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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东君-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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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仔还没说话,玥澜突然踢翻了脚边的矮凳,恨声道
“她也配!!!!”
薯仔猛地捂住她的小嘴,压低声音
“祖宗啊,太女不在东宫,收收您的脾气吧,二殿下这样了,您再出点什么事,我可……我可怎么对得起太女殿下啊”
眼看手下的小兽安静下来,软软暖暖的身体靠在自己手臂上,这孩子敏感早熟,本来就是皇太女的心头肉,未料,一瞬间,身边亲近的人风云变幻,叛的叛,死的死,走的走。
留她自己在这偌大的东宫里。
薯仔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怎么就不知道丁点大的孩子会害怕,就是知道有暗卫护着,也该来看看才是啊。
抱紧怀里依偎的孩子
”殿下怎知她继任了?“
”她来东宫耀武扬威,我又不是瞎的“
薯仔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殿下……”
玥澜突然将头脸深深的埋进薯仔的怀里,闷闷的狠狠的说道
“我差人抽了她一顿嘴巴!!把她打成猪头啦!”
薯仔一口气没抽上来,脑袋嗡的一声,险些晕过去。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来话。玥澜拉住薯仔的衣带,小手攥的紧紧的
“她敢说东亭姐姐好色叛国,她还敢说东君姐姐好色误国!我早晚有一天杀了她,早晚有一天杀了她全家,连同那个狐狸精和他肚子里的小杂种!!”
薯仔脑袋里嗡嗡乱响,有无数想说的话,结果堵住了,半天才蹦出来
“什么……什么,叛国?!误国?!!什么小杂种???”
小小的身体在薯仔怀里抽了抽,哽咽了两下。
薯仔一摸她头发,居然看见她颈后耳背有一条紫红色的血痕,登时一股无名之火熊熊而起
“我操她姥姥的——!!殿下别哭!是不是她动的手?!!”
玥澜深受摸了摸耳后突起的伤痕,嘟囔道
“她撞我,我跌倒了嘛,她伤了我,抽她一顿也是名正言顺,就是母皇也不能说什么!!”
玥澜抬头对着薯仔甜甜蜜蜜的一笑,薯仔的眼泪刷拉一下就下来了。
那天,薯仔知道了,二殿下为何被关,知道了,闵贵人怀有身孕,知道了,皇太女放在心头的七岁小殿下要用苦肉计才能给自己的姐姐出气。
小殿下得意完趴在她臂弯里睡了,苹果一样的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睫毛卷卷的,薯仔哭得鼻涕眼泪十分没有出息。
她不想放这个孩子独自面对偌大的宫廷,可她必须得走。
对于进宫的美人们来说,生下皇女,能让自己的皇女成为储君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所以,对于他们和他们的家族来说,有着一个十六岁的皇太女那是太大的障碍,其次,便是父君高贵的二殿下。
她们会像疯狗一样,用尽各种手段去撕咬两人。
能撼动皇太女便撼动皇太女,不能的话就先除掉其他两个障碍。
有人轻轻地走过来,薯仔擦了擦眼泪,抬头一眼,是白姚,又看了看自己臂弯了里熟睡的孩子,鼻音浓重
“小白”
不苟言笑的白姚突然笑了,出口铿锵有力
“大人放心,白姚但有一口气在,殿下绝无性命之忧”
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的交给白姚,薯仔叹息了一声,白姚看了看她
“大人,家母不便明着插手这件事情”
这话就说得很明确了,郎中令大人不便明着插手,得暗着来。
薯仔长揖到地,二话没说便走了。
是夜,薛淮坟上有人喝酒,一边喝一边说
“姐姐,你知道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责任重大,心中充满悲壮的情绪,唉……若是;若是你在……就好了”
山鹰带着密信落在皇太女身旁,把在玥锋身边看书的崔仰止惊了一跳。
眼见皇太女拆开密信,扫了一遍,便引到火上烧了。
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罗翔的事果然发了,不算意外。
闵贵人有了身孕,也不算意外。
皇上会让闵舍做她的太女舍人,倒是非些思量,不过到可以解释为什么闵舍对她恨意难平。
想到这里,玥锋微微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闵舍的神情过于激烈,不太对劲。
薯仔到底是长大了,密信写了两遍,她把闵舍在东宫的事情删了,否者,不知道闵舍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问三不知

手指摸了摸冷硬的砖墙,玥朗眯了眯凤眼,平时的忧郁全部被这将近一个月的幽禁憋成了暗火,想她就是有意远离朝堂,也是鲜衣怒马纵横猎场,人见人敬的殿下。
如今算什么?
