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铁门铁窗 >

第52章

铁门铁窗-第52章

小说: 铁门铁窗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会开始了。看着老辛越来越红的脸,我小声说:“大哥,把耳朵支起来。”

“知道。别说话,”老辛紧张地打断我,“好好听着我的名字,我怕自己听不清楚,提醒我。”这家伙的眼睛瞪得像两个血球,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台上走马灯似的,有人上去拿了裁定书下来,下一个又上去了。

老辛的眼睛由红变绿,由绿变黄,直到变成了死鱼一样的暗灰色,他也没听到台上喊他的名字。

散会的时候,天忽然暗了下来,起风了。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扬场一般漫天飞舞,感觉像谁洒了一盒巨大的骨灰。

下午中队没有出工,吃罢中午饭,大家都集合在走廊的空地上听杨队训话。

杨队把中队几个减刑的犯人叫到前面好一顿表扬,鼓励大家好好改造,向这些人学习,末了强调说,本来中队还报了几个减刑的名额,结果上面没有批准,希望那几个人再接再厉,争取下一次减刑。

我偷眼瞄瞄老辛,老辛的脸涨得如同猪肝,难看得要死人。我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同情也罢惋惜也罢,幸灾乐祸也罢,反正挺复杂的。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他赶紧走,离我越远越好,他给我的感觉已经不是用恐惧二字就可以表达的。

最后,杨队宣布,由于私藏凶器,反改造分子魏长兴被押往潍北劳改支队服刑,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他回来报复本中队的犯人,同行的还有别的大队几个装神经病的犯人。

我的心里一阵好笑:嘿嘿,这小子跟那几个神经病在一块儿,早晚也得传染上神经病。

回到屋里,宫小雷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好玩儿啊,老辛演砸了。活该,他死在这里才好呢。”

我刚要劝他几句,老鹞子进来了:“老四,这把舒服了吧,呵呵,老辛没减刑。”

我笑笑说:“减不减刑关我什么事儿?听你这意思好像我还盼着他出不去了似的,不会的,我人善良着呢。”

老鹞子没趣地摇了摇头:“开个玩笑罢了。呵,老辛这把难过了。”

宫小雷插话说:“难过什么?你还是不如人家出去得早。”

老鹞子摸了宫小雷的脸一把:“公鸡,还说我呢,咱俩一样,都是十五年。”

宫小雷打开老鹞子的手,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谁跟你一样?我改判了立马走人。”

老鹞子的脸色慢慢阴沉下来,颓然坐在了我的床上:“唉,你们都有希望啊,严打判的漏洞多,改判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我扔给他一根烟,笑笑说:“你也别难受,就凭你这脑子,减他个十年八年的才到哪儿?说不定我们还没改判,你倒先出去了。”

老鹞子点上烟,半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我琢磨着我快要出去了,没几天的时间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办呢……没几天了,没几天了,我想家,想我妈了。”

想你爹也拉倒,在里面等着难受吧,政府还没收拾够你这种杂碎呢。我也躺下附和道:“就是,外面多好啊,自由啊,想干什么就干点儿什么,不想干了就躺在家里睡大觉,自由。”

老鹞子闭着眼睛,烟灰掉了他一脖子,他不打扑,兀自喃喃地说话:“真的,我想家了……想我妈了,我妈做的饭好吃。我妈也想我了,她昨天在梦里还跟我说,她说,明子你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我要去找你爸爸了。我爸爸早死了,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妈,你别想不开……”烟蒂粘在嘴唇上一动一动像一根老鼠尾巴。

我扔给宫小雷一张手纸:“别光听着上神,给姚哥擦把眼泪。”说完,自己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老鹞子倚在墙角,脸色苍白,双臂痉挛,不停地抽泣。他的哭相传情又动人,“呜呜”的像正在交配着的驴,伴着压抑的啜泣,偶尔穿插一两声干号与艰难的气喘,让人觉得他似乎立马就要毙命。我的心麻着木,斜眼看着他,直到他将哭泣变成了呻吟。慢慢的,我的思绪开始明朗起来。我拍了拍冰凉的脑门,在心里大声地叮嘱自己:胡四,坚强些!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勇敢地面对一切困扰,勇敢地走出仇恨的牢笼,去懂得什么是宽容,什么是忘却。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一扇窗的玻璃掉在地下,发出凄厉的一声巨响。

