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恢恢-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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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身体还好吧?”叶子宣问,他其实并没能除疑,风丹宁的声音,绝对不是刚睡醒的嘎哑,只能是哭过了,只是她不肯说,叶子宣也不敢逼得太紧。
风丹害看看自己裹着纱布的脚面,回答:“很好。”
“去公司办离职手续,仲安浔没有为难你吧?”叶子宣试探地问,能让风丹宁情绪波动那么大的,只有那个混蛋了,叶子宣咬牙痛恨,却又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没。”风丹宁回答,为着自己的谎言心里一阵内疚,于是扯开话题:“表哥,你还在曼谷?”
“嗯,这边我再疏导下关系,过两天回国。”叶子宣道。
风丹宁迟疑了数秒,才开口道:“表哥,为何一定要与他争索图呢?再从其他地方着手不一样么?”
“不一样。”叶子宣耐心解答,“你不要看仲氏现在风光至极,索图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为了接这个项目,仲安浔收缩了其他方面的投资,全力以赴。目前这个项目相当于仲氏的脊骨,抽断它,仲氏的王者基座,也就坍塌了大半。而我的公司,拥有了索图这个项目,便能真正挤身于一线公司,实力与现在比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你我对仲氏还不是手到擒来?为你父兄报仇的机会,指日可待。”叶子宣越说越兴奋,像是成功已经摆在眼前了。
风丹宁对叶子宣描绘的前景,却没有多大感受,她只想弄清父兄真正的死因,还有为何仲安浔那么快移情别恋,还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于产业之争,她完全没有感觉的。
“你不是说,我爸是死于心脏病发,我哥死于车祸,怎么又与仲安浔有仇了?”她怏怏地问。
“若非仲安浔夺走宁氏公司,怎么会气死你父亲,若你父亲还在,你哥不一定会出车祸,这一切都是仲安浔带来的!”叶子宣恨恨地道,突然察觉到什么,狐疑地问:“小枫,你现在是想为仲安浔开脱么?”
风丹宁闻言一凛,立刻否认:“我没有。”
“没有就好,小枫,我知道你心软,还有,”叶子宣顿了顿,语音深沉地道:“不要再为他蛊惑。”
“我不会的。”风丹宁回答这句话时,自己也明白,底气是多么的不足。
挂了电话,叶子宣静坐在黑暗里,一双利目在黑暗中闪着阴寒之气,也许,放小枫回去,从开始便是个错误。他的赌徒心态原是想让风丹宁在仲安浔身边看到仲安浔与唐思美亲近,从而对仲安浔彻底死心,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赌,他似乎已经输了。他忘记了,爱到痴狂的人,可以忽略掉一切,他不也是这样?
不行,必须在输到彻底前,把小枫控制回来。
第五十章
风丹宁这几天处于完全无所事事的状态中。
脚伤好得很快,珍姐一周后便自动不来了,想来仲安浔觉得她可以自理了,便调回了珍姐。没了珍姐,生活自由很多,也不必担心在珍姐眼皮底下各种不方便。
只是,没了工作时间便多出许多来,以前在瑞士时,每天除了复健,还要学习,把因伤拉下的功课全部补上,生活充实而紧张,来到这里后,很快便应聘了仲氏的工作,时间也是安排得紧紧的,突然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了,风丹宁还真是不能适应。
那个说偶尔来喝咖啡的人,一走十来天没了音讯。
说不挂念是假的,特别是在唐思文无意中提起仲氏加工厂那边出了问题,仲安浔忙得焦头烂额时,风丹宁庆幸仲安浔没了时间来扰乱她心境的同时,心底隐然浮起担心,她自己的解释是,她不是担心仲安浔,而是担心工厂负责人童建荣,工厂出了事,仲安浔会迁怒他的吧?毕竟是世伯,这个世界上她的旧识已经不多,她小小担心一下也很正常。
表哥叶子宣回来了,说是在市郊购了套别墅,准备常住,让她一起搬过去,就像以前在瑞士一样住在一起,也便于他照顾。
风丹宁不肯去,这里空间虽小,但是地处市中心,购物交通都很方便,她没有车,也不打算开车,住这里比住郊区方便很多。
叶子宣向来不强制她做什么,好言劝了几回后,因为事忙,风丹宁搬回去住的事便先放一放,等手上事了后再说。
于是,风丹宁便悠闲地呆在家里,每天除了睡觉,便是上网看看新闻看看书,偶尔去超市买点生活必需品,她有种提前进入退休生涯的感觉。
这天下午,她准备做晚饭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几乎全空了,连颗鸡蛋都没有,食品柜里方便面也只余了包装,于是换了衣服,提拉着凉拖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随意买了点方便食品,看到今天超市的鱼新鲜,顺手买了一条黑鱼,让人洗净剁好,收在购物袋里,一路提着慢悠悠地往家晃。
路过拐角的报亭时,她无意中扫了一眼,却看到仲安浔的大幅照片显眼地挂在那边,走过了两步,想了想还是回头去买了当天的报纸。
财经版头条上,仲安浔的大头照片贴在最当眼处 ,另外还配了几幅小图,看清标题,风丹宁的心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地再次看过去:星辰集团万通公司下属橱柜加工厂产品检测出剧毒物质。
