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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御朱门-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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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萱不以为意的笑笑,人各有志,她将文书重新交到碧潭手中:“却是我鲁莽了,可惜你空有志向,但六妹妹那样重用你,怕不肯叫你留在廉国府吧”
从玉一撩衣裙,轻飘飘往地上一跪:“府上谁人不知五姑娘是手可通天的人,所以碧潭姐姐一开口唤我来,奴婢便凑过来讨姑娘一个主意。”
凝萱面带怜惜的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再做一次好人,只是帮了你……恐怕六妹妹又不待见我了。”
从玉心中不屑:不待见?五姑娘和自家那位妖女早就势如水火,要不是自己实在没辙,从玉根本不愿意向魏凝萱投诚,这就好比当细作,两边都帮就是两边都得罪,迟早要出大乱子。从玉心一紧,既然都来了,何必瞻前顾后,只要叫自己如愿以偿,何必在乎别人的生死?
从玉沉声道:“五姑娘帮我,我自然会投桃报李,只是奴婢的心愿不仅仅是留在魏家这个简单,廉国府虽好,却不是奴婢的终身归宿。”
得,这又是一个心比天高,身为下溅的女子。要是从玉真的说她想一辈子当个丫鬟,凝萱反而觉得这人虚伪。
“你的意思是?”
从玉难得羞赧:“奴婢想,想求姑娘保媒,嫁给洪大管事。”这一次别说凝萱被吓住了,就连碧潭和笑槐都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从玉抬起头见众人诧异的模样,有些恼羞成怒:“难道姑娘觉得奴婢配不上洪大管事?”
凝萱暗暗点点头,要说般配,从玉还真是高攀了。洪大管事的年纪虽然可以当从玉的爹了,但人家有功名,有家底,有手段,最重要的是,洪大管事是廉国公的心腹,手里握着廉国府无数的辛秘,地位超然,廉国公对他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亲生儿子的信任。从玉想成为洪太太,当然叫众人吃惊。
凝萱忽然想起那个几面之缘的大管事,好奇道:“洪大管事不曾娶妻?或是早就亡故了?”她怎么没听人说过?
碧潭才要作答,从玉已经抢道:“有和没有并无分别,洪太太是个乡下女子,洪大管事在廉国府这些年她一直呆在老家伺候长辈。”话语间就有了不屑和嘲讽,“奴婢,奴婢愿意二女共侍一夫,不求平妻的位子,只盼着洪大管事身边能有个知心人照应着。”
说完,从玉红着脸垂下了头。
凝萱险些被气笑了,心思也就慢慢收了回来。
换了别的事儿,凝萱肯定会应下,但叫自己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刽子手,却万万不能。世间女子本就可怜,自己怎么能去做这个帮凶?凝萱管不了别人,却能管住自己,不是矫情,也不是良心作祟。
凝萱语气渐渐冰冷下来:“若为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洪大管事与我并不熟络,等我得了空自然会替你走一遭。”然后再也不看从玉,转而拿起刚刚放下的书。
从玉知道五姑娘这架势是要赶自己走,忙道:“姑娘还没说你要奴婢做什么呢?”
凝萱失笑,看来自己的意思还不甚明白啊凝萱便道:“我还能求你什么,不过是盼着你好好服侍六妹妹罢了。你知道我二人关系不融洽,我就是想关心,也只能在暗中使劲儿,免得她又有什么误会。”
外面天色几乎全都暗了下来,从玉出来的时候是借口到四夫人那儿取布料,要是耽误的久了,六姑娘一定起疑。
“五姑娘,其实今天奴婢瞧见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事儿,不知你想不想听。”
凝萱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漫不经心的笑笑。
“五姑娘不信?那从玉敢问,你今天戴的玉佩是哪儿来的?”
笑槐心猛跳了两下,首先耐不住轻呵道:“放肆,倒像你在审问我家姑娘似的。我们姑娘的首饰都是大公主亲自挑选的,样样都是精品,你怀疑什么?”
