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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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爷也有些迟疑:“塞雅,你额娘说的对,虽然我对骥远也很不满,但是和离不是小事,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不管事情起因经过如何,你的名声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说不定你下半辈子都只能一个人度过,你想到这一点了吗?”
敬王妃更是恨铁不成钢:“翠漪那不过是个卖身契还捏在我们手里的狗奴才,要打要杀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就是过了明路成了妾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在你面前立规矩,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现在和离,还不是白白便宜她?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没出息!”敬王爷瞄了她一眼,想到现在讨论的话题,硬生生忍了没说话。
塞雅摇摇头:“阿玛,额娘,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可是将军府,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的。”看敬王爷敬王妃还是一脸不赞同,她咬咬牙,摆出了雁姬的例子,“阿玛,额娘,你们想想努大海,他当初是怎么对待雁姬的?结发十几年的夫妻,还不是因为新月就抛到脑后去了?雁姬还生了骥远和珞琳呢,最后还不是没争得过新月?更别说我现在还没有孩子了。骥远现在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努大海,你们是不知道,当时他护着翠漪的那副样子,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他甚至还说,要是我为难翠漪,他就休了我!”塞雅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难堪。这就是她的丈夫啊,为了个贱人,威胁着说要休了她!
敬王爷敬王妃的脸蓦地黑了,休妻?骥远真当他们是死人啊。敬王妃捏紧了帕子,沉声问道:“塞雅,你说的都是真的?骥远真的威胁你要休妻?”
塞雅想起当初的场景,眼泪倏地流了下来:“是,他不但说了,还是当着老夫人,当着翠漪那个贱婢的面对我说的……阿玛,额娘,他一点也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他根本对我没有半点情谊啊。他早早就和翠漪那个贱婢有了私情,也是他撺掇着老夫人跟我说要纳翠漪的……额娘,你说这样的丈夫,我怎么跟他过一辈子?将军府里,根本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啊……”这一刻,塞雅痛哭失声。
敬王妃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都揪成了一团,生疼生疼。她可怜的女儿啊,那么娇惯着长大的孩子,却被骥远那么怠慢。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她都知道了,难道还要她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吗?可是和离?敬王妃想想,又很犹豫,女人和离了,再要找好的,可就难了,万一女儿不能再嫁,那不是要孤独终老?这么想着,她又犹豫了。
对比之下,敬王爷就不愧是在外面做事的男人,他想了想,又问了一次:“塞雅,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好了吗?虽然骥远对你不好,但有我给你撑腰,你就是回去杀了翠漪,我也敢保证,你还是将军府的大少奶奶。不过你要真想和离,我和你额娘就拼了这张脸面,也会去求皇上太后,解除你们的婚事,让你们和离。但这样一来,你的将来,就是未知数了……”
塞雅抹了抹眼泪,吸口气,坚定道:“阿玛,你不用再劝我我了,我已经想好了,我和离定了!再跟骥远过下去,我也不会有幸福的。哪怕是将来我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说完,她愧疚的看着敬王爷敬王妃,“只是女儿不孝,还要阿玛额娘为女儿的事到处奔波……给你们丢脸了,都是我的错~”
敬王妃哪里听得这些,冲过去抱着塞雅就是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哭:“我的傻女儿啊,你是我的心肝肉啊,我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只要你过得好,额娘的脸面算什么……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你要这么对我女儿……”
“额娘~~”塞雅回抱住敬王妃,也是痛苦不已。敬王爷抬头望天,眨眨眼睛,不敢叫任何人看见自己眼底的湿意……儿女都是父母前世的债啊。算了算了,既然塞雅都不怕,那和离就和离吧,当初雁姬不也和离了,现在照样不是不过得很好?他就不信了,有他这个阿玛在,塞雅以后再嫁就找不到好人家!
当天,敬王妃就朝宫里递了牌子。第二天,敬王爷上了折子求见顺治,敬王妃也去给皇太后请安了。在他们一顿哭诉后,两人都被申斥了一番,但皇太后还是下令,允许骥远塞雅和离。敬王夫妇感恩戴德的出了宫,回去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大张旗鼓的送到了将军府。
骥远见到和离书大怒,自觉颜面尽失,虽然老夫人百般阻挠,可他还是在和离书上签了名盖了印——从此后,他和塞雅就再无瓜葛了!
