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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猫了个咪-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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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凡看了一眼正窝在老太太怀里闭目养神的猫先生,心里“突突”跳得厉害。
 小林担心地看着克凡,“老师?”
 克凡说:“你去追小崂山,把他送回家。”
 小林点点头,追了出去。
 
 猫先生坐在客厅的矮桌上,长长的尾巴环绕在身上,尾梢缓缓摆动。
 克凡蹲在猫先生身前的地板上,凑近脸与猫先生绿色的眼睛平视。猫先生安静地看着她,从它绿色的瞳孔里克凡能看清自己平静的脸。
 薛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说:“那孩子很怕猫先生?”
 克凡点点头,“他说猫先生是鬼怪,您怎么看?”
 猫先生原本正对着克凡,听了这话,转头看向薛老太太。
 老太太笑说:“他也是个有慧根的好孩子。”
 “啊?”克凡不解地看着老太太。
 薛老太太探身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道:“跟你一样是有慧根的孩子啊。”
 克凡越发困惑了,“您的意思是,他说的是实话?”
 老太太笑道:“那是你自己的学生,他是不是在说谎,你比我清楚。”
 克凡重新趴回矮桌上,愁眉苦脸地看着猫先生,“可是怎么看这都是一只很正常的猫啊,它只是比其他的猫大只一些,优雅一些,通灵一些啊。”
 猫先生低下头,凉凉的鼻头触上克凡的额头,温温柔柔。
 克凡伸出一只手,摸上猫先生的背。
 薛老太太轻轻笑出声,“大概连这只猫,也是有慧根的吧。”
 克凡闭上眼,撅着嘴说:“祖师婆婆,孩儿愿闻其详。”
 薛老太太摸着克凡的头,笑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物生灵皆有灵性,其中总会有那么一两只是得天独厚取了天地的精华的,这样的生灵,旁人会觉得有异这也是正常的。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肉体凡胎,就去质疑天才存在的合理性吧?”
 克凡说:“您的意思是,我一个不小心抱了一只取天地之精华而诞生的猫回家?这只猫还是只天才猫?”
 老太太微微笑,“不仅仅是猫先生哦,连你也是天才,你的那个学生也是天才,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是奇葩啊。”
 “呃……”克凡苦恼地思索着,“您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薛老太太原本抚摸女儿脑袋的手改为巴掌扇过来,“真真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克凡赶忙改口求饶,“啊~啊!妈妈,我饿了~好饿啊~”
 做母亲的大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饿其体肤!饿其体肤!”
 克凡泪眼汪汪地看着老太太,“妈……”
 老太太“哎哟”地叹口气,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咱们有好吃的啦!”克凡冲猫先生眨眼,抱起猫先生就要跟过去,却一时挪不动脚步,“……你怎么还是这么重?!” 
 
  6
 当天晚上,班上学生的母亲打来电话,说钟魁身体不太舒服,第二天的课可能需要请假。克凡那浆糊样的脑袋乍然间没想起钟魁是谁,等反应过来钟魁就是小崂山的时候,她急忙答应了。
 虽说小崂山请病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克凡的心里却隐隐地有些不安。
 