从玉垂着眼睑:“笑槐姐姐说笑了,我能怀疑什么,只是今儿在长春宫里慌乱,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六姑娘的玉佩给顺走了,场面又乱,我恍惚瞧着五姑娘佩戴的那一枚和六姑娘是一模一样的。”
凝萱和碧潭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瞧见了大事不妙的信息。原只当人人的注意力都在四皇子身上,不曾想还有个多管闲事的在。
从玉低声道:“为这事儿六姑娘还发了好大的火,碧潭姐姐去的时候刚砸了个水晶缸,五姑娘不信,问碧潭姐姐就是。”
碧潭不动声色的冲凝萱点点头,然后一面朗笑一面去搀从玉。碧潭弯腰理了理那丫头的裙角,语重心长的笑道:“你也是廉国府的老人儿了,应该知道家里的规矩,婚配这一档子事儿都是大夫人管着,再者就是金嬷嬷有些权限。我们姑娘怎好越过长辈去过问,不过你也别心急,要不然我请宋嬷嬷去探探洪大管事的口风?万一洪大管事自己也愿意,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从玉忙不迭点头答应,想了想又道:“姑娘,说句不怕羞的话,奴婢和洪大管事早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是从玉明白,他是嫌弃奴婢身份地位,加上六姑娘要进宫,所以这两个来月便冷淡了我。奴婢……奴婢也是没了法子。”从玉单手抚着肚子,可怜巴巴的瞧着凝萱和碧潭等人。
原来洪大管事也不是什么好鸟
什么郎有情,妾有意凝萱在心里狠狠嗤笑一声,继而从迎枕下掏出个元宝大小的纸包,“啪”的一声撇给从玉。
“五姑娘,这,这是?”从玉哆哆嗦嗦的不敢去碰。
凝萱冷笑:“怎么?刚才还在我面前豪言壮语呢才多大点的功夫就变了?放心,不是什么砒霜剧毒,只是给你们家六姑娘一点小小的惩戒罢了。免得她今后真的目中无人。”
碧潭将地上的小纸包强塞到从玉手中,笑道:“半包放在你们姑娘的燕窝汤里,半包洒在香炉里。”
从玉见魏凝萱一脸的淡然,碧潭又笑得贼兮兮的,心里隐隐后悔,可一摸还没完全鼓起来的肚皮,从玉又陡然生出无限勇气,将纸包紧紧攥在手心里。
“五姑娘放心,豁出去我这条命,也要达成你的心愿。”
等从玉离开,笑槐迫不及待的追问:“姑娘,纸包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真是砒霜?”
碧潭送人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笑着给凝萱倒了杯水,“砒霜?用那玩意儿倒是给了魏乐熙一个痛快,白白叫她便宜了。”
笑槐狐疑的看着凝萱,凝萱就着水碗喝了半口,才笑道:“是老神仙给的一种趣药,名字却奇特,只两个字,唤作‘守贞’,男人误食了无所谓,但女子若吃了……”
笑槐瞪圆了眼睛,急切的问道:“怎样怎样?”
碧潭已经是笑得前仰后合:“自然不能圆房了,而且男人一近身,那女子就浑身长红疹子,看和就和出天花一个模样。”
天花被此时的人认作是不治之症,得了就是一条命。
凝萱轻笑道:“不管魏乐熙得不得这个病,只要太子想要笼络魏家,就一定会把魏乐熙抬进宫,只是她原本的打算是进宫邀宠,以便一步登天,将来好找我的晦气。但得了这种病……你们想想,太子还肯接近她嘛?”
笑槐拍手笑道:“妙极妙极。别说接近了,恐怕太子路过六姑娘的院子都要躲着走。可是,六姑娘会不会怀疑到姑娘这儿?万一从玉出卖了姑娘又怎么办?”
“守贞无色无味,而且药剂发作有一定的时间,老神仙说过,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才能露出端倪,那会儿我们早就回到公主府,魏乐熙就算想往我身上赖,她也没有证据。至于从玉的要求……”凝萱有些迟疑,碧潭冲笑槐使了个眼色,笑槐忙笑道:“姑娘,我却有个主意,我表舅家的哥哥现就在书房当差,跟着洪大管事,要不,我求他去探探口风?”

第二五零章 无耻的爹

这天是公主府来接人的大日子,廉国府的门子早早用清水泼道,门前的石狮子擦的光可鉴人,在大门的一左一右还摆了两盆正是当下时节开的艳丽的西府海棠。那海棠既香又大,是上品中的上品,有含苞待放的夹在在翠叶中间,花蕾红润,好似胭脂点点,又有初绽粉团,晓天明霞般艳丽。树干粗大,一人来高,偏又是蓄养在盆景中,堪称魏家的两宝。
上次将这两盆价值连城的花卉搬出来充门面的时候还是大姑娘回门的日子。连二皇子见了都要叫一声好。
那廉国府新上来的一个门子边擦拭花盆便好奇的问着同伴,老门子有些倨傲的笑道:“蠢物,大姑娘虽然是皇子妃,但二皇子摆明了将来就是个闲王,怎比咱们五姑爷权高位重?你恭谨些,公主府可不是好惹的,小心人家一会来接五姑娘的时候你闯祸。”
自凝萱归来这段日子,廉国府的风向来了个彻底大逆转,加上这群奴婢仆役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势利眼,连个小小的门子在闲谈的时候都会将五姑娘与其他小姐们做比对。抬举了前者,自然会贬低后者。从魏诗琪到魏乐熙,这四位小姐人人都有耳目穿插在廉国府中,那闲言碎语怎么可能不往耳朵里钻。二姑娘还好些,魏乐熙和魏乐珊最是不忿。她们知道今日是凝萱离开的日子,恨不得在园子门口点一挂千响的爆竹,送瘟神而已。
恰逢这日是休沐日,家中几位长辈看在恪亲王、大公主的面子上也同来送行,唯一叫人诧异的是:这来的最早的并不是几房夫人,而是三老爷魏清冼。
四老爷背着手站在欢喜堂的大门口,讽刺的笑道:“难得难得,难得三哥一大早往母亲这儿来请安,小弟记得咱们兄弟中除了二哥,数你请安最拖沓啊”
魏清冼有点恼羞成怒,但又不敢真的在欢喜堂得罪四老爷,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哥哥我就是再殷勤又有什么用?母亲心里只向着你和大哥,我往前凑反叫有些小人在母亲背后诟病我的闲话。”
富妈妈不知从哪个小角落里冒了出来,笑盈盈的接话道:“呦?三爷莫不是说老奴呢吧?这能在老太太面前说上话的……除了我可就剩下金嬷嬷了。金嬷嬷为人老成,又是多年的忠仆,三老爷就算怀疑谁也怀疑不到金嬷嬷头上,那算来算去,也就是老奴喽?”