敬王府的人把塞雅的嫁妆,陪房都带了回去。当晚,被查出来吃里扒外的李嬷嬷一家和翠漪的家人就被敬王妃狠狠打了五十板子,气息奄奄地被人贩子远远卖到了外地去。翠漪这辈子想再见到他们,难了。而翠漪本人的卖身契,敬王妃找了个盒子放好,收了起来。
寡廉鲜耻的狗奴才,胆敢背主,就该有所觉悟。想过好日子,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正文 亲事
他他拉努大海这一支,并不是他他拉氏的本家,而是早年就分出来的旁支。他他拉族本身也不是显赫的大族,细数下来,这些年,努大海竟是混得最好的一个,官拜将军。不过好在族人虽然都是小打小闹的官职,但从不喜到将军府来麻烦,因此努大海过往的日子过得很清闲。可这也不是没有坏处的,得势时人家没来攀附,等落魄了,又怎么好叫人帮忙?
如今的将军府,顶梁柱努大海瘸了,以后前途无‘亮’,这根柱子等于是塌了。继承人骥远,本来背后有敬王府这个靠山,还值得人多看一眼,可跟塞雅格格和离以后,这点优势也全没了。至于他身上那个小小的官职,哼,敬王爷当初能帮他疏通,如今也有办法拉他下来。骥远,也是没有希望的。剩下还有个新月,本是和硕格格,身份高贵,要端王爷活着的时候大家可能还要高看她几分,可惜,端王爷死了,现在她就是个妾扶正的继室,唯一的弟弟年纪也小,手里半点人脉权利没有。满打满算,整个将军府,再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人物,所有的依仗靠山都没有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军府,完了!
想当初努大海在战场纵横之时,多少人夸他前途无量,又有谁知道,这个战场上还算得上骁勇的人,于世事人情上竟如此低能?当初多少人看骥远仪表堂堂举止谦和,夸他人中之龙的,又哪里想到他会跟他阿玛一样是个宠妾灭妻的?敬王爷敬王妃进宫苦求要让塞雅和骥远和离的消息一传开,所有人背地里没吵嘲笑将军府。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瞧这他他拉骥远办的事,跟他阿玛努大海,简直一模一样,不对,骥远还比不上努大海,起码人勾引的是个和硕格格,而骥远,偷得只是个小小奴婢。
真是脑子进水了!这是听说骥远真的签名盖印和塞雅和离后所有人的反应。
讽刺了之后,有些脑子转的比较快的就回过味来了,将军府现在是什么本事都没了,靠山也没了,那他名下的那些产业……
当初满清初入关,努大海还是军里有名的马鹞子的时候,跟着东征西讨,可没少捞好东西。雁姬是京里有名的会谋算的女子,这些年,努大海在外,她在内,将军府名下置了不少的好田地,庄子,铺面。以前大家看在努大海的面子上,虽然垂涎,但也不敢妄动,可现在,嘿嘿,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别说这世界残酷,弱肉强食,这是最正常不过的。
不过也有那些有贼心没贼胆的,有心想分杯羹又担心到时候塞雅念旧情或者雁姬不高兴的人,他们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找人试探着敬王爷罗恪的态度,结果让他们很满意,敬王爷一说起将军府,那双眉紧的都能夹死蚊子了,罗恪呢,只要听见努大海三个字,二话不说,迈腿走人……这下所有人心里都有了谱,回头就去找人了。
这下,将军府就到了大霉。
静谧的房间里,老夫人沉着脸坐在上首,努大海在她的左下首坐着,椅子旁边放了跟拐杖,同样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老夫人看着沉默不说话的努大海,真是打他的心都有了,狠狠一拍桌子:“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做事不要那么冲动。那个翠漪算什么东西,就因为骥远几句嚎,哦,你就让人进门了?现在好了,闹得塞雅和离了,我们将军府也跟敬王府结下了冤仇。你今天也听见布和说什么了,咱们名下的田庄现在是天天有人在捣乱,那些佃户也被人撺掇着使坏,几间挣钱的铺面也都受到了打压。我们将军府眼看着就要完了!”老夫人那个后悔啊,当初,她怎么就鬼迷心窍妥协了呢?想想可不是,任是多好拿捏的女人,尊严被人彻底踩在了脚底下,那也是受不了的。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有着敬王府靠山的塞雅可比泥人强多了。自己委实不该吃定了塞雅对骥远有情就放任着骥远纳妾,不去接人,最后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可话说回来,要不是当初骥远坚持,还说服了努大海,自己也不会让步,说穿了,这事的大部分责任,还在努大海。
