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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东君-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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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血如泉涌,满满的溅上了稳稳落地的玥锋的前襟。
白虎晃了几下,发出微弱的一声低吟,站着死了。
赤马奔到,玥朗滚鞍下马,跌跌撞撞的冲上前来,顾不得玥锋一身血,狠狠的抱住她。
玥锋咳了一声,拍拍她的背。
扭头望向远处,那九头棕熊已经横尸当场了,青月一脸惨白的望着她,万种风流尽皆不见。白姚抱着月澜两人相拥着傻掉。
玥锋左手拍着玥朗的背,右手擦了擦脸上的血,展颜一笑,阳光下,年轻而骄傲。
青月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月澜咧开小嘴哭得惊天动地,玥朗扒住她的背无声,有热热的液体顺着玥锋的衣领渐渐浸润。
皇上全身有些脱力,定了定神,扶着懿贵君的手,慢慢的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难看。嘴巴里不住的嘀咕
“兔崽子!!兔崽子!!”
懿贵君抽了抽嘴角,展眼望去,不可避免的有一丝浓浓的失望掠过眼底。
这次秋狩就在皇上的狂怒中结束了。
两位小皇女哭得眼睛通红,皇太女空手搏虎没讨到夸奖还险些挨了个嘴巴,本来打算由此讨美人欢心,青月哭得梨花带雨,本来想借这彩头跟皇上讨个人情饶天牢里诸人一命,可皇上骂得兴高采烈,没插上话。
唯一满意的是,青月当天晚上十分缠绵。
玥朗站在行宫的花园里,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右手,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的快箭,只有皇太女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烫伤,每次,她故意暴露伤口,也只有皇姐会第一时间看得见。
只是,这是不够的……玥朗仰起头靠在树上,望星,这是不够的啊。

二姨

“外甥!外甥??”
圆滚滚的中大夫薛邵提着官袍,满头大汗的追着大步流星的玥朗,一叠声的喊叫。
玥朗充耳不闻,头也未回,直接向东门走去。
薛邵恶狠狠的咬了咬牙,气得跺了跺脚,顾不得所剩无几的形象,捞起衣摆,颠过来。
中途踏中了一块碎石,翻倒在地。
哭叫
“外甥啊……好歹下官也是你二姨,你怎么……怎么……哎呦……可疼死我了……”
玥朗握住马缰的手顿了顿,无奈的回过头去,扫了一眼。
薛邵从地上颤颤巍巍的爬起来,闭着眼睛蹭了蹭手心上的血。一边抱怨一边走过来
“殿下啊……您是皇族血脉,可好歹咱也带点血缘不是?您说皇家有个可靠的人吗?这比来比去,还是咱们是贴心尖子的亲人呐”
薛邵擦了擦头上的汗,凑近一脸不豫的玥朗,小声道
“您说,哪还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在狩猎的时候对皇太女动手脚?”
玥朗一时间脸色煞白,向后退了一步
“你!!”
薛邵赶忙摇手摆头
“殿下可轻声……!!”
玥朗咬咬牙,低声怒道
“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太女的主意都敢打?!你不怕抄家灭族,我和我父君还想安安稳稳的活几天!!”
薛邵胖胖的脸上,被挤成一条线的凤眼流露出一丝狠绝
“这事……贵君可是知道的,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殿下您的未来啊”
“混账!!”
“噤声……噤声……殿下可得仔细着点,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玥朗铁青着脸站在马前良久
“怎么就没查出你们来!!”
薛邵斜斜的瞟着她,暗暗的笑
“殿下这是什么话,若是我们被查出来了,殿下能独善其身?”
“哼”
“殿下,您可不能被皇太女给蒙了眼睛,那皇位可只有一个,上不上的去,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玥朗不耐烦的躲开的些,甩了甩手
“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嘿嘿,殿下,皇太女拖着秋决都拖了半年了,这各地的学子家人挖门子盗洞子的,上了不少的供了,这个……这个,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啊?”
“什么怎么个意思?”
“我这不……收了点孝敬么,这天牢里的,也未必会向当初那样视死如归了,太女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玥锋满脑子都是前两天皇帝因为秋狩暴怒的表情,转开脸道
“我不知道!你拿了银子你自个问去吧!!”
薛邵急急忙忙拽住她的袖子
“殿下……殿下你别走啊……哎,咱们薛家可是您的势力,这……这”
玥锋紧紧的绷住脸,拍开她的手。
薛邵笑道
“太女不也想保全他们么,殿下何不顺水人情?明天东花园小聚,殿下帮帮太女,也帮了二姨,到时候贵君也会替您说话的,皇上不也就能对您更上心些个?”
玥锋顿了顿,回头审视
“父君和你说的?”
“那是!”
翻身上马,围着薛邵留了两圈,玥锋的凤眼露出两道恶狠狠的光
“姑且信你!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你自己掂量!!!”
薛邵脊背有些发凉,脸上讪笑。玥锋一转马头扬了她一脸的灰,薛邵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撇了撇嘴
“姓天仪苏兰的,个个像狼!!不过你还嫩呢,天仪苏兰。玥朗。”