“剧毒物质”四个字用血色的字重点标出,怵目惊心,前几日只是听唐思文说出了点问题,风丹宁并没往心里去,加工厂她随仲安浔去过,童建荣有多年管理经验,又是橱柜加工方面的专家,加工厂的一切井井有条,管理得比当年父亲在的时候还要好,出战问题不会大到哪里去,也许是耽误点工期之类的。
却没想到,竟然是查出了剧毒物质。
风丹宁大致了解橱柜加工厂的情况,加工厂的产品,大部分用于出口,仲氏的外汇收入绝大部分来源于加工厂,一部分供仲氏集团内部使用,用于仲氏做的各项配套项目,余下小部分也供应国内市场,仲氏的橱柜成品及材料板品质数一数二,是少数可以与进口产品想媲美的国产品牌,少了进口关税,价格方面比进口产品优惠很多,品质好,价格低,很受用户欢迎,所以在国内市场占有率方面那是相当的高,如今突然说发现剧毒物质,可想而知造成的影响会如何巨大,简直可以用人心惶惶来形容了。
这种事,在中国,可大可小,以仲氏的实力,应当不可能见诸报端,就算交代不过去见个报,也只会在边角轻描淡写几句,然后过几天再出来辟个谣或是下面报道消除负面影响,便万事大吉了。现在出了这样铺天盖地的头版头条,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怕只是在原材料中查出了剧毒物质,并无成品流出市场,也可以毁掉一个公司的整体信誉,就此垮台。
怪不得,唐思文要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仲安浔。
风丹宁悠闲的心境被一份报纸扫得干干净净,她心目里,仲氏万通公司与宁氏万通公司原本区别便不大,不管现在姓什么,都是自己祖辈们的心血,特别是加工厂,那是父亲当年最重视的地方,如今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怎样都不能以置身事外的心去看待。
怎么会这样?哪里出了差错?莫非,她脑子里第一闪现出来的是表哥,是表哥做的事么?越想可能性越大,她加快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回家质问叶子宣。
走到自家楼下,却一眼看到访客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这不是仲安浔的车么?一愣之下,便看到车上走下一个人,不是仲安浔是谁,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乱,只是坚毅英俊的面庞上,倦意明显。
风丹宁心一紧,嗓子瞬间似被什么哽住,立在那边,迈不动脚步。
“走罢,想喝咖啡了。”倒是仲安浔,没事人一般走过来。伸手提过风丹宁手上的购物袋,动作极其自然,接东西的时候,目光在风丹宁手上的报纸上一扫而过,一点滞留都没有。云淡风清地来了一句要喝咖啡,便率先上了楼。
风丹宁呆愣愣地跟在他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进了屋,仲安浔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脱了外套,风丹宁很自然地便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仲安浔扯了扯领带,松了领口,坐在沙发上,顺手开了电视。
正是本地新闻时间,于是,风丹宁立刻听到了万通公司的大名以及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仲安浔连眼都没眨一下,镇定自若地看着屏幕,看着主持人喋喋不休地重复着他也许早就听了数十遍的话。
风丹宁走上前,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连按几下,把频道定格在儿童频道,一群祖国的花朵欢快地在屏幕上唱歌跳舞,丢下遥控器,她闷声道:“我去做饭。”
仲安浔没吱声,只是找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认真看着小朋友们的表演。
风丹宁将才买回来的东西各归各位收拾好,倒了温开水送出去,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进了厨房。
仲安浔忙了一天,可以说几乎是脚不沾地,一早看到新闻报道后,早餐都没用,便与陈列云分头奔波去“灭火”,一天可以说是滴水未进,这时候,的确双渴又累,温度适宜的温开水入手,不由目光闪烁地望向厨房,便见风丹宁苗条纤弱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垂下眼,风丹宁对他的生活习惯,真是摸得透透的,有心人啊,只是这个有心的出发点,也许是居心叵测。
仲安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明知道这个女人来时的目的便是不怀好意的。也亲自证实了她是叶子宣那边的人,却贪恋着这个女人身上偶尔透出的温柔,他身边不缺女人的温存,唐思美对他更加无微不至,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执拗着风丹宁,她的孱弱,她的倔强,她淡漠,她偶尔的温柔,她眼底里似有若无的哀伤,还有对他明显的抗拒,都让他疯狂地想深入了解,明知像是饮鸠止渴,他却止不住想接近她的心。
像今天,累到极致的时候,他第一个意念,竟然便是想到她,想念她煮的咖啡味道,于是,就这样来了。在看到她素面朝天,穿着家常便服,提着超市的塑料袋,提着凉拖站在面前时,焦躁一天的心,突然就安宁下来了。于是,他明白,他来对了。
酸菜鱼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时,仲安浔笑了,站起来,靠在厨房门边,他对那个忙碌的身影笑问:“风丹宁,你是否连我内衣爱好什么品牌都知道?”
