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灼华-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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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替爱羊解围。
王初珍莫名多看了她一眼。那次在半雪庄的宴会上,也是她轻飘飘一句就让爱羊免于尴尬,可见是个聪慧的。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爱羊身边常见的几个丫头个个不凡,不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做事,都不像地位卑贱的婢女,看来她是花大力气调教过。
志向倒不小。她微微冷笑。
胡思孝也不想她与君宜卉再次碰面,发生什么误会,因为也劝道;“既是这样,那你就赶快回去吧,别让老太太担忧。”
爱羊还未来得及回答。胡贞淑就冷嗤一声:“五哥,人家还没吭声呢。你那么积极做什么,你做得了人家的主吗?”
胡思孝只觉无奈,他觉得自己永远不能理解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大方体贴人得很,有时说话又尖酸刻薄,心比针眼还小,真不明白到底有什么要这么针对!
爱羊连理她都没理,就径自对胡思孝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她真的厌倦了与人口舌之争,也受够了那些冷嘲热讽,反正自她重生以来,京中大部分尤其是官宦家的千金小姐,对她向来都厌恶得很,从没有好脸色。她也犯不着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看她竟然当真带着金珠离开,几个人都惊讶地站在那里,就连要出声阻止也忘了。
上了马车后,爱羊便对车夫说:“走。”青灰色的小马车在胡贞淑等人的瞪视下扬长而去。
胡贞淑气愤地大骂:“我呸,什么东西!”
胡思孝看了她们几人一眼,转身离去。
胡贞贤忙叫住他:“五表哥,不见见宜卉县主?”
胡思孝摇摇头,便也骑马走了。
胡贞贤他妈呢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径自进了茶馆,要了雅间,等君宜卉他们过来。
爱羊与金珠回到李府,阿十就喜气洋洋地走过来说:“姑娘,好消息,好消息。”
爱羊的心颤了颤,笑着问:“怎么了?看把你高兴的!”
阿十兴奋地说:“世子爷就要回来了。”
石绣在旁嗤声:“全京城都制动世子爷要回来了,这还用你说!”
阿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那只是传言,传言!我说的可是内部消息,外人都不知道的!”
爱羊淡淡笑着:“怎么,能拿到归来的日子确定了?”
“那可不!”阿十笑得合不拢嘴:“爷打了胜仗,自然要早早归来庆祝的。”
“什么时候?”石绣感兴趣地凑过来,问。
阿十瞅了她一眼,又看向爱羊:“姑娘想不想知道?”
石绣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姑娘当然想知道,是吧,姑娘?”
阿十冷笑:“那可不一定!我看姑娘就没怎么盼着世子回来。”她与石绣都悄悄去看向爱羊的反应。但后者则是平静地越过她们,朝屋内走去。
石绣赶紧上前帮忙把她身上厚厚的披风给取下来,一边还说:“姑娘这身子怎么也养不好,平日里倒不觉得什么,但一到冬日里手脚就冰凉冰凉的。怎么也暖不热!亏得穿这么厚!”
的确,爱羊里里外外总共套了三层厚衣,整个人都包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越发显得人小了。但她的手脚依旧是冰的。
阿十看爱羊果然不感兴趣,也没意思地跟了过来:“好了,我说。大概一个多月就到了,听说现在都已经启程了!”
爱羊喝了一杯苏木递上的热茶,忽问:“乌濯王那里怎么样了?怎么协议的?”
阿十道:“还能怎么着,自然是向我朝缴纳朝贡银币。俯首称臣呗!”她不屑地补充着:“当初还陪嫁过去一个公主呢,人家不稀罕。现在可好,什么也没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活该!”
石绣忍不住提醒道:“当初那使者可是死在咱们的驿馆内,咱们有错在先。”
阿十瞪着她,眯着的小眼也因愤怒猛地变大了:“你傻啊你。人家早就准备好向咱们作战了,就在等一个合理的理由。当时若不是那使者死的不明不白。他们也会对咱们的公主挑三拣四,直至咱们发怒了为止,战争一样还是要挑起的!”
爱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皱眉反问:“你听谁说的?”
阿十掘了掘唇:“还能听谁说,自然是松烟告诉我的,说世子爷当初就预料好的!”