小宴

东花园与西花园不同,完全是按照大郑的风俗来的。
自然而粗糙,说白了,就是没什么底蕴,甚至还带着些马背上的民族,曾经不太讲究的生活习惯的痕迹。
尽管,大郑入关很久了,也中原化了很多,玥锋还是觉得,在这里比在西花园舒服太多,比方花朵,是大朵大朵开放的芍药,树木多为粗壮的。
要是觉得酒席不够热闹,完全可以燃起一堆篝火来,若嫌饭菜不够味道,可以在火堆上架起一只烤羊。
吃喝起来,几乎能感觉到战场上的号角,戈壁上的风沙,有一种十分熟悉的味道。
熏熏然之时,舞剑高歌也是可以的。
完全不像西花园,动作大了,都怕碰坏点什么。
坐在东花园的位子上,玥锋自然而然的便带着浅浅的笑容。皇上看上去心情也十分之好,喝酒的时候,时不时的瞟上一眼自己的三个女儿,觉得天下真的就是安定了。
故此,天牢的事情依然梗在那里,母女两个却谁也没提。
红霞一落,一队内侍便鱼贯而来,燃起了烛火。
懿贵君坐在皇上的身边,半边美丽的脸庞在烛火中若隐若现,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美眸微微在皇太女和二皇女之间流动一下,笑着开口
“眼见着,太女都这么大了,你们娘两个斗气,这十五岁生辰居然草草的就过去了,唉”
皇太女笑盈盈的看过来
“贵君挂心了,都水丞和我哭穷,搬空了我东宫的银子”
微微摊开手,叹了口气
“哪里有闲钱过生辰,嘻嘻,等母皇过生辰我多吃点补回来就是了”
皇上瞟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抿了口酒
“你还少抢朕的吃食了么?你小时候朕没把自己盘子里的肉都挑出来喂你这个馋猫?”
“儿臣时时不敢忘记”
“算你这个臭丫头有点良心”
懿贵君咳了一声,低声提醒
“皇上……”
皇上将手臂一挥,皱了眉
“都是自家人,怕什么?怎么?苏利舍改成薛姓就变得和中原人一样规矩大了??”
懿贵君脸一红,垂下眼睛不做声了。
皇上放下酒杯大声道
“小兔崽子!你不是能搏白虎么?站起来!给你娘我舞个剑看看!!”
皇太女出席跪地
“儿臣遵旨”
皇太女的剑,舞得相当不错。然,懿贵君没什么心情看,他不时的看向坐在下首的玥朗。玥朗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笑意盈盈。
太女收剑,跪地谢恩,起身将剑传给了玥朗。
二皇女接剑在空地上舞出一团光影。
可是皇上却和坐在自己手边的皇太女聊起了堤坝防务。
玥朗的目光骤然暗淡了下来,剑招也出的不是太有心了。懿贵君的手掌在桌子下面紧紧的攥了起来,心里锥刺般的疼痛起来。
皇上和玥锋的谈话渐渐热络起来,不苟言笑的女人,突然放声大笑,连玥朗舞过坐回座位也没有发现。
玥锋不敢放松,顺便阐明了整治水利官员的意思,皇上将手一挥
“这个混蛋惹出这么大麻烦,简直烦死朕了!又是决堤又是瘟疫,得好好治治她!”
“儿臣也是这个意思!”
懿贵君垂了眼眸,脸色愈加难看。身子向旁边一歪,斜斜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内侍,小内侍弓着身缓缓的退下。
不一会,有内侍来报,御史中丞求见,玥锋微微顿了顿,皇上笑意不减
“哦?王骊来了?来的好,一起进来喝酒!”
御史中丞王骊,原为南蜀的宰相,后来与大郑里应外合灭了本国,官居御史中丞。此人表情十分之古板,万万看不出来是这样一个狠角色。
大郑朝堂上的众官几乎没有一个肯对她青眼相待,为此,皇上却放心有加,将她放到弹劾百官的位置上,算是物尽其用。
对她态度也是十分之好。
玥锋毕竟年轻,不能对着不喜欢的人物表现出推心置腹,故,多疑又自负的王骊倒向了懿贵君。
王骊刚一进来,便跪在地上
“扰了皇上雅兴,臣罪该万死!”
“王卿起来吧”
“臣不敢,燕地小侯在天牢病危,臣再拜,求皇上决断!”
皇上阴郁的视线在玥锋身上顿了顿,很是随便
“反正也活不久了,何必纠结什么时候死?”
“吾皇明鉴,关于学子的事情,迟迟没有处理,他们的家人四处活动,已经搅得乌烟瘴气,甚至有人说……”
“说什么?”
“说,我们迟迟不做出决断,是想要搜刮钱财……”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
“放肆!!!”
酒水翻了,滴滴答答的滴落。
