秦小欣一撇嘴,一立身就站到床上。“摘下来放储藏室去不就解决了。”
叶景桐一把拉住她的手:“姑奶奶,你动点脑子好不好,你们家人到现在还没光顾过我们的‘新巢’呢,指不定哪天就一个突然袭击,到时看你怎么下这台阶。”
秦小欣想想也是,一双眸子落在两人笑得都很随意的画面上:“也没那么难看么,怎么就折磨你了?”
叶景桐一声不吭地转身,小妞,你慢慢欣赏吧,哥哥我不奉陪了。
冰箱里还有秦小欣上午包好的饺子,叶景桐拿出来,开火,往锅里刚放了水就把饺子倒进去。等水开来,拿勺一搅,锅里的饺子全都象面疙瘩一样的挤在一起。叶景桐慌了手脚,拿筷子一个个的往开了分,锅里飘上来的水蒸汽外加紧张,额头上见了汗珠,可弄了半天,一锅惨状再不堪目睹。
“秦小欣,你下来。”叶景桐拎着勺子站在楼下喊,刚刚躺进被窝里的秦小欣一个激灵坐起来。叶景桐的声音听着有些恐怖。
结果,等她看到锅里的饺子,脸色更恐怖:“叶景桐,你就这么糟蹋我的饺子。”她揪着叶景桐的衣领吼。
叶景桐一手拎着勺子一手拿着筷子,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已经这样了,现在怎么办?”都这个点了,又是年关,想吃东西外面也未必买得到。
秦小欣的鼻孔一煽一煽的,恨不能一张口将这个吃下去。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真把他吃了。
问题是,她吃不下。
但是两人这样近的僵持着,这气氛,怎么看都比这一锅挤在一起的饺子暧昧。
秦小欣悻悻的松开手:“吃烩汤吧。”
一锅原本已无法挽救的饺子,被秦小欣一加工,端到餐桌上时,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杂烩汤。秦小欣拿了两个白饺撕烂泡在汤里,象极了西北名吃羊肉泡馍。
叶景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双手搓着鼓鼓的肚皮:又被这小妞的饭菜吃撑了。
秦小欣浑身酸痛,象针刺般的痛,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象是绽开了迎接室外的寒风一样,往她的血液里渗,即使把身上的被子再次恶严严实实地包起来,也还是冷得要命。
挣着坐起来,习惯性的在床头找药找热水袋,空空的床头,摸到手底下的都是冰凉。这才想起来,她跟叶景桐调换了房间。她的药还在她那间小卧室的床头上。
被叶景桐踏开的门,连关都没办法关,秦小欣熟悉的摸到了门后的开关,“啪”的一下打开,突然亮起的灯光灼眼,叶景桐从床上翻身就坐起来,看到秦小欣一身单薄的睡衣站在面前:“你干嘛,想耍流氓?”
秦小欣身上打着摆子,牙齿相互嗑在一起嗒嗒的响:“我找约。”
叶景桐眉头一皱:“你不是不烧了么?”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在她额头上触了一下。的确不烧,冰冰的,但是眼窝却黑了一圈。“你什么状况啊,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他从床上跳下来,帮着秦小欣把床头的药盒全拿过来。
叶景桐的主卧门上没安锁,秦小欣只挑了两样没有含扑尔敏成份的消炎和退烧药,伴着叶景桐递过来的水杯咽下去。
“没事了,你睡吧。”
秦小欣吃完药出去了,叶景桐却再也睡不着。夜色朦胧,整栋房子里静得象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气息。
不知哪儿“啪”的响了一声,也许只是家俱的热胀冷缩,叶景桐还是一跃而起,光着上身,多连一件衣服也没穿,推开了主卧的门。
他的烟在床头的抽屉里,现在特别特别的想抽一支烟。现在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进门的借口。
床上的人睡得沉沉的,气息也不热,但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线,光滑的被面微微颤动的效果还是看得清楚。
叶景桐下意识地就将手指探下去,覆在秦小欣的额头。
的确不烧。
“秦小欣。”他推了她一把。
秦小欣没有睡沉,叶景桐只一声,她就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看见床前站着□的男人,下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哪儿不舒服?”他探身,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抓住那只揪着被角的手。没有温度般的冰凉,一点清儿也象是躺在被窝里,倒象是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
“浑身都疼,冷。”没敢睁眼睛,秦小欣和上下牙齿瞌在一起,本能地嗒嗒的声,引来浑身的哆嗦,听着极令人生厌。
叶景桐一皱收,“你不是吃药了么?”下午还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点滴,不是么。这妞体质怎么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秦小欣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缩,刚钻入这个被窝时,她还嫌弃这被子里全是男人身上特别的气味,现在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恨不得把头都要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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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秦小欣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酸的要散架了似的,但是却没有了半夜里的那种浑身不适感。坐起来,扭着脖子活动了一下颈椎。做了一晚上的恶梦。身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下也动不了。可身前身后就是即将要将她融掉的火焰山。她干着急,愣是一下下也动不了,越不过去。
就这样与烈火挣扎了一夜,后来烈火可能是被被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给灭了的吧。
突然失去了灼热包围的身体,有种很不适应的凉爽,继尔让她浑身颤了一下,随即醒来。
天还没有大亮,浴室里,有微弱的灯光,间或还可以听到唏哩哗啦的流水声……
秦小欣一惊,蓦地裹紧了身上的睡衣,倏地坐起来,竖起耳朵静听。
的确有轻微的拍水声。
蹑手蹑脚的走到浴室门口,里面的动静却因了她刻意的摭掩自己的声音而嘎然而止,象从来就没有什么声音存在过。
只有灯光依旧。
秦小欣不是个胆小的人,此刻,还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以一个突然袭击的形式,唰地拉开了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
浴室里,一室旖旎,惊艳了站在门口的窥探者……
叶景桐刚从浴缸里出来,□的身体,无数个晶莹的水珠在他麦色的肌肤上翻着滚着的舞蹈,象无数个妩媚而绝艳的妖精……秦小欣刹那间被这样美好的景致迷惑,忘记了自己的两眼是在赤。裸。裸的盯着一个男人的身体……
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快,为那些可以恣肆在那个身体上舞蹈的妖精们……
不快只是暂时的,因为下一瞬,因开门的声音而突然转过身来的叶景桐,看到站在门口象花痴一样盯着他的身体发呆的女人,一脸不悦地厉起了眼眸,“你白痴啊,什么状况?”
