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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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他们中间往铺板上一躺,我又要睡,这时一个兄弟推了我一把道:“别总躺着,去外面见见风,还有啊,没事别像盯着你那柳姑娘一样看水面,要往上看,再盯着水面看你还会吐,记住啊”。
我没答他的话,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上三层甲板上去了,他说的还真管用,看天就不晕,低头看水肚里的东西就往上拱,我找了个宽畅不绊人脚的地方一躺,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还有不时落在船上的海鸟,那入错行的感慨又冒出来了,真美,正感慨的物我两忘时,感觉有人拍了我一把,我歪头一看,是这次帮我们互市的一个老者,只见他把手中的一只大葫芦往我手边一放道:“你晕船很利害呀,现在好点了?来,喝点这个”。
我忙坐起来道了谢,抓起葫芦喝了一口,是蜜水,这老头会享受,我又灌了几大口后递回给他道:“多谢老人家,真好喝”。
那老头笑道:“你都快把肠子吐出来了,现在喝进嘴里的没有不好喝的,本来船上有治晕船的药,你那些伙计可真不错,见你倒了进来就翻药,船老大不给,结果跟船上的水夫们都打起来,我能看出来,你这20个伙计都有两下子,对付那帮水夫像抓鸡一样,这还是留了情呢,后来是我劝开的,那防晕药我也没让给你吃,头一次坐船一般人都这样,熬过去就好,要是现在吃了药,下次你坐船还好不了,那药是给女人们准备的,咱们用不着那个,你不会怪我吧?”。
我听完笑道:“多谢您老了,我要怪您这个不是跟混蛋一样了吗,这样也好,我现在觉得比刚上船时强多了”。
那老头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小后生啊,跟我说句实话,你们这20多人去夷州要干什麽呀?现在的夷州,可不比10几年前了,以前那里的人拿我们当客人,现在,都拿我们当仇人了,这几年曾有几个想互市的人到过夷州,但全被那里的人杀了,货也抢了个精光,咱们这次去,恐怕是不太好办啊”。
他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但也没办法,军令一下容不得我们犹豫,明知道前面是刀山也得闯,其实我早就打算问问这随船来的老人,让他帮着出个章程,但这两天吐的都忘了自己姓啥了,也没法问,现在是时候了,想到这里我笑着问这老人道:“老人家,您怎麽称呼呀?做这个有多少年了?”。
那老头看着我笑道:“小后生,你到先盘问起我来了,我姓牛,干这个有几十年了”。
我点头道:“看来您来没少跑夷州呀,但您老既然知道现在危险怎麽还来了呢?家里需要钱?”。
只见这老头苦笑着道:“钱有命重要吗?我家里虽说不富裕,但也没到这等米下锅的地步,家里的儿孙孝顺,现在万事都不用我操心了,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挣那几十两银子,是为了还债,当年做过亏心事,现在是还的时候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拖不了几年了,趁着还能动,把该还的都还上,要不死了也闭不上眼,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我听的有些头大,还债?看来这债还不是钱债,要弄清楚,谁知道他欠的是什麽债呀,别是欠了这海龙王的,待会他在一头跳了海,那我这趟可麻烦了。
想到这我赶忙问道:“您老说做过亏心事,但我看着不像啊,虽说咱们没认识多久,但你是个好人我可能看出来,您说说这事,没准我还能帮的上忙呢”。
那老头呵呵一笑道:“想听?容易,但你要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兵?我知道你们是要上岛,但上岛要干什麽一定要跟我讲明白,不然别想我能帮你什麽,想来硬的我就跳海”。
