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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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纪友开动车子,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子里混乱地想着,不知道自己将席羚领入这个圈子,是否会毁了她。
比赛一结束,席羚顾不上工作人员对他们的指示,便先躲到后台,打了个电话给若林。
电话却无法接通。
她正疑惑,工作人员已经上前来,叫他们这几名获奖者抓紧时间准备,换上另一套衣服,准备出席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开完后已经是十一点多,席羚匆匆忙忙赶到外面,扬手打了辆的士,往若林所在的医院奔去。这期间,她漫不经心地接听了琉里的电话,傻姑娘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痛哭流涕,好像晋级成功的人是她。席羚不得不边安慰她,边为的士司机指路。
那的士司机却仿佛不认识路一般,兜兜转转,怎么指路却都还是走路,最后索性发起了席羚的脾气,要赶她下车。席羚气极,却又不想在夜里和陌生的士司机多生事端,只得无奈而焦急地下了车,左右张望,看有没有的士。
这一路都是车灯汇成的长龙,每一辆的士上都有人,奔赴着生命中下一个约会。
没有空余的位置腾出来
给她。
席羚的脸上还带着闪亮的眼妆,穿着单薄的小外套,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心里担心着若林,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要再拨打一次她的号码,手机却刚好在这时响起。
却是萧纪友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哪?”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席羚茫然四顾。只见眼前无数车龙蜿蜒,那的士司机兜兜转转,已经不知道将自己送到哪里去。这灯光昏暗的路边,既见不到路牌,也没有车站,行人也不多,只有前方大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忽然感到无助。
萧纪友在电话那头,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
是啊,自己在哪里呢?
他听着她不说话,以为她仍在生自己气。他首先开口,“你今晚的表现很好……”
汽车川流不息。马路上无比喧嚣。她听不见他的话,只顾想着自己到底在哪。一抬头,她见到远方有个以彩色透明玻璃做屋顶的椭圆形房子,她想起那是报纸上见过的新艺术馆,便朝电话那头喊,“新艺术馆!我在新艺术馆这边!”
她站在马路边,看着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子,朝电话那头大声喊,“我在新艺术馆这边!你现在能过来吗?”
、初次登场(十)
这是萧纪友从美国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席羚。她在舞台服外面,披着件小外套,神情焦灼地站在马路边,站在寒风中不住地搓着手心。
他的车慢慢驶近她跟前。
也许因为化妆的缘故,她跟上次在录音室见面时候比起来,更显成熟。
席羚认出他的车,快步向他走来,又主动伸手去拉开他的车门,飞快钻入他的车厢中。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她已焦急地开口,“玛利亚医院。”
“你外婆不是已经出院了?”
“不,不是她。”席羚急得什么似的,一时间说不清楚。
“行,你不用说。”萧纪友按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他忽然用力握住那只手。席羚惊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将手收回,放回方向盘上,飞快地向医院方向驶去。
当席羚奔到病房时,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产房外面,严严实实地包围着许多身着西装,一脸正色的男子,还有一个女管家模样的人在走动。她试图拨开人群往里面走,却被其中一人用手臂隔开。那人力气极大,手肘几乎要挥到席羚的脸上,被她身旁的萧纪友一手握住。
他逼视对方,“这里是公众地方。”
席羚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内心不住地跳着,心想是不是若林出了什么事。
这时,临若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见到席羚和萧纪友时,脸上一怔,随即嘴角浮上不怀好意的笑。
尽管他笑得别有意味,但席羚却放下心来。这个人即便利欲熏心,但毕竟是若林的亲哥哥,他还懂得笑,证明若林是安全的。
若文上下打量着席羚,“谢谢你过来。我转告你一下:若林现在平安,她腹中的孩子仍是好好的。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他又看了萧纪友一眼,目光落回席羚身上,“跟着你的男人回去。”
席羚不理会他的讽刺,“若林现在在哪里?我要见见她。”
“她正在休息。”
这时一旁的萧纪友也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知道大概是席羚的某个女性朋友生孩子。只是眼前这男人,无论是谁,他毕竟听得出来,对方不怀好意。
他正要说话,却忽然见到背后的人群左右让开一条路来,从中走出来一个貌美女子。珍珠白短上衣,内衬圆领浅灰色衫,修长的墨绿色裤子。半长的头发随意往后梳着,用玛瑙架子夹起。
萧纪友正要说话,对方扬起一张白皙的脸,与他打了个照脸,两人都是一下愣怔。
席羚看到这女子,风韵有致,有年轻女孩所无法企及的成熟之美。她的目光如秋波,在萧纪友脸上轮转,仿佛被他那张脸勾起了什么往事。但很快,她的眼神很快被理智所替代。
她淡然一笑,目光转向席羚,向她
伸出手来,“你就是若林的朋友?”
席羚迟疑地握过她的手。温暖的触感漾到她的掌心中。童年时,母亲掌心也是这样的感觉,白嫩,柔滑,温暖,宁和。
只听这女子说:“小儿裴彦铭做了不负责任的事,我也很是痛心。幸亏临若文告诉我,我们及时赶到,阻止了手术的进行。”
“若林在哪?”席羚追问。
“她现在正在产房休息,你们可能不方便进去。”她温声细语地,“不过,关于孩子的事,我们已经跟若林商量好了。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你的意思是……”席羚焦急地看着她。
“她会将孩子生下来。之后,这个孩子无论性别,都将属于裴家所有。至于若林,我们会资助她到瑞士念书,当然了,也欢迎她随时回来看孩子。关于这个孩子和他/她生母的身份,我们将会保守秘密,绝口不提。”
席羚不得不承认,这对若林来说,是个最好的抉择了。
尽管她厌恶这其中□裸的金钱味道与交易意味,但是扼杀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她相信若林也并不情愿。更何况,那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血。
萧纪友在一旁沉默不言,却只是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女子,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那女子也觉察出来,却刻意躲避他的目光。
席羚却一心顾着若林,在得知她身体正常,以及裴家将会为她换高级医院和配备私家病房和私家看护后,才舒了口气。
“那就好。”她释然地。
萧纪友却忽地开口,“裴彦铭本人呢?”
