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回家种田吧-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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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记得成亲那晚第一次看见这丫头的情形,那般唯唯诺诺,诚惶诚恐,胆小如鼠的性格只一眼便能笃定,如今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的女孩,绝对不是与他成亲的那一个。
他虽不大懂女人的心思,但是论察言观色和识人性情的本领,上半辈子可谓得心应手。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一个人遇到天大的人生转折导致改变性情,也不能朝夕间尽数褪去,更何况这丫头自从与他在一起,就没有经历过什么难以言喻的磨难和打击,陡然几日恍似脱胎换骨般的改变,再迟钝的人也会刮目相看了。
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有何胆量孑然一人出村去找他?又在那般凶险时刻,没有丝毫犹豫的抬腿用石子引开老虎的注意力?若非她那一击使老虎对他松懈一把,他定然会添更多惨然的伤口。
且不论这些令他惊愕的不怕死的举动,就上一刻她那样坦然自若的与顾瑾说笑,也是寻常女子无法做到的。
至少,他娶进门的女子是决然不会做出的。
颜笑片刻间神色又恢复如常,她肯定段长决再聪明也不会知道她从何而来,不过最近她有些得意忘形,大大咧咧的本性暴露太多,定是让他起疑了。
可是没办法,她又不是原主,娇羞扭捏的小女人作态装一两天是可以,一直佯装也太累人了吧,她又不是影视专业出身的,更没有得过奥斯卡奖!识破就识破了吧,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
这么一想,颜笑也不慌了,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是你的娘子啊,你怎么了?伤糊涂了,还是饿糊涂了?”
段长决冷眼扫过她,近日好不容易相处出来的亲近感被他那冷飕飕的眼神咻然打散,犹如最开始面对她时的脸色,霎时令颜笑心中堵了一层墙那般难受。
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她又没做错什么!
万般委屈尽数憋进心口,颜笑见他穿戴整齐似乎真要出去,忙不迭的开口:“你肚子饿了吧,先吃饭再出去吧。”
然而段长决好似没有听见,看也不看她,打开门就要迈步。
颜笑气极,还以为这人经过这些天的调|教性子慢慢温和起来,没想到一切是假象,敢情就因为她是冒牌的,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冷漠至此?
好好好,这个夫君不要也罢!
段长决冲出房门的动作猛然一停,复又转回身子,几步跨到颜笑跟前,抬手抚上她柔和的两鬓。
颜笑傻眼,这是干嘛?前一秒还爱理不理的,这会儿竟然别扭的轻抚着她?
这看似暧昧的动作只一瞬,段长决便将手撤回,狐疑的端详她两眼,似乎在确定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沉声开口:“如今我无名无利,不是什么将军官爷,不论你打的什么主意,要在我身上图什么便宜,趁早收了这些心思。”
这袭话说得颜笑心中拔凉见底。
刚才那一抚,原来不过是试探她有没有戴人|皮面具,亏得她还以为他良心大发,浪子回头。
所以说,他以为她知道他从前有个将军的名声,趁机欺瞒他,看看能否有利可图?
也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该喊冤,颜笑眼睁睁盯着他迈开长腿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再瞥向桌上盛满饭菜的碗碟,一屁股趴回床上,登时大哭起来。
想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等冤屈和误解,偏偏她还有理说不清,难不成开门见山的告诉他,她是未来人?到时候恐怕真被当成妖怪处以火刑吧?
好像要把来这里后受过的憋闷全用眼泪来发泄似地,颜笑哭得很是带劲,好一会儿,她觉得宣泄得差不多了,这才抽抽噎噎擦了把婆娑的眼眶,整好皱巴巴的衣裳坐回桌前,就着冷掉的饭菜吃了起来。
她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既然哭累了,就应该补充一下|体力。流点眼泪不丢人,重点要把心中的不快宣泄个痛快,只一会,她便觉得神清气爽,只要不看见段长决那张脸,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不过没有看见段某人的脸,却出乎意外的看见了他那貌似是好朋友的脸。
颜笑收拾好碗筷,端着托盘打开房门,看见顾瑾好整以暇的立在门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眼睛肿成核桃的人吗!