真有跳海的心啊,先用话遛遛,等看明白在说别的,想到这我看了这老头一眼后笑着道:“您老人家为啥能把我们当成是兵呢?先跟我说说这个,从哪看我们像兵的?”。
那老头转过头去盯着海面缓缓道:“我今年55岁,从15岁起就跟着我二叔跑船,40年了,什麽人没见过,看你们的手掌就知道是常年拿刀的人,这我没说错吧?但要说是山贼也不对,你们讲理,而且全都识字,人人都有一身好功夫,这也没说错吧?你们的军纪很严,不会虽便下手伤人,还有,这20多人往那一站都有股子山崩不变色的威风劲儿,所以我才说你们是兵,还是一群不一般的兵,对吧?”。
我叹了口气,这老头眼够毒的,到了这一步,那我就说实话,反正在这船上也不怕他能送出信去,还有好多事要靠他呢,剩下的这几天多留留心,真要发觉不对,不用他跳我也把他扔下去。
我无奈的低头看了看这双标准的拿刀手,然后嘿嘿笑道:“老人家,您看的真准,我们的确是兵,跟您说的一样,跟别的兵是有些不一样,我们是唐兵,这次到夷州来是要杀掉早些时上岛的贼军,他们有300人,您别吃惊,我们就是干这个的,还是有备而来,不会吃亏的,我知道10年前隋朝的人马在岛上干的事,但我们不是那样的兵,不祸害老百姓,这您要相信我,从您刚才的话里我能听出来,您怕我们上岛会对那里的人不利,对吧?您的亏心事恐怕就跟当年隋军在岛上的屠杀有关,所以现在才这样小心,说实话,这趟差事我心里没底,不是怕那300贼军,怕就怕跟岛上的土人交涉不明白,万一真伤了和气……哎……那300贼军想在岛上筑城久守,他们后面还有大批人马要上岛,我们已做防犯了,这是一群被逼的无路可走的狼羔子,不能留他们在岛上长住,您也看这两艘船上的货了,这不是来要跟他们换的,是我们怕伤了和气准备白送的,您是久经风浪的人了,我想骗也骗不了您,您老对这岛子熟,要有能跟当地人接上头的办法就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就全照办”。
这老头摸着胡子笑了,然后点着头道:“这是实话,我信你,我给你讲讲当年的事吧,当年隋朝的兵是我领上岛的,当时也没多想,那带兵的将军说是上岛去画图查地型,我一想既然是咱们朝廷派来的人,那就领着去吧,就把他们领到岛上当地人的村中去了,结果进了村这群兵就变了,又杀又抢,还抓了那村里的主事问一件什麽东西的下落,也没问出来,结果杀光了村里人才回来,第二次又派兵时我没去,举家搬走了,听说那次又杀了不少人,第三次我亲眼见的派了1万多人去,那海船船帆都把半边天遮住了,听说这次都快把岛上的人杀光了,又抓了好几千人回来,我伤心啊,后悔当年领他们深入到岛的中心地带去,那村子如果我不领路,这些兵是找不到的,这十年来我一觉得没好睡过,闭上眼都是血,大人小孩遍地的尸体,做孽呀”。
我听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口中说道:“老人家,这是无心之过,您也不必自责了,当年隋炀帝倒行逆施,不光夷州这一个地方被他荼毒过,现在是我大唐的天下了,那样的事不会在有了,您刚才说要去还债,这债您是怎麽个还法?能讲给我听听吗?”。
那老头从怀中掏出个东西道:“还债,我要把这个送回去,还想把从前的互市在建起来,岛上穷,也落后,这几百年来一直都靠互市才能换到必要的东西,10几年前停了,如今不一定变成什麽样了呢,真要能在重开互市,我就是死在岛上也值得”。
我点了点头,佩服这老头的为人,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一看,却是一只雕刻的很古朴的小人,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我拿手掂了掂问道:”老人家,这个是什麽?怎麽是金子做的?”。
第一卷 长大成人 第76章 阿秀
只见他笑了笑,然后摸着胡子道:“这东西我也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夷州土人把它当神拜,这个是十年前,我从一个夷州人手中得来的,他托我有机会就送回去,说这个是从他们祖先手里传下来的,珍贵的很”。