这个时候,还能开这样猥琐的玩笑,想来还没被压垮,风丹宁继续手上的调味动作,头也不回地说:“连喜欢的颜色都知道。”
仲安浔没想到向来羞涩的风丹宁会这样回答,一愣之下笑出声来,“叶子宣的情报工作做得真不错,只是我家的几个家政,都是跟随我多年,忠心不二的,他如何打听得出来这样的细枝末节?”
风丹宁眉不动眼不眨,淡然道:“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再忠心不二的佣人,也喜欢闲扯,何况你买用品的店又不独为你一家经营,只要有心,又有何秘密可言。”
“说得有理。”仲安浔笑,以下却在想,好像是得规范一下家里那些老人们的言语自由了。
“吃饭了。”风丹宁捧着砂锅,肩膀轻轻一推仲安浔,“别挡路。”便自仲安浔身侧擦肩而过。
风丹宁发际的茉莉香味混着酸菜鱼的香味自仲安浔鼻端掠过,仲安浔揉了揉鼻子,退开半步让路,这女人,好像越来越嚣张了。
第五十一章
晚饭的菜式很简单,凉拌黄瓜、洋葱炒鸡蛋、上汤苋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酸菜鱼,全是家常菜。风丹宁以前是不会做菜的,在瑞士那些年锻炼出来了,想吃道地的家乡菜只能自己动手。
风丹宁盛饭的时候,仲安浔注意到她把饭打松,将饭锅底上带着金黄软锅巴的饭盛给了他。不由一愣,自己这个坏毛病,是小时候母亲惯出来的。他小的时候,不爱吃饭,贴锅底的软锅巴饭香而有嚼劲,母亲便捞来哄他多吃点,渐然养成了习惯。
只是这个习惯,近年来早已改掉了,一来在家吃饭的次数不多,饭店里用餐哪来这种软锅巴;二来,父母过世后,家里一般便只有他一人用餐,一锅饭做出来总要吃掉的,吃哪里都一样,没了母亲的专宠,软锅巴也失去了往日的香甜,并且,睹物思亲,所以他把这个习惯戒掉了。
珍姐都不知道的细节,风丹宁从哪里知道的?叶子宣的情报网,细致得让他暗暗心惊。
“我只会做点家常菜,不比珍姐。”风丹宁坐下来,边拿碗筷吃饭,边静静地道。
饭菜香气一熏,又是自己最爱的软锅巴饭,仲安浔的食欲立刻上来了,饿了一整天,吃起来颇有点狼吞虎咽,一碗饭下肚,才发现风丹宁的碗里几乎没有动。
讪讪笑问:“你怎么不吃?”
风丹宁看着向来吃饭斯文的仲安浔吃得狼吞虎咽,顾不得形像,看他这模样,当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不由得心头一酸,眼眶微红。听到仲安浔问话,急急吸了口气,揉了揉眼角,掩饰地笑道:“鱼太辣了。”
“还好啊!”仲安浔诧异,一转念想起风丹宁严重的胃病,立刻道:“对了,你不能吃辣的,干么做酸菜鱼,黑鱼直接炖汤多好,就算做酸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