他冲她大吼了一句,随即抓起浴缸上搭着的一条浴巾,麻利地缠在自己腰间,摭挡住了男人的私密。
秦小欣倒抽了一口浊气,缩回脑袋退后,怏怏地替里面刚刚出浴的美男拉上半透明的玻璃门。
天地可鉴,偶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那男人什么表情嘛,满眼的鄙夷,分明就将她当成了盗花的窃贼,而需要用恶毒的喝斥向她声讨回自己的尊严!
只不过看一眼嘛,怎么就成白痴了?自恋的男人!无语的女人!
秦小欣退回到卧室,抱起放在床头的衣服就往外走。看来这个卧室已非她的久留之地。
今天是秦小欣终于可以正式休假的第一天,可叶景桐却没有了陪她去走亲访友的时间。
秦小欣清醒之后,着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被叶景桐踢坏的门。
她去了一趟大伯家。
是大伯打的电话。早晨醒来,发现手机上有N个未接来电,都是哥哥秦方钰打来的。今天初五,大伯没有工作安排,在家里,就几个亲近的家人,设了一个小小的家宴。
秦小欣去的时候,大伯母方凌刚从楼上下来,一身修身的织锦旗袍,使原本就显臃肿的身体更加的富裕。她的年龄长了妈妈两岁,但形象气质却不及妈妈的一半。
秦小欣勉强堆起笑容,叫了声:“大伯母。”
方凌回复给她一个很体贴的微笑。在一家人面前,秦小欣永远是个特例。即使没有人哄场,她的脸上也不缺乏笑容,语言中也不缺少幽默。即使在向来表情严肃的秦子宵面前,也始终如此。
但到底生疏,勉强等到饭桌上的人全都放下筷子,秦小欣终于起身告辞。
秦子宵边抽纸巾擦嘴边伸手示意其他人坐下,转身从衣帽间拿了秦小欣的外衣和围巾,亲自送秦小欣到门口。
“你跟景桐过得不好么?”他甩开虚无的客套,单刀直入,一双冷肃的眸中闪着凌历。
秦小欣一笑:“大伯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因为景桐没来?”秦子宵向来淡漠家事,突然提起这些家常私事,秦小欣还真的不习惯。
秦子宵没有直接回答,但瞅着侄女儿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生活中缺什么就直说,象那种工作……女孩还是呆在办公室里稳妥一些。”在圈子里游刃有余向来话锋不辍的人,面对这个外强内软的侄女,这个生着一张与她无二面孔的侄女,突然觉得词语匮乏。
从大年初二叶景桐一个人来拜年,他心里就极其的不舒服。到底人年龄大了,看待问题观念陈旧,或许他极力促成的这桩婚姻,又将步他的后尘……
秦小欣些微一笑,眼睑眨动时,带动了她性格里的调皮好动,“景桐也几次跟我说过调工作的事,但这是我喜欢做的。大伯,您对我的关心我知道,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们认为好就一定是好的,每个人都是他自己的活法,就如同你和爸爸……。”
秦小欣的话说得委婉,故意在这个时候提到了爸爸,果然一针凑效,秦子宵眉头紧蹙,再不提及其他。
爸爸是大伯秦子宵的亲兄弟,可是爸爸却从小就被秦家拒之门外寄养在别人家里,爸爸带着这个不秦不陈的身份自卑了一辈子,也影响着秦小欣跟着在自卑和遗憾中长大。可生为长子,那时候秦子宵已经十二岁,却对爷爷奶奶的决定没有半句劝阻。此时如果再来摆布别人的生活,秦子宵应该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可秦小欣还是尊重着他,因为他是爸爸的亲哥哥,秦方钰的亲爸爸,而秦方钰,他是妈妈的亲儿子,妈妈疼爱他,胜过疼她千倍。
秦小欣从小练就的刁蛮跋扈,只用来掩饰她内心的自卑,在秦家人面前她可以放得下自卑心,却放不下对他们的疏离。
这点,秦子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