对比老夫人的懊恼悔恨,努大海心里更多的,却是愤怒。没错,就是愤怒。在他看来,那群人就是看准了他瘸了,以后是不可能再进一步了,才这么步步紧逼着将军府,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甚至是敬王府,要是自己没瘸,他们敢这么嚣张地直接进宫求旨和离吗?说穿了,他们根本是看不起他!努大海这么一想,自然不会对骥远有多少气愤,甚至他还觉得骥远和离的好,像塞雅这样善妒的女人,尤其背后还有看不起他的敬王府的女人,正是该早早和离了的。因此面对老夫人的指责,努大海很是不耐烦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骥远已经纳了翠漪了,也跟塞雅和离了,当初你不也同意了,现在却怪在我头上,额娘,你也讲讲道理。”
“你!”老夫人被这一顶撞,心口直堵得慌,有心要骂努大海不孝不敬,目光扫过他的伤腿,又犹豫了。从前努大海虽然脾气躁点,可对她,却还是孝顺的,几十年来,除了在新月的事上曾违背过她的意思,其他的时候,对她都很好很孝顺。可自从他伤了腿,瘸了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暴躁易怒,也极不讲理,但有不顺他心意的事,他就又怒又骂的,哪怕是对她,也没有了以前的尊敬,动辄就是极不耐烦的口气……本来好好一个人,突然就瘸了,以后的前途也完了,难怪儿子受刺激变成这样了。老夫人暗叹口气,想到儿子遭受的打击,深深呼口气,平复了怒意,问道,“好,那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你,你打算怎么解决当前的局面?将军府的情况你是明白的,家里虽然原本有些积蓄,但这么多年的花销,骥远上次……库房里的银钱已经不多了。那些店铺田庄,可是我们的命根子,要真被那些捣乱的人毁了,我们以后可就糟糕了。”
这道理努大海又怎么会不明白,可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在家养伤的他,现在手里的那点权利早被人分光了,他这副样子,就算以后伤好了,也不会再有前途,谁还会再卖他面子。解决问题?那也得他有那个本事啊。想到这里,努大海的面容就一阵扭曲,都怪罗恪,要不是他弄断了自己的腿,害他落下残疾,他怎么会有今天,而这一切,又都是雁姬引起的,这对狗男女,是他们害他变得如今这么凄惨的!“我现在一个废人,还能做什么?我就是愿意拖着这条残腿去跟那些捣乱的交涉,也得人家卖我面子啊。额娘,你以为你儿子还是以前的那个努大海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就一废人,我能做什么!”
这样自暴自弃的说法,老夫人一听就急了:“努大海,你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也知道哪些大夫,最是喜欢把病情夸大的,额娘就不信了,这满世界,就没一个能治好你的腿的。”
她这样极力的安慰,苦口婆心,口水都说干了,可努大海却是半点不领情,京里有名的大夫他都瞧遍了,根本没用,他的腿,是彻底废了,废了!
见努大海打定了主意不开口,老夫人心头苦涩,硬生生忍下了快要流出的泪水,她岔开了话题,道:“我想过了,那些田庄店铺,是我们府里的命根子,是决不能丢的。现在那些人欺负我们,就是想在你病的时候趁火打劫,哼,哪那么简单!他们欺负我们将军府暂时没人,那我们就去找个人来治治他们!”
努大海有些闹不清楚老夫人的意思:“找人来治他们?额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叹口气,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珞琳来:“算算,珞琳今年也十七了吧,不小了。当初她被撩了牌子,我就要给她说亲,可雁姬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