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魅-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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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停车。”
打开车门,扭头望见R8还没开走,安芮快步跑回去。
直到喘着粗气立在男人身前,她才恍悟,安芮,你到底在干嘛?
你是中了什么邪?
然事已至此,便只好努力寻着台阶下,“易总……我忘了件事……那个……”
——她真的想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不顾一切地跑回来。
到了梦醒时分才发觉,原来台阶不是那么好找的。
安芮绞着手指,脸上早已尴尬而又焦急地泛红。
男人的心跳自出租车停下那一刻起,便一直紊乱着频率。
面上,却依旧死灰样的冷漠,不开口,只是孤零零地盯着她。
似在等她,说出那个她所谓的忘了说的事。
漫不经心地抬眸,安芮的目光却怔住,再也抽不回来。
易司城眸子里的灰暗,她看得真切。
这个男人似是从第一眼认得起,便一直都意气风发。
不管是酒里的迷乱,还是谈判桌上的剑拔弩张;不管是暗夜里的缠绵,还是晨间特有的朝气……似乎他永远都洒脱着英气。
光彩照人。
如今这般,太不像他。
夜风,扫着股股暖流,袭向脱离了冷气庇护的人。
热到破碎,片甲不留。
许是他眼神里有着蛊惑人的毒气,隔着夜风吹过来,乱了心智。
女人的唇,突如其来贴上他的,微凉,带着蜜样的甜软。
凭着记忆,安芮学着以往他吻她的样子,从唇,一直细碎地啃咬到喉结,再到颈下裸/露的肌肤。
易司城怔住,却依旧不为所动。
安芮吻到浑身发热,便自顾自地脱下外衫,把脸埋进男人精锐的胸膛。
那一刻她在想,纵然她再冷漠,也需要一个情感的发泄点。
似是找到了那个可以出漏她脾气的点,便不再犹豫。
上身只着内衣的她,笨拙而又忙乱地吻在男人身上。
柔弱无骨的小手,从衬衣下摆袭进去,摸上壁垒分明的紧实,触感绝佳。
她的吻和抚摸,都无技巧好谈,更无章法可循。
却确定,她的所为,总归惹醒了男人骨子里的那股气息。
偷偷抬眸,她瞧见,那熟悉的戾气。
不出所料,她紧贴进男人怀里的身子,被无情拔了出来。
易司城鄙夷别过头,冷冷丢出几个字,“把衣服穿上。”
忖度半秒,眼波轻转,勾起唇角之时,纤细手臂又挂了上去。
“易总,不是说……今晚要……怎么,体力……不支了?”指尖点点那片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微烫。
女人声音很媚,似是能滴出水。
安芮听着自己那透着骚劲儿的腔调,只觉恶心。
却不得不这样做。
红唇更贴近几分,饱满的双峰,点火般压在男人身上,“易总……只有你的技术……才可以让人家满意……就今晚……好不好……嗯?”
低眉,自己的身子,就那么只着寸缕地呈在他面前。
幸是四下无人,加上路灯昏暗,否则,自己的春光,不知要被多少人看了去。
真是讥讽至极——自己这般引诱,做梦都想要了她的男人,却不屑嗤笑。
半晌,男人狠狠推开她娇柔的身子,“滚。”
踉跄几步,安芮险些跌倒。
他的一个字,足以践踏尽她所有的尊严。
低头瞬间,安芮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出微妙弧度。
男人矮身坐进车子,“砰”的关门声,带着怒气。
铁灰小跑,甩着一屁股的尾气,轰了出去。
良久,安芮才拾起落在柏油马路上的衣物。晒了一天的地面,还透着温热。
仰天,夜空,星辰璀璨。
安芮的心里,总算不再空落。
如果远离,就走得彻底,不给他留任何的念想。
也算,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
沿路走了很久,安芮也想了很久。
她到底是什么心情?