颜笑对他报以无视,端着盘子就要从他身旁走过。
“段夫人吃饱喝足了?要不要再来点?”顾瑾也是挺佩服这丫头,她在外头是吃,进房了没想到还能吃,但她为何高高兴兴的进去,却明显哭过一顿的出来,却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颜笑听到“段夫人”三个字就膈应,要是之前别人这样喊她,她还有点小小的高兴,现在可是包了一肚子芥蒂,头也不转道:“谁是段夫人,你是吗?”
顾瑾哭笑不得,这种玩笑她也能随意开,她知道他是谁吗,身份能如此引作笑谈?
“断是没想到,你与长决还会起争执。”顾瑾好笑的看着她的核桃眼,挡住她的去路,仿佛一天不拿她取笑,一整天都不会开心似地。
颜笑不再与他就段长决的话题谈论,否则真怕自己忍不住和人撕逼起来,只好板着脸:“顾公子没事能不能让一让,本姑娘还端着东西呢。”
“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长决说话的?”顾瑾不依不饶。
“那当然,我还sm过他呢,怕了吧。”
“什么?”顾瑾一阵恍惚,这丫头怎么竟蹦出一些莫名拗口的词汇,听都没听说过,她却说得这样自然而然。
“就是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指东他绝不敢往西,我抽他鞭子他还很高兴呢。”
颜笑可不会正正经经的对一个古人作出解释,很是敷衍的开口,不过说着越发高兴起来,脑补一下,还真挺带感呢。
顾瑾不用脑子都能知道她又在胡诌,不过她胡言乱语又一脸认真的模样,若不是他知道段长决是个什么性格,这丫头又是个什么性子,指不定真会相信一回。
“你到底让不让?”颜笑伐开心了,这人挡了她好一会儿了,手都举麻了有木有!
顾瑾瞥了眼她手中空空如也的餐具,忽然探手伸来,接过了她的用具。
颜笑有些呆愣,这人会这么好心?宇宙爆炸了吧?!
“你。。。。。。你该不会要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吧?”颜笑试探着问。
顾瑾脚下一个趔趄,他这些天在她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猥琐的不怀好意的形象?不可能吧,好歹他的颜值就说明他不像个坏人啊。
“你认为我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颜笑想了想,十分严肃道:“八成是让我离开段长决,然后你和他双宿双|飞。”
作者有话要说: 来点评论嘛小伙伴们!
☆、将军你夫人被非礼了
“我与段长决皆无断袖之癖,也无男风所好,你大可放心。”
本来颜笑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知顾瑾的步伐徐徐缓住,顿默几秒的时间让颜笑以为他心中不快,就此忽略了这句玩笑话,谁想他竟回头,侃然正色的如此回应,倒令颜笑有点不吃所措。
“所以,你也不必为了这种怀疑而伤心了。”
紧接着的下一句让颜笑啼笑皆非,原来他以为她哭得眼睛那般红肿难看,是因为这种事?
“我才不会因为这个事儿暗自垂泪呢,也太小看我了。如果你们真的有一腿,我肯定会大大方方祝福你们的!”颜笑说着,伸手就要郑重其事的拍拍顾瑾的肩头,却发现人家高了她一截,她抬起胳膊够到他的肩膀还真挺吃力。
顾瑾听她说得这般轻松愉快,又口口声声说祝福他们,又好气又好笑,完全不知道用何种表情来面对她,才能堵住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嘴。
不过下一秒他便知道,无需他来管教这小女子,有人一出现,自然就能让她乖乖噤口,一言不发。
段长决不知何时从外面回来,生龙活虎的身姿全然不像之前受过伤的样子,颜笑偷偷用余光盯了他好一会,见他面色如常步伐稳健,心知那些个伤口不能耐他何,暗地里舒了口气,一块石头放下。
等等,她干嘛要偷偷看他?干嘛还关心他的死活?
颜笑不服气的即刻抬头挺胸,恨不得大摇大摆的在酒楼中走一圈,以显示自己刚才没有莫名心虚。
“既然这么担心他,何不过去与他说话?”顾瑾眼角眉梢皆带笑意。
颜笑轻嗤一声:“热脸不贴冷屁股你没听说过吗?他都那么甩脸子给我看了,我凭什么还要凑上去?”