 第二天,小崂山果然没来上课。
 克凡看着教室里空出来的桌椅,心里的不安“突突”地膨胀开。
 一下课,克凡就把小林叫到教室外询问昨天的情况。
 克凡问:“昨天你把小崂山送回家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小崂山的身体状况?他怎么样?”
 小林耷拉着眉眼,无精打采地说:“就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小脸惨白,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克凡狠狠皱眉。
 小崂山的身体这两年里越来越差了。
 小林突然问:“老师,您那只猫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就能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吓傻掉呢?”
 “胡说!”克凡说:“小崂山搞封建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况且他的身体不是一直都不好吗?禁止给我们家猫先生胡乱造谣啊!”
 小林眉头紧锁,“他的身体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初中的时候还能和我们一起骑自行车,现在连体育课都上不了。”
 这些情况克凡都是知道的。
 小崂山高一入学时就递交了医院的证明材料,军训和体育课都被免掉了,但医院的证明上并未注明他患有任何疾病,只说他是先天体弱。
 克凡纳闷地说:“小崂山昨天追着我跑的时候还挺生龙活虎的啊……”
 小林嘴快地说:“人不是有回光返照一说吗?”
 “不许胡说!”克凡作势要扇他脑袋。
 小林往后一蹿,躲开克凡的手,笑道:“老师,没想到您也是个老封建!”
 克凡教训道:“语言是有力量的,恶语不能轻易出口,快吐口水!”
 小林笑道:“老师,您太迂腐了!”
 克凡板起脸,说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小林难得见到克凡这般严肃较真的模样,心里一惊,乖乖往地上吐了点口水,说道:“呸呸呸,大吉大利!”
 克凡略略舒展了眉头,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放学后我去一趟他家,了解一下情况。”
 小林自告奋勇,“老师,我陪您去!”
 克凡不答应,骂道:“你去做什么?回家好好念书!”
 小林反抗,“那是我媳妇!我有义务照顾他!”
 两个人干瞪眼较劲之际,身后的教室里“哇”的一阵叫好声,引得他们俩同时往回看,只见花小莲站在桌子上,少年头顶上已经坏了一整天的灯管重新亮了起来。
 那男孩高大壮阔的身体在一群又瘦又嫩的青涩少年里显得鹤立鸡群。
 克凡促狭地问小林:“自卑吗?”
 小林誓死摇头,“术业有专攻而已!”
 “他倒是真攻,就不知道你这千面魔王又是怎么一回事了。”克凡朝着花小莲的方向撇撇嘴,笑道:“小崂山是不是你媳妇,没花小莲同学的同意,我可不敢随便承认。”
 小林“嘤嘤嘤”地还想纠缠,被克凡一巴掌扇回教室。
 
 小林最终还是跟来了,有他带路,克凡毫无障碍地找到了隐蔽于深巷里的小崂山家。小崂山家是栋独门独院的小砖房,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了一墙的茉莉花,可惜未到花期,墙上只有郁郁葱葱的一丛绿叶。
 他们师生二人一走到院门口,小崂山的母亲便迎了出来,可见是等了许久的。
 小崂山母亲拉开院门,笑道:“就怕老师找不着路,正打算出去接呢。”
 克凡忙说:“您太客气了。”
 院子里搁着一辆半旧的脚踏车,小林指着那车子对克凡说:“那是小崂山初中时候的车。”
 克凡说:“从来没见过他骑自行车呢,每次看到他,他不是坐在你的车后头就是坐在花小莲的车后头。”
 小林笑嘻嘻地低声开口,“我们是和谐稳定的铁三角关系。”
 克凡也低声回道:“放屁。”
 走在前头的小崂山母亲回头对克凡和小林说:“钟魁那孩子身体不好,在学校里一定给老师和同学添了不少麻烦。”
 克凡一想到传道战士小崂山曾经差点被老校长以妖言惑众记大过,便忍不住嘴角抽搐。倒是小林显得沉着,及时回应道:“阿姨,我们都是朋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小崂山母亲微笑点头。
 克凡低声问道:“装什么乖?”
 小林一脸正直状,说道:“这可是未来丈母娘,当然要孝敬。”
 克凡恨不得抓了鞋底拍烂他那张书生气十足的脸。
 小林没接收到克凡的杀气,乖顺地探着脑袋问:“阿姨,钟魁怎么样了?”
 小崂山母亲叹了口气,说道:“早上发了烧,吃了药就一直躺着了。”
 小林问:“叔叔去上班了吗?”
 小崂山母亲笑说:“是啊,一大清早就出门了。”
 趁着小林和小崂山母亲聊天的间隙,克凡略略观察了一下这栋小房子。
 这样的瓦房克凡小时候也住过,宽阔的一览无余的客厅,客厅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摆着电视机柜和一小套编织沙发,客厅两侧各有两扇门,电视机柜右边开了一道楼梯,旋转着通往二楼的平台。这房子就像任何一栋那个年代的砖墙灰瓦房,和克凡家后头的那些有点年月的房子并无异处。
 却偏偏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克凡低声问小林,“你有没有觉得冷?” 
 
  7
 小林耸肩,“没有啊,我一路骑车过来,身上还在冒汗呢。”
 说话着,他们三人已经穿过客厅,小崂山母亲带着他们停在一扇房门前,她说:“那孩子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克凡屈起手指敲门,手指上的关节刚刚碰到门板,一阵冰寒传入身体,激得她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小崂山母亲正要替克凡推开房门,房门已经从里边拉开了。
 小崂山素白着一张脸站在他们面前,瘦弱的身体只穿着一套秋天的睡衣,显得整个人更是薄的像张纸片。
 小崂山母亲大为心疼,推着小崂山就往床上走,“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着,高烧还没有退呢!”
 小林也跟着走了进去,走了没两步,回头奇怪地看着克凡,“老师,您怎么不进来?”
 克凡僵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小林,心想她倒是想进去啊,可是……这屋子也太冻了吧?!她根本迈不进她的腿啊!
 