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雕像,看不出手脚,只有一个头雕出五官来了,看上去好像是个老人,又问他道:“老人家,您知道他们管这东西叫什麽吗?”。
老头道:“他们管他叫雨师,可能是管下雨的神吧,我说不清楚,当年那人把这个交到我手中就死了”。
我想了想,然后把这金像交回给他道:“岛上的人对我们误会太深了,您帮我出个主意,要怎样才能跟当地人交好”。
这老头叹了口气道:“当年没兵祸时很容易就能跟他们见面,船一靠岸,我们在船上一敲锣,不管白天夜里岛上人都马上出来拿着他们最好的东西招待我们,互市时也不讲价钱,我们怎麽说他们就怎麽换,兵祸后就不行了,我们敲锣他们放箭,跟本就不给我们面见,难啊,小后生,你胆子大不大?要是胆子大就跟我走一趟,到岛的内陆去,咱们到他们的地头去谈,不过这很危险啊,一个不好就能送了性命”。
我嘿嘿一笑,然后说道:“老人家,古语云将不畏危,我虽不是将,但也是个当兵的,穿上这身号衣,这条命也就不是自己的了,既然您有这打算,那我就跟您去”。
老头听完笑了,然后点着头道:“那咱们靠岸就上岛,但你的人暂时就留在船上,等我们办好了再叫他们,不然人多了怕起误会”。
我说道:“行,这没问题,但老人家您想好要怎样与他们交涉没有?外一他们跟本就不听您说怎麽办?”。
老头道:“这个,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当年隋军最后一次上岛后抓了几千人回来,说是要都运到长安去,给杨广修宫殿,当时雇了好多只江船沿着长江走,其中就有我家的两只,我们的船里拉的都是孩子,我与我儿子商量好了,一人一条船,等到午夜后将船上的人放跑,然后将船沉了,好歹也能救个100多人,船沉后我领着这100多孩子回到泉州,又亲自把他们送回岛上,十年了,我想这些孩子如今要是还在,大概还能记得我吧,只要能记得我,那这事就好办,但也不一定,要是真不记得了,那咱俩恐怕也就回不来了”。
我点头赞道:“您真是菩萨心肠,不惜毁了自己的船去救他们,不管他们记不记得,这次我都跟您走一趟”。
船走了九天,第九天中午时,靠岸了,我事先跟兄弟们交代了一下,让大家不要上岸,更不能与当地人发生冲突,一切都等我回来后在说,兄弟们都很不放心,有的更怀疑这老头的身份,怕他是宋老生安插在泉州的细作,其实这几天我反复想过了,这老头不像是个细作,就算是细作,我也有把握先宰了他,然后逃出来,所以叫大家放心。
可是不行,最后,一个叫李玉山的兄弟被大家推出来跟我一起去,我只好答应了,这小子不错,比我大不了一年,是个好帮手,那老头见多了个人并没说什麽,只是摸着胡子笑了笑。
从船上下来后我俩跟这老头一人背了一个大竹筐,里面有干粮铺盖,还有一些货物,我们没带长刀,怕起误会,随身带了柄短斧,李玉山只带了柄柴刀,我问过这老头要走多久?他说他也估不准,以前的村子是三天的路,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走了两个时辰,以经进到一座森林中了,林中树木参天,到处绿油油的,草长的都到我胸口了,我们在草丛中穿行着,能看出来,这里有人走过,我有些担心,这草太长了,真要是边上蹲了个人或是猛兽,如何防犯?这不成,我俩交换了下眼色,在林中捡了两根八尺长的大树枝,刚把枝叶去掉要拿着探道,就见那老头笑着看着我俩道:”用不着这东西,岛上除了毒蛇没有大型的吃肉猛兽,你俩身上不是洒了雄黄粉了吗?那蛇就不会过来了”。
说完从他那大背篓里拿出个小锣来,咣咣的敲上了。
我俩被他这一手吓了一跳,怎麽还带着锣来的?弄出这麽大的响动还了得,赶忙跑过去伸手压住他的小锣道:“老人家,您怎麽敲这个东西?一但要被人听见了一顿乱箭射来,我们三个谁也跑不了呀”。
老头听完后一笑道:“这叫礼锣,是告诉当地人我们没有敌意,也没想隐藏,再说要藏也藏不住,他们在这岛上过了不知多少年了,想要躲过他们的耳目,可能吗?你们说是不是?”。
李玉山说道:“老人家,现在这岛上不光是当地人啊,还有别人在,您不怕这锣声引来其他人吗?”。
那老头又道:“要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