爱羊眼神闪了闪,没有吭声。
阿十忽然意识道有什么不对劲。给石绣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阿十便趴在爱羊耳边悄声说着:“姑娘,这件事原本我也不知道,还是前不久松烟给问我送信我才知道。他现在一点也不生姑娘的气了!”
爱羊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是吗?”她笑笑:“我并没有介意啊!”
阿十仿佛就料到她会是这种态度,暗暗翻了个白眼。耐心地解释着:“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是。姑娘,爷早就知道两国会开战,和亲之事必定行不通,所以他是为沐婉才杀了那三个使者的事姑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没有必要。世子爷还没有喜欢她到那种地步!”
那又怎样?自己终究不过是沐婉的挡箭牌!爱羊一笑,无所谓地点点头:“我知道。来,把手炉递给我,我的手凉的像冰一样。”她把手背靠到脸上,立即感觉到那种贯穿五脏六腑的冷意,她的五根手指,就像是五根屋檐下挂着的冰柱,微微一折便要断了似的。
阿十皱眉看着她,但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只得叹着气把手炉塞到她手里:“姑娘,我先出去了。”
爱羊点点头,直到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外,才放松地倚在炕上,回想着阿十刚刚说的话。
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感到不舒服,或许在内心的某个角落,她是有一丝的酸楚,但大部分的,她真是觉得无所谓。时隔一年多,她似乎终于能摆脱对君易清的痴迷,听到他的事就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似的,与她没有关联。
她想,这样对他们都好!
至少在得知自己是真的恪靖侯之女时,她心内的一根弦,一根柔软愁肠百结的弦,啪的一声断了。她似乎丢失了某样东西,她再不是曾经的欧阳仁姗了!
晚上,老太太让人来叫爱羊去她那里吃饭。爱羊并未有异议,这是这一年多中常常发生的。老太太在她因杨姨娘的事威胁过她之后,便不再生气了,或者用阿十的话来说她还有用着爱羊的地方,不好马上就翻脸。
即使如此,爱羊不能否认,老太太不喜自己,却是真的疼爱杨姨娘,自杨姨娘解了足禁,不管吃喝,从来没有克扣过的,还亲自隔三差五地前去探望。杨姨娘在看到她的时候也很高兴,难得的高兴。
爱羊到了荣远堂,令人惊讶的是大老爷、大太太与爱兰她们都在,熙熙攘攘挤了一桌子,看着像是一家四世同堂专门聚在一起。
爱羊一边笑着走上前去,一边暗暗思量今天是什么日子。
“五丫头,来了,快过来,坐。”老太太一看见她就很高兴地打着招呼,全然不顾一旁爱兰几人阴沉着的脸。
其实也不能怪她们对爱羊的敌意更加明显。当初为了能阻止杨姨娘从素月斋里出来,又为了拉爱羊下马;爱兰与赵嬷嬷一拍即合,利用艾引草的毒性给全哥儿下了毒,原本想着这毒性不大,全哥儿吃了没有影响。可没想到的是全哥儿原就属于早产儿,秉性孱弱,底子不好,平日里看不出来,这一中毒,就将那全身的毛病给牵了出来。一开始还只是小的风寒,胃口不好之类的,渐渐发展到后来就全身乏力,没有力气行走,所以只能躺在床上度日,整日里药罐不离口。爱羊去看过几次,曾经丰润乖巧的小男孩已经瘦得认不出来了(她倒不是不愿去看,而是上至大太太下到玫瑰,都恨透了她,阻止她接触全哥儿)。
而爱兰经过这一件事也挨了大太太的一个耳光,这是生平的第一次。自此大太太便把全部心思放在全哥儿身上,对她的关注就很少了,爱兰现在看着比以前憔悴多了。
爱羊坐在老太太的身旁,正对面正好是阴沉着脸的爱兰。
“不好意思,来晚了。”爱羊道着歉。
老太太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又问:“这几日可去见了你姨娘,她身子可还好?”