“那他凑过来,你就会消气了?”顾瑾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摸清楚她潜意识里的心思。
颜笑酸溜溜道:“他要是真凑过来,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
话虽这么说,但颜笑还是要点自尊和面子的,隔眼望去,见段长决压根没有要主动过来示好的意思,便也死了心,闷闷不乐的和顾瑾一道去了后方的厨房。
“没想到你这大少爷还肯沾油汁。”颜笑看着顾瑾将碗筷亲自送去小厨房,惊得厨子伙计们还以为哪里得罪了这位爷,忙不迭的出来请安问罪,突然有感而发。
打发了那群诚惶诚恐的人后,顾瑾这才慢悠悠接她的话茬:“你竟认为我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难道不是?”
顾瑾沉默片刻,点头又摇头:“你这么一说,也确实是,至少养尊处优是事实。”
颜笑围着他绕了几圈,上下打量一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家中有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只好千里迢迢的来找武艺不凡的段长决替你报仇?”
“咳咳,”顾瑾这下憋不住笑,亏得她想象力如此丰富,简直怀疑她是不是说书人的女儿。
“有一点你说对了,长决的武艺确实不错。”
颜笑终于不乐意起来:“我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天到晚‘长决长决’的叫,我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呢!”
顾瑾恍然大悟,难怪这厮初次见面就对他怀有敌意呢,原来缘由在这里。
“你这是,吃醋?”
“鬼才吃醋了!”颜笑瞬间炸毛,“我吃谁的醋都不会吃他的醋,冷酷无情,爱搭不理,反眼不识,这样的人活该没人关心!”
“扑哧”一声,顾瑾终是忍不住,捧腹起来。
“你笑什么?不!准!笑!”颜笑自知没面子的一幕又被这家伙逮个正着,绷着个脸恼羞成怒。
顾瑾堪堪收住笑意:“我竟不知段长决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颜笑黯然:“他并没有喜欢我,你想多了。”
如果喜欢她,还会眨眼就变得冷若冰霜吗?就算她有再多的不是,他也应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顾瑾看出她明显的失落神伤,也不抚慰她,转眼便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颜笑蛋疼的看着他,敢情两人相互揶揄这么久,还是陌生人!
“颜笑。”
“言笑晏晏,和柔温顺,笑语盈然,倒是个好名字。”
“不是那个言,是颜色的颜。”颜笑才不稀罕他那副文人骚客引经据典的模样,毫不客气的纠正。
顾瑾失笑:“我便是夸你也夸不得?”
颜笑一愣,但见他星瞳灼灼,恍惚间生出许多不明情愫,再一眨眼,还是之前那般调笑的眼神,大约是错看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来到假山这处,颜笑发现自己路痴这个属性由始至终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得满园春花芳菲,假石林立,就是不知道方才是从哪里进来的,待会又要走哪条路出去。
“出不去了唯你是问。”颜笑摸索着观望了几条碎石路,咬牙切齿。
顾瑾微微点头。
这天下能如此雄纠纠气昂昂的对他说出“唯他是问”这个词的人,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权者,就只有她了。
“唔!不要。。。。。。不要!救命!呜呜,你放开!。。。。。。”
忽然间,颜笑隐约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还是个妹子,这大大激发了她的好奇心,提着裙摆顺着声源探去。
寻到一处僻静而繁花锦簇的假石后面,那求救声越发清晰,凭颜笑上一世围观过的r18信息,立马反应过来,这姑娘铁定是受到非礼了!
情急之中颜笑四下观望,看见一根挑水担子置在地上,忙不迭的顺手抄起,拨开花丛一声大喝:“哪个不要脸的大色鬼,找打!”说着往衣衫不整的男子身后毫不留情的一担子拍去,痛得那人“哎呦”一声,跌跌撞撞滚在一旁。
只见那人捂着后背站起,横眉怒眼瞪着颜笑,丝毫没有被那一棍打得夹着尾巴逃走的意思,反而怒极反笑:“哟呵,大爷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混小子扰了老子的好事,原来是个送上门的黄花丫头啊?”
这人竟是本镇最大地方官的儿子,何太守家的独子何学义。
颜笑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不要脸到这种境界的,敢情他是看不起妹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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