 克凡终于还是走进去了,被小林拽进去的。
 小崂山躺在床上,不安地看着克凡。
 克凡坐在床尾,卷着被尾往怀里抱。
 小林和小崂山母亲不解地看着克凡,克凡忍着寒冻,“咯咯”抖着腮帮子冲他们一笑,反而把他们俩吓了一跳。
 小崂山问:“老师,您还好吧?我怎么觉得您身上元气大伤?!”
 克凡又是一阵寒颤。
 小崂山心急如焚,掀开被子就要扑过来,被小林一把摁回被窝里,只能挣扎着问:“老师!它把您怎么了?!”
 被冻坏的脑神经有点运转不过来,克凡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崂山说的是猫先生,急忙摇头,“哦……它没事,今早还把我的脱脂牛奶喝光了。”
 小林在身后推了克凡一把,无奈道:“老师,他问的是你怎么了!”
 “啊?啊……我很好啊……身……身强……体健……力……力气大。”克凡磕磕碰碰地说。
 小崂山泄气地说:“老师,我本来打算今天启程去武当山找师父来救您的,但是昨晚发烧了……”
 小林气得大骂,“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老师傻人有傻福,没那么容易出问题的!倒是你,怎么又生病了?”
 小崂山被小林骂得缩了一缩,讷讷回答道:“不……不知道,昨晚睡觉觉得冻,可能是着凉了……”
 克凡颤着牙齿终于憋出一句话,“……觉……觉得……冻?”
 小崂山点点头,“经常会这样,有时候明明是暴晒着的大晴天,爸爸妈妈都热得受不了,我也会觉得冻,可能是身体太虚弱了,抵抗力不足,容易被寒气入侵。”
 克凡问:“那……那……那……现在……在呢?”
 小崂山摇摇头,“还行,没有感觉。”
 克凡看向小林,小林也摇摇头。
 小崂山母亲忧心忡忡地也跟着摇了摇头。
 克凡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颤颤巍巍地说:“那……那……我……我为什么……觉……觉得这么……冷……呜……”
 小林一脸困惑地看着克凡。
 小崂山母亲的脸渐渐显出苍白的忧虑神色。
 小崂山突然伸出双手推走克凡,他的神色十分紧张,半是吼叫地说道:“老师您快离开!从我家离开!妈妈!快带老师走!”
 “啊……啊?”克凡刚想问为什么,小崂山母亲已经一脸惊慌地拉着她的手往屋外走了,克凡被拉得一个踉跄,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歪倒在病床上的小崂山。
 那病弱的少年担心地看着自己,气息奄奄。
 
 房门一关上,克凡只觉得周身的整个温度都在咻咻往上升,原本被冻得难受的身体关节也渐渐舒展开来。
 小崂山母亲把克凡拉到院子里,这才松开她的手,这个面容憔悴的主妇面带愧疚地看着克凡,“老师,不好意思,手有没有被我拉痛?”
 克凡摇摇头,“手没事,但是我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钟魁的房间那么冷?你们都没有感觉到吗?”
 小崂山母亲半是忧虑半是惊慌地看着克凡,“老师,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克凡问:“什么事?”
 小崂山母亲说:“钟魁小时候也常常说自己的房间很冷,但是我们大人都没有感觉到,因为孩子闹得厉害,我们就给他换房间,可是无论他住到哪里,他总是觉得冷。最奇怪的是除了他以外,我们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有寒冷的感觉。”
 克凡想起自己刚才感受到的冷,简直是要冻到骨髓里了。
 小崂山母亲说:“从那以后,钟魁就开始生病,不停地生病,医生也找不出病根,只能一直这样照顾着,可是,这几年,我们都看的出来……”小崂山母亲说着便红了眼眶,哽着声颤抖地接着说:“我们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越来越不行了,我们担心他的身体,想让他休学在家,可是这孩子又只在上学的时候才显出明朗的模样,我们不忍心剥夺他仅剩下的这一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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