爱羊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她去素月斋三次,杨姨娘有一次肯见她就不错了,她昨日去看就被挡了回来。
看她的表情便知发生了什么,老太太无奈叹口气,想安慰几句又因周围那么多的人,也不好多说,只得拍拍她的手:“先吃饭吧。”
丽妍笑道:“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吃饭,可得好好乐一乐。”
大老爷笑着对老太太说:“老太太今个儿这样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老太太脸上确实有些喜色,却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汤。
潘妈妈觑了觑她的神情,一边在旁帮忙递水夹菜,一边笑着问回答:“可不是有天大的喜事吗,咱们二姑娘有人家了!”
她说的这个消息太过突然,顿时一桌子的人都吃惊地抬起了头,而爱善则直接被卡住了喉咙,惊天动地的咳嗽过后,又喝了无数的水,才能问出话来:“什么?”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亲事
潘妈妈故意忽略她煞白的表情,依旧笑意吟吟:“二姑娘的亲事好容易定下来了,瞧二姑娘害羞的!”
一直未吭声的大太太眉头一皱,把筷子放了下来:“我怎么不知这事?”很有种兴师问罪的语气。
老太太表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难道我这个做祖母的做不了主吗?”
自知道大太太强行给杨姨娘堕胎后,又因为全哥儿的病情,她从来没给过大太太一个好脸色。
大太太被噎了一下,挤出一丝笑:“但老太太也该给儿媳说上一声,好有个准备啊。”
老太太冷嗤一声,嘲讽地说:“给你说一声?你这个做主母的几年了都没把二丫头的亲事给定下来,我还当你不在意呢!”
这话可就说的很重了,分明是在指责大太太作为嫡母,不管庶出女,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大太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很生气,但是没有办法反驳,当初她就是用这个来控制爱善母女的,却没想到现在竟会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爱善今年虚岁已经十七了,年纪不小了。老太太这一年因为担心全哥儿的病情与大老爷的升迁,还没有顾得上来这个,怎么现在突然提起了呢?而且无声无息地就定了下来。
爱羊一边思索着,一边去看爱善的反应。这时的李爱善再也没有了当初嚣张跋扈的气势,一张小脸煞白,双目中流露出恐惧不甘,苍白的唇颤抖着,如果不是她在接触到爱羊的目光后,神情立即变得憎恨厌恶。就像看到一只苍蝇,爱羊几乎都要同情她了!
但是现在,她撇了一下嘴,继续低头吃饭。
大老爷见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立即消除着尴尬,笑问老太太:“是哪家的公子?”
老太太露出笑意:“是城南姓林的人家,家里老二,家境富裕,林二公子前年已经中了举,就等着明年下场呢!”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林二公子还是满意的,老太太一向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这个林二公子想必年纪不大。却早早就中了举,必定是个聪慧过人的。
大老爷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太太可是见过人了?”
老太太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爱羊便猜出来她必定是私下里见过了,但现在又不好说出口。毕竟爱善父母都在,她这样子做的确伤人心了。
但是一想也能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做。就依着大老爷与大太太的性格,爱善必是他们拿来巴结上司权贵的工具。就刚老太太说的林家住在城南,就可知不是什么显赫之辈,大老爷能同意才怪!
“都交换过庚帖了?”大老爷不死心地问,抱着一线希望。
老太太理所当然:“生辰八字都合过了,般配得很,这才定下来了。”
爱善绝望地看着她。然后“轰”得一声,两眼闭上晕了过去。
她身后的下人慌忙上前搀扶,便边震惊地大喊着:“二姑娘,二姑娘!”
但李爱善自座位上跌下来,人事不省。
爱羊很吃惊。没想到李爱善反应竟会这么大,她自然知道李爱善还没有对欧阳仁哲完全死心。又仗着与欧阳澜熟的缘故,常常过府找他,但是欧阳仁哲不怎么理睬就是了。
这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哪!
这顿饭自然草草散了,老太太被爱善的反应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直打颤,丽妍与爱羊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上前搀扶起她,向内室走去。
“老太太先歇上一歇,我与五妹妹去看看二姐姐,再来告诉您情况怎么样!”丽妍为她端了杯茶水,说道。
老太太随意摆摆手,疲惫地说:“去吧。”
二人答应一声就要走,但老太太忽又叫住了爱羊,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五丫头,别让我失望!”
爱羊不是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