第二十七章 事与愿违 2

跟蝴蝶“拿造型”

因为日子相对平静了许多,感觉这个夏天过得特别快。我们中队又走了不少人,有到期释放的,有提前释放的,还有保外就医的,最过瘾的是一个伙计改判了,直接走了,弄得我的心里痒得厉害,总是觉得自己也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过了十月份,天气逐渐凉爽起来,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大虎因为要走了,整天哼哼着小曲卖力地擦走廊,把走廊擦得犹如溜冰场。老鹞子似乎神经得不轻,经常躺在值班室里念叨他的妈妈,搞得眼睛像个兔子。老辛没有了以前的干劲,一收工回来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惹得一屋子人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被他臭骂一顿。除了老鹞子,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他。老鹞子心里想什么没有人知道,我猜想,老鹞子是在寻找机会取而代之呢。

接见了几次,老是没有什么太令人激动的消息。大哥总是劝我不要着急,安心改造,希望还是有的。完了总是这么一句话:我在外面忙,你在里面也得忙,继续写申诉。我答应着,心里难免不接受:我写的申诉材料还少啊,再写我就要变成作家了,我总不能胡乱编造吧?林武的工具箱留给他的徒弟了,我也不能进去写申诉了,一般我会蹲在林武的床子边,跟林武的徒弟说说林武的一些往事,他徒弟总要唠叨几句林武的蛮横。我就苦笑着对他说,在这个群狼密集的地方你师傅那样的人算是个好人了,然后瞪着空洞的眼睛,怀念跟林武在一起的时光,偶尔会“嘿嘿”地傻笑两声。

有一阵子,我习惯于一个人躺在黑暗处享受孤独。我似乎参透了做人的道理,想到深处,不时有悲哀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我幻想着自己由蛆虫变成了苍蝇,舞动有力的翅膀飞翔在无际的天空上。苍蝇的翅膀不如蝴蝶的大,也不如蝴蝶的美丽,可是苍蝇的耐力比蝴蝶好,它可以不间断地飞越白天,飞越黑夜,粪便上可以停留,鲜花上也可以停留,只要是能够维持生命的地方,它都可以顽强地生存下去……

想到蝴蝶,我便会联想到那个叫杨远的人。偶尔遇见双目无神如的林志扬,我总是要拿他开心一下:“扬哥,我听说蝴蝶这几天好像就要来了。”

林志扬的身子一定会硬那么一秒钟,似乎是遭了电击:“哦,来了好,来了好啊……”过一会儿他便会反应过来,作势要打我,“又拿我开涮是吧?”

他似乎知道董启祥给我来信的事情,好长时间不来找我了,见了我总是若有所思地笑。

那天刚吃过中午饭,老范笑眯眯地告诉我:“队上分了几个人来,里面好像有那个叫蝴蝶的。”

我的心一紧:“他们在哪里?”

老范说:“上午下队的,刚吃了饭,这阵子集中在队部门口听训话呢。”

我支好饭车随他走到了车间大门口,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大队部门口蹲着一溜人,我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前面的小杰。一年多没见,这小子又壮实了许多,蹲在那里跟一条藏獒似的。我努力搜寻着蝴蝶,可老是对不上号。我不知道蝴蝶长什么样子,在我的印象当中他应该有林武那样的体格,老鹞子那样的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帮人就散了。我看见小杰在跟一个长相清秀的人说话,那个人个头儿不高,身体倒是挺结实的,腰板挺得像一棵树。这个人不会就是蝴蝶吧?我记得小杰跟我说过,蝴蝶的胸脯上文着一只漂亮的蓝色蝴蝶。我想转到前面去看看他的胸脯,一想林武对我说过的关于“拿造型”的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挪到大门后面继续看他们。

小杰跟那个人说了几句话,摆摆手,甩开大步往车间里走去。

二中队的积委会主任大澜高声跟他打招呼,他站住了,跟大澜嘻嘻哈哈地推搡起来。

刚才跟小杰说话的那个人似乎有什么心事,别人跟他说话,他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然后独自一个人点了一根烟,倚到墙边看天。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难道这个人就是蝴蝶?没什么可怕的嘛,个子比我高不了多少,长相也不像是个混社会的,倒像是个在商场里站柜台的售货员……这就上去跟他打招呼?