囚鸟还是困兽?
握拳狠狠的砸了一下泥墙,一声闷响,没用内力,拳上见血,刺痛莫名其妙的缓解了焦躁。
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一日三餐的有人送进来,顺便打扫,都是哑巴。
也不知道哪里弄来这么多哑巴!!
玥朗知道,这里没人,墙外可全是人,贸然出去,会不会干脆被万箭穿身,她毫无把握。走到树旁坐下来,仰头望,蓝天广阔没有边际。
只是她却独困一禺。
原来日子没有最难熬,只有更难熬。
骄傲的凤眼缓缓垂下,玥朗躺在土地上,呼吸着泥土的芳香,有细小的飞虫在她眼前跳来跳去,令人羡慕。
有时候她想,干脆闯出去算了,不就是一死么?
活着和死了,她都分不清那一个更加难受。
不如一了百了。
可前天,父君来了,从不求人的他,哆哆嗦嗦的笨拙的求着,哭得她心痛如绞。
后来,东阳也来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撕心裂肺的。
隔着墙,出不去,听得她都快疯了。
玥朗眨眨眼睛,鼻子酸痛。
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滚烫,从脸颊跌下,落在耳畔。
伸手遮住眼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想要辞世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拥有着美好的。
还有……还有皇姐。
玥朗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她一脸焦躁气急败坏的担心模样来。
年后,她无意知道是父君杀了君皇后,她不敢见皇姐,不想见父君,薛家借着选美人,居然又送了两个同族的年轻男人进来,她痛恨见薛家。
这一阵子,无处可逃的她沉迷与罗翔的身体。
……早就……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心里早就知道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罗翔居然怀孕!!
无论男人女人,怀孕可是需要吃药的啊,她万万没有给罗翔吃过,王骊就是借她八个胆子她也不敢!
那么在王骊的御史府,只有罗翔自己吃吧。
玥朗每天都在想,他又不爱她,为何要怀上她的孩子?!
每天想都没有答案。
可不是罗翔自己,又有谁能在王御史府动手脚呢?
晃晃头,玥朗抹了把脸,不能在放任情绪了,晚上廷尉要来断案,说什么也不能被那老泥鳅看出端倪来。
她便是要绞这个劲,看看冤死喜来的老泥鳅,再来怎么冤死她!
二殿下武艺精湛,脾气直爽,廷尉觉得她很快就会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憋疯,索性什么都说了,结果出乎意料,她一反常态的沉默。
连她故意放懿贵君和小皇女走进,却令他们却步高墙。
她那天依旧是沉默,只是眼睛微微红肿了些。
显然这种方法很适合她,廷尉心里有一种制服强者的快乐,然而她很快郁闷了,这种方法并不能总是用,毕竟那是皇家的人。
今日,她恭恭敬敬的站在玥朗对面,看着她在灯下垂着眼睛,抿住薄唇,依旧一脸的强硬,沉默不语。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若不是当日闵舍这个家伙,非要来搅局,说些有的没的,别说通敌罪,便是造反篡位八成这位殿下也认了。
可……闵舍为什么非要扯进去皇太女呢?
王骊连降六级,却是屁也没放一个,卷着铺盖去边疆上任了。
人家都没扯皇太女,你说你一个……唉……
现在闵贵人正得宠,又怀了龙种,的确值得她商榷推敲,可就凭这个,她还不想公开投靠这个闵家,虽然皇太女偷梁换柱惹了太多非议,毕竟树大根深。
人家死了亲生女儿的国尉大人都没有公开叫板,她才不会公然与其做对呢。
皇上不是还没说废太女么。
活该闵舍惹得二殿下掀了桌子,大发雷霆,被打得乌眼青!
她其实也不在意和这位殿下耗下去,慢慢的看她崩溃,可是……罗翔罗侯爷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这孩子生下来,就不好了吧?
皇上显然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解决掉这件事情,逼得她不得不抓紧时间。
鉴于这位殿下爱打人,她特地带了侍卫,守在门外。
廷尉清清嗓子,开场白
“殿下”
玥朗看都没看她,廷尉笑道
“殿下,你和罗侯爷……呃……有来往,嗯……有没有,咳咳,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时失察,说些不该说的话?”
玥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红的衣服映衬的玥朗俊俏的脸愈加出色,闭门不出更加令她面如冠玉,看得廷尉一时都有些恍惚。
然后那双眼睛,瞳孔里好像飞出的钢锥,嗖嗖的戳进她的肉里,令她不由的后退半步。
玥朗转开目光还是没有说话。
廷尉进一步试探
“东宫出事后,大殿下血洗京城,却独独没有杀罗侯爷,殿下可知是为何?”