玥锋无言,轻轻的用指尖转了转酒杯。
“臣罪该万死!!不过万一小侯死在狱中,臣恐怕那些焦灼的旧贵族会狗急跳墙,到时候……”
“江山朕都打下来了,难道还怕他造反不成?!笑话!!”
玥锋合上眼,一言不发。
懿贵君冲王骊眯了眯眼睛,王骊索性将心一横,把矛头指向皇太女
“只是,只是这小侯却是被太女伤到的”
玥锋感觉到皇上锋利的视线一下子聚到自己身上,叹了口气,慢慢的开口
“你说的对,是我伤的”
一时间,四下无言。
玥锋微微一笑
“本宫是皇上的长女,大郑的皇太女,出手伤了个待罪的死囚,难道还犯了天条不成么?”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玥锋慢慢的靠向椅背,脸上有些酒酣后的慵懒,漫不经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师之滨莫非王臣。再是有才,也不能顶撞皇上,顶撞了,便是逆天,便是该死,天下不少几百个学子。”
轻轻的扣着桌面,玥锋慢慢的盯住王骊
“顺大郑者,富贵荣华,逆大郑者,满门尽诛。生生死死,并不由得他们自己说的算!他想一死殉国,青史留名,本宫偏偏要他屈膝归降,下殿称臣。”
“他想成为燕国人民心中不朽的英雄,就算阎王同意了,也要问问本宫的意思吧”
安安静静的收回手,玥锋定定的看住王骊
“等哪天,本宫认为他们该死了,他们自然就会死了,御史中丞明白么?”
王骊一头冷汗,抬头看了看皇上,发现皇上挑着眉毛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没有半点愠色。
咽了口口水,王骊跪倒
“臣……明白了”
玥锋呵呵一笑
“明白就好,这件事情,母皇早交予本宫了,本宫就常常想,也没个人正儿八经的担心这件事啊,如今看来,还是大人您忧国忧民呐,如此甚好,小侯的这件事,便交予大人您全权负责,务要保住他的性命,不能让他在本宫还没决定之前死了”
“臣……臣;臣遵旨”
“本宫马上出身,也不嚼什么文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件事大人能亲自找到这里来见母皇,想必知道其重要性,既然大人揽下了,那天牢里若是有谁出了什么差池……可就是大人的不是了呀,大人可要多加小心”
王骊擦擦冷汗,打了个寒战
“臣明白”
玥锋颔首
“御史中丞果然名不虚传,本宫没什么吩咐了”
皇上大笑,着人赐座赐酒犒赏王骊忠心,火光里,玥朗和懿贵君鬼使神差的对视了一眼,两厢无言。

血亲

秋天的天空总是湛蓝而幽远的,远走边疆去种地瓜的都水丞想必也盯着这片天空后悔,后悔得罪了皇太女。
都说姓天仪苏兰的血都是冷的,她偏偏被看似温吞的皇太女摆了一道。
敏怡殿里,懿贵君摔烂了手头上所有能摔的东西,美丽的瓷器在地上依次开花,玥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一只青花茶碗在玥朗脚边开花,懿贵君怒气冲冲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她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一个十岁就能火烧天台山的人,能是个好东西?!她就是个鬼!她血管里流的都是天仪苏兰的鬼血!!”
玥朗抬眼看了自己父君一眼,慢吞吞的回答
“我血管里流的也是”
“你!”
“父君,皇宫不是个能随便发牢骚的地方,天仪苏兰?母皇她也是姓天仪苏兰的”
懿贵君猛然愣住,站在原地良久,才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你……你就放弃了?”
玥朗绷着脸不做声。
懿贵君愤恨起来,又抓起手边的瓷杯再砸
“那个贱人已经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皇上居然还对他的贱种百般宠爱!!”
玥朗猛地攥紧了拳头,低喝
“君父!!”
懿贵君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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