魏清冼被嫡子调侃也就罢了,却忍受不了一个贱婢的冷言冷语,换了旁的男人,只怕要狠狠出一口恶气,甚至迁怒的行径也不是干不出,然而我们这位三老爷,他就是一缩头乌龟。就见魏清冼冲着富妈妈狠狠一跺脚,伴着一声冷哼,扭脖子走了。
四老爷笑的这叫一个痛快,富妈妈叹着气劝道:“四爷,你好大的心胸,眼瞅着三老爷就要压在你头顶上了,你怎么还能笑出声来?”
笑声戛然而止,四老爷不悦的哼了哼:“就那个夯货?哼,给他十个心眼也斗不过我娘。”
“可是人家的女儿如今要发达了”富妈妈yin*似的呢喃着。四老爷哈哈大笑:“要是别人我恐怕还会忌惮,可魏清冼?他那个小气的人,虐待自家女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五丫头不拿他撒气已经是万幸了,还恬不知耻的想要借势?”
富妈妈望着三老爷大摇大摆进屋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去。不大会儿,她亲闺女巧儿从围廊的另一侧鬼鬼祟祟走了出来。这巧儿正是当年给大少奶奶梳头的乐巧,只因重了两位姑娘的名,后来老太太亲自赐了巧儿这个有些土气的名讳。
巧儿拉着富妈妈低声问道:“妈妈可和四老爷说了我的事儿?”见她娘慢慢摇头,巧儿不乐意的将富妈**手往后一甩,“你女儿终身的幸福,做娘的怎么一点不上心?”
富妈妈赶忙捂住巧儿的嘴,“我的小祖宗,这是什么地方?欢喜堂的大门口,是说话的地儿嘛?”巧儿狼狈的甩开富妈妈,轻哼道:“你不帮我,我自寻出路去。”
富妈妈顿感不妙,试探的看着女儿:“巧儿……你什么意思?”
巧儿神色复杂,想了半晌:“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如今看来妈妈真是老了,胆子针眼大,还不及乳臭未干的丫头。”眼瞅着女儿脚不点地的离开,富妈妈根本来不及拽住巧儿,只能暗暗骂了句死丫头,转身进了屋。
她并不知道,三老爷魏清冼其实并没离开,就躲在拐角壁影后面,等富妈妈母女俩一走,魏清冼反复琢磨着那二人的话,却始终不得奥妙。正想着,就见凝萱和她两个贴身大丫头从松柏轩走了过来。三老爷眼前一亮,急忙堵了上去。
“咳,你这孩子,日上三竿,既是来给祖母请安告辞,怎地叫我们多位长辈在此苦守?”魏清冼说起话来一派官腔,俱显大义凛然的气势。
凝萱脚步一顿,略往后退了小半步,和猛然冲出来的亲爹拉开了距离。听了魏清冼的话,凝萱不气反笑:“爹爹惯用的那块怀表怕是不准了吧?日上三竿?”
凝萱故意瞧瞧日影儿,狐疑道:“我怎么瞧着比往日还早了呢?”
碧潭忙掏出一只纯金的怀表来,上面缀着一圈翡翠圆环,“啪”的一声弹开表盖,里面镶嵌着各色米粒大小的宝石,阳光一闪,异常夺目。碧潭将怀表往魏清冼面前递了递,轻笑道:“三老爷瞧,卯时初刻,不是我们姑娘晚了,却是三老爷太早了。”
魏清冼眼红的盯着碧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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