女子客气地,“他现在在国外,正在赶回来。”
萧纪友忽然微微一笑,“到底是在国外呢,还是不愿意出现呢?有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这个孩子的命运还真是值得担忧。”
女子克制地微笑,“我会好好教导他。”
席羚觉得他有点反应过激,只用手拉拉他,示意他跟自己一起离开。他漠漠地看了这里众人一眼,也没说什么,便转身往外走。
身后,却传来临若文的冷笑声,“席羚,难怪你瞧不上我,原来早已经跟萧纪友不干不净了……”
萧纪友猛地停住脚步,回身便往临若文扑过去,那些西装男子都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隔开两人,临若文脸上便已重重挨了萧纪友一拳。
席羚吃了一惊,没料到他这样冲动,忙上前去拉住他。临若文也是火起,伸手去推他,身旁的男子忙上前将两人拉开。萧纪友却露出罕见的狠劲,仍用力掐着对方的肩头。
“萧纪友!”裴夫人忽然喊出他的名字,“放手!”
他一怔,松开了手。
裴夫人走上前来,低声在他跟前说,“这里是医院,公众地方。你作为公众人物,也应该考虑到影响。”
“萧纪友!你别忘了自己还是个明星!我会将你打人的事告诉记者的!”临若文站在几个男子身后,理了理衣领,气呼呼地瞪着他。
裴夫人转过脸,客气却威严地说,“若文,这件事关系到裴家和若林的声誉。我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作出愚蠢的行为。”临若文这才噤了声。
席羚看着萧纪友,看着他呼吸急促,胸腔起伏不定,意外不已。她拉过他的手臂,轻声地叫他走。
走出医院,萧纪友站在冷风中一动不动,似乎要让风吹来,让自己清醒些。
“上车吧。”席羚敦促他,“这里人虽不多,但待会有人见到你出现在这里,媒体又会造文章了。”
萧纪友像是回过神来,转过脸来,慢慢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是陌生,她从没见过。少顷,他才上了车,席羚也跟着他上了车。
他坐在车子上,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席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只能一声不发地陪他枯坐着。
萧纪友忽然伸出手去摸索那盒香烟,那盒香烟却被他碰落地上。他烦躁地用手拍打着方向盘。席羚默默地弯下腰,为他捡起那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支,递到他手中。
他却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吃了一惊,要用力抽出来。他不耐烦地说:“别动!”
又说,“太冷了。我只想要……一点温暖……”
席羚便不再动了,只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那小小的暖暖的手。
现在,她陪他坐在这车厢内的黑暗中,回想起刚才那貌美女子的容颜,渐渐地,忽然想明白了她和萧纪友的关系。
萧纪友的眉目,无不遗传自这美丽的女子。
她自然认得自己的儿子。但是在刚才那样的场合——不,也许在所有的场合下,她都不打算与他相认。在众人面前,她是大财团裴家尊贵的太太,他,也许是她年少轻狂岁月中某段错的延续。
席羚想起萧纪友平日里的轻狂肆纵,忽然有点理解起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吧。这源自童年的种种疼痛……
这么想着,她便倾过身子,伸出另一手去,搭住他的肩膀。
萧纪友抬起头来看她,凝神看着,良久,忽然漠漠一笑,松开了她的手,“不要用同情弱者的眼光看我。我和你两人之间,你才是更弱的那个。”
席羚已经习惯了他的古怪,只淡淡地,“你没事就好。”
他仰起脸来,似乎又再度是那个舞台上神采奕奕的他,或是舞台下那个戏谑人生的他。他重新发动车子,冲入夜色。
、初次登场(十一)
车子很快来到席羚住的公寓外面。席羚向萧纪友道别,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他。
车子仍在原地。萧纪友正在车上,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席羚走回几步,在车窗前停下,弯下腰身:“谢谢你。你为我垫下的租金,我会尽快还给你。”
萧纪友扬起眉头,在车窗上探出半张脸:“你刚说什么?”
席羚将脸压低,更贴近车窗,提高音量:“我说……”蓦地失去了后面的声音。她的唇已经被他吻住。
他离开她的唇时,神情有点复杂,朝她扬扬脸,“再见。”
席羚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脸隐没在车窗后,看着他的车子离去。夜风扑到她的脸上,带着城市的气味。她的身子,在路灯下拉出很长的一道影子。
“席羚——”
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
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人,两手抱着双臂,正站在公寓的玻璃门外,定定地看着她。
她在路灯下看去,认出那张脸,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
是那个将自己生下来,然后不声不响离开,隔几年才回来一次的女人。在世人的字典中,这叫做“母亲”。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她的神态很是诡秘,活像发现了秘密的猎人,要将这捕获到的秘密卖出好价钱。
席羚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紧,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冷冰冰地:“与你无关。”便转过身子,掏出门禁卡,进入大门。
在玻璃大门合上之前,她听到母亲在身后喊道:“我想起来了,他是BLACK J的萧纪友,对不