玥朗霍地抬起头,凤眼一片赤红火光,嘿然一笑
“我知道你带了侍卫”
廷尉被她看得巨颤,玥朗眯起眼睛
“不过我要杀你,就是她们在你身边,你也必死无疑!!”
冷汗流了一脸,模糊的视线中,玥朗面目模糊,只有那身大红,刺目惊心。
玥朗抬起手,一掌震碎了坚硬的梨花木桌子,怒喝
“滚!!”
已经到达知天命年龄的廷尉大人矫健的撞开房门,和一堆碎木片一起喷射出来。
看得平时习惯了她颤颤巍巍踏四方官步的侍卫集体一愣。
恍惚向房内一看,屋子里的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双凤眼怒火熊熊,薄唇紧抿,右手鲜红大的血液,一点一滴的融入赤红的衣服。
不敢再看,裹挟着老太婆一溜烟逃了,生怕那个极力控制自己脾气的,突然爆发冲出来。
次日,皇上接到廷尉的上书,二殿下依旧一问三不知。
闵贵人好似玉人,穿着一身乳白色的月晕锦,广袖宽幅靠在皇上腿边,看见天子十分轻微的收了收了嘴角,好像是笑了。
此时,燕地崔府,满心怒火的铁英和惨遭盘剥的崔录同仇敌忾,硬生生拔了无数水果皮,专门研究闵舍的必经之路,即使不能让她磕掉门牙,也要让她举步维艰。
闵舍防不胜防,屡屡中招,投诉无效,摔得浑身青紫,走路小心翼翼,颇有燕地大家闺秀莲步轻移之态。
薛武的信到。字数不多。两个。
子夫。
崔仰止看见皇太女轻轻的叹了口气,目光迷茫了片刻,一天心事重重,忍不住在她晚上书信的时候,端上热茶一杯,偷眼看了看,却只看见一个字。
诺。
灯影重重,楼宇重重。
重重又重重之间,崔仰止突然想要轻轻的拽住这人的衣袖,为的只是想她能快乐一点。

真情假意又如何

燕地土地肥沃,河流密布,湖泊众多,虽然临近仲夏了,南山脚下的崔家别院早上还是十分凉爽的。
虽然如此,这里还是这里不比北疆,穿不了小皮靴了。
玥锋天不亮就醒过来,和谈十分不顺利,或者干脆说,这个和谈根本就没进展,闵舍在这里,鼻青脸肿还端着架子,玥锋知她是自己母皇的人,不好公开得罪。
以免这个小人回去乱嚼舌根,没的生些嫌隙出来。
何况,京城还有东亭的事情梗阻着,令她不由得有些气闷。
崔仰止安静的睡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还未醒,淡淡的天光透过纸窗纱帐,落在他脸上已经是十分虚弱,睡着了的男孩子眉眼整齐清晰,有一种十分清爽的英气。
少了在她面前诸多三思后行的拘谨,看起来安静平和,有些稚气。
玥锋凝视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
她和他同床共枕有月余了,感觉……嗯,感觉十分诡异,双方礼教差异过大,总是鸡同鸭讲,想要表达些善意出来,往往弄巧成拙。
也不知道崔录是怎么想的,若是朋友的话,他和她更好相处些。
偏偏这种关系……
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好不容易萌生些亲近了,转眼间就能岔出十万八千里去。
回首相顾,都是十分无奈啊。
单手撑住床面,无声落地,玥锋披上绞纱细棉布衣,套上薄靴,推开门走了出去。
信步闲庭,逛至天光渐亮,晶莹的露水还未褪尽,各种鲜嫩的花卉上晶莹美好,矮树丛后,煞风景的撅着两个圆圆的臀部,一黑一金,乐不可支的轻轻摇动,垂地的衣摆已经被露水湿透,想必埋伏很久了。
玥锋皱了眉停住脚。
长这么大,还没谁拿屁股对着过她,微微有些不悦。
抬头一望,紫藤绕着回廊,是新任太女舍人的房间,微微一闪身,避到树后。
铁英和崔录太过精力集中,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人来了,两人撅在矮树丛后,兴致勃勃的摆弄着一袋泡烂的大枣。
崔录没受过铁英那种专业训练,忍不住叫苦
“怎么还不出来?你昨天到底有没有把我抓的花蚊子放进她的蚊帐里去啊?”
铁英把食指比在嘴上,压低声音
“小声点,自然放进去了,你当皇太女的铁衣卫都是吃素的么?”
玥锋在树后磨了磨牙,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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