正犹豫着,我看见那个人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甩着手往花坛那边走。我这才觉察到这是个很有力度的家伙。他走起路来很阳刚,肩膀往两边阔着,下身平稳,上身一晃一晃的,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花坛那边有不少人在闲聊。那个人走过去,摸着正在高谈阔论的宋文波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扳过来,冲他淡淡地笑。我清晰地听见宋文波喊了一声:“蝴蝶!”好家伙,我的眼力不错,这个人还真的就是蝴蝶。

蝴蝶拉着宋文波往旁边走了几步,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隔得远,我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宋文波的脑袋陀螺似的乱转,转到我这里猛地停住了。

蝴蝶也把脑袋转向了我,稍微一顿,拍拍宋文波的肩膀,稳稳地向我走来。

看样子他知道了站在门口的人是我,他想过来跟我打招呼。来不及多想,我一挺胸脯高声叫道:“哪个操的叫杨远?”喊完了这一声,心里不住地扑腾起来:不对呀,这造型拿得也太猛了点儿吧?心中不禁有些后悔。

蝴蝶愣了一下,老远冲我伸出了手:“哈哈,是四哥吧?”

这声四哥喊得我心里异常踏实:好啊,到底是社会大哥,你瞧人家这风度。心一踏实,腰板也跟着硬朗起来,继续玩造型!我没有跟他握手,把手里的烟头嗖的弹向远处,脑袋一歪:“跟我来。”

蝴蝶笑了笑,跟在我的后面进了车间。他的笑声很沉稳,让我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一下子矮了大半截。

我推开门后的一间小仓库,冲里面的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一下,我跟兄弟谈点儿要紧的事情。”

宫小雷他们在里面喝茶。我一眼就看见了青面兽,一时计上心来:“钟哥也在这里?”

大家蜂拥往外走。青面兽不走,瞪着站在门口的蝴蝶直摸脑袋:“面熟面熟,这伙计是谁呀……”

我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回头招呼蝴蝶:“兄弟进来。”

蝴蝶跟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祥哥让我过来找你”。

我矜持地一笑:“我知道,祥哥还好吗?”

蝴蝶似乎极力想要表达他跟董启祥的关系。我没跟他啰嗦,单刀直入:“判决书带来了吗?”

蝴蝶看样子也是个痛快人,立马从口袋里摸出了他的《判决书》:“一直带在身上。”

我简单瞄了几眼,一下子就看出了毛病:这家伙比我判得还冤,后面指控的他抢劫的事情连个受害人都没有,他似乎是被人陷害了。

我故意不表态,讪讪地笑。

蝴蝶急了:“我听祥哥说这阵子四哥正在研究法律,你给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收起《判决书》,淡然一笑:“把这个交给我好了,我帮你申诉,”话锋一转,“刚才出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蝴蝶好像已经认出了青面兽,故意跟我兜圈子:“哪个?不认识。”

看来灯不点不亮,哥哥我需要你先砸青面兽这小子一把呢,我可不能跟你兜圈子。我笑道:“青面兽,小广的人啊。”

蝴蝶暧昧地笑了:“哦,想起来了,很猛的一位大哥。呵,四哥还认识小广?”

这家伙城府很深,几句话就显露了混社会的本性,不管了,先见识见识你的魄力再说。

我矜持地笑了笑,一收笑容,来了个欲擒故纵:“是啊,认识,不错的一个伙计,跟董启祥的关系也不错。”

蝴蝶微微笑了一声:“他也在这里呆过?”

看得出来,蝴蝶对小广的情况很感兴趣。我故意“抻”他:“呆过,去年刚走的。”

蝴蝶欠了欠身子,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继续忽悠:“青面兽是小广的兄弟啊……呵呵,小广在这里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

蝴蝶一直微笑着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提了。”

看着他的表情,我感觉自己的目的基本达到了,笑笑说:“那就不提了。好好干,申诉的事情有我。”

蝴蝶站起来抱了我一把:“四哥,我没有什么文化,这事儿全靠你了。”

我信心十足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四哥别的不行,法律方面的事情难不倒我。你分在几中队?”

蝴蝶说,分在二中队。我在心里笑了:好嘛,这真是冤家路窄,林志扬也在二中队呢。

“刚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