觉得对不起易司城?——自己怎会这样想……
他睡了她的初夜,她不恨,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不是那种撒泼不讲理的女人。
也许她对他的抵触,完全是因为自己——
职场潜规则,虽让她不齿,但不至于逼她如此不入流。
倒是跟Image的合作案,把那个负心人再次卷进她的生活。
而当她决心摒除杂念专心工作时,好巧不巧的,让她看清了陈迟脚踏两只船的丑陋嘴脸。
或许,单单是这一点,让她再也无法容忍。
于是拼了命的想要逃出去,有点……不择手段。
至于易司城所说的肉偿那40万,她倒不再大为光火。
或许…或许……
却越想越乱,脑子里尽是他那灰暗的脸,没有生气的脸。
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于是她才会像个夜店妓/女似的心急如焚,她只是想,如果他从此鄙夷她,会不会让他好过点?
安芮,你不是一直恨着他?怎么突然又为他着想起来?
安芮,你究竟是怎么了?
R8里,骇人的低气压,足以迫人窒息。
油门踩到最底,心尖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安芮,你是有多么恨我,才会变着法儿的想要推开我?
安芮,如果我的出现羁绊了你的生活,那好,我退出。
可是……请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忘掉你?
这一夜,风太乱。
心太迷。
******
安芮坐在经理室,轻转座椅。这个位子,她还没有坐热。
把玩着席卡,轻拂过Deluxe那几个字,苦笑。
安芮,这就是命。
轻瞄一眼抽屉里那张一百万的支票,精心粉饰的小脸,不经意间变了色。
不停安慰着自己,终是收拾好情绪,起身去了总裁室。
“易总,我已经把和Image合作的设计细节全部整理出来,有哪些地方不清楚,我可以跟接手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细谈。”
易司城头也不抬,“知道了,到时候会下人事任免通知。”
辞呈递上桌,“我明天不会来了……违约金,我会打到公司账户。”
“听说,陈总预约了你今天下午的时间。”
“……”
男人抬眸,“安经理,如果有什么困难,我可以找其他人来接待陈总。”
“多谢,不必了。”
安芮想,既然都要离开Deluxe了,不妨再帮公司做点事。
至于要见的客户是陈迟,她倒无所谓——清楚他是什么人,也清楚自己即将彻底躲开他,便不再害怕。
她的落落大方,她的泰然自若,让陈迟更觉窘迫。
昨晚那席鸿门宴,他见识到了她作为易司城的女人,独有的慑人魄力与气场。
只是——
“安经理,你的婚戒……忘了戴了?”
第十七夜,离
( )陈迟知道,自己还是不死心。
似是非要看到她和易司城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他才肯信一样,对于安芮目前的感情状况,直觉告诉他,不是想的那么简单。
事已谈妥,本来舒了口气的安芮,神经再次绷紧。
下意识地伸过右手,摸了摸光/裸的左手无名指,一时间竟找不出什么借口。
恰巧,会议室的敲门声,掩去彼时尴尬。
陆希探头进来,“安经理,总裁找。”
匆忙离开会议室,闪身进了电梯。轿厢门合上那一秒,安芮低头,左手无名指已被自己搓红。
心,跟着滞了一瞬。
也就是那么一瞬而已,再抬眸,敞亮的总裁室映入眼。
信封递过来,陆希笑,“安经理,易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不在?”
陆希颔首,但笑不语。
安芮坐回办公室,看着人事任免通知,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
一周后
“安总监早。”
“Anrry姐早。”
……
安芮一个个“早”回过去,实在太疲,便只笑着点点头。
坐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安芮想,这里的办公条件虽无法与Deluxe的奢华相匹敌,但至少,心情是愉悦的。
都说,好的心情,可以事半功倍。
这话是谁说的,她印象早已模糊。好像是……一个姓易的男人。
抛开谁说的什么话这种扫兴话题,总之,再也不用听那些闲言碎语,再也不用躲瘟疫一样躲着总裁室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用时刻绷住情绪,随时准备迎战陈迟那个虚伪的人。
安芮觉得,人生骤然有了光彩。
这天上午,她准备主持例会,却在接到项目通知的时候,呼吸滞了一瞬。
仅是一瞬。
公司上下全部一级备战状态。
——新一轮的竞标迫在眉睫,能否中了Deluxe的标,事关良运今后发展。
站在圆桌前,安芮口若悬河。
“Deluxe拥有着一流的团队,从设计到施工再到后期宣传,全都无懈可击。Deluxe不乏顶尖设计师,此次招标,要的是精致完美的灵感创意……要想中标,只有一种可能——全力以赴……首先我们要了解Deluxe的设计风格……”
发号施令之时,内心某个角落悄悄复苏。
散会时,安芮第一个离开会议室,却还是将身后的窃窃私语听进了耳——
“听说安总监之前就是在Deluxe工作,混得顺风顺水……”
“那她为什么要走?”
“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私情……”
“这么说我们这次胜算的可能比较大喽?……”
“谁知道……不过我听说……”
勉强撑着早已发软的双腿走回自己办公室,吩咐助手,没什么重要的事暂时不要找她。
陷进沙发,她想,自己终究是躲不过易司城这个人。
本以为离开Deluxe投奔良运谋求更高职位,可以彻底摆脱迟的纠缠,可以彻底抹掉和易司城那层不光彩的关系。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彻底删除掉那些旧回忆。
人算不如天算,自己上任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得到Deluxe的青睐。
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安芮双目紧闭,头隐隐作痛。
拿起手边的酒杯,猛灌一口,轻笑出声。
——如果这个时候在Deluxe,她一定会怒发冲冠地闯进总经理室,找各种借口辞掉这个项目,然后再被韩轩捅到易司城那边。
几番论战下来,自己或许可以顺利脱身,就算最后自己还得妥协,但至少心里的怨气已撤了几分。
可此刻呢?
自己除了兢兢业业工作之外,再无他法。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Linda她们要对她恨之入骨——有没有靠山,真的差太多。
助手进来之时,安芮刚好恢复完美笑容,无懈可击。
“安总监,梁总要您去办公室找他。”
“知道了。”
良久,安芮见助手仍站着不动,便不解抬头,“还有什么事吗?”
“……总监,这个是……”说着,不大不小的信封放在她桌前。
瞬间闻出信封上的味道,安芮颦眉,“嗯,下去。”
捏着信封,安芮眸子渐渐迷上雾。
一同烟雨迷蒙的,还有谁的心?
******
竞标前一晚,安芮不出所料地失眠。
干脆下床开电脑,整理文件。
安芮有个习惯,定期删文件,定期归类整理。
她的目光,就那么直愣愣地定在那几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他和她,都在笑。
好似感受到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潮湿,黏腻腻地附着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难以磨灭。
放在删除键上的手,终是没有按下去。
安芮想,自己今晚定是紧张过度,不然,怎会对他,再也生不起恨?
她一直都痛恨他的霸道与毒舌,痛恨他那颗没有温度的心脏,痛恨他那精壮却没有血肉的躯体。
他的一切,那时在她看来,都虚无而又残忍地存在着——
他不仅睡了她的初夜,还接着睡了第二夜。
他不仅见到她和陈迟分手时她的痛不欲生,还硬生生地再次把陈迟塞进她的生活。
他不爱她,却要跟她做/爱。
她恨他,却恨不起。
他的手里,握着她的身体。像是工具,只是用来满足他。
仅此而已。
——然而。
他却不是她离开Deluxe的直接原因。
他的恶毒与乖戾她她可以忍,公司的流言蜚语她也可以装作没听见,但陈迟的丑陋令她作呕,让她无限鄙夷自己。
安芮,你骗不了自己,明明就有那么一刻你在怀疑,我是不是错怪了陈迟?
你的潜意识里就在希冀着,也许有一天,你的旧爱会再次把你拥紧。
如果不是那通无意间听到的电话,你是不是又要犯贱了?
安芮,你不后怕吗?
躲进浴室冲了个凉,安芮才被猛地惊醒——
爱,早已渐行渐远。
你,早已无权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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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会议室那一刻,用后来助手的话说,惊艳全场。
安芮笑,“嘴真甜。”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安总监,我绝对没夸张,您都没看那易总的眼睛,从开始一直盯着您看到最后……”
安芮的心,似是被人悄悄碰了一下,微颤。
抽回神智,安芮佯怒,“这么说,你也盯着易总看了全程?”
“……”
“行了,通知下去,今晚总经理请客。”
“真的?庆祝我们中标?”
“嗯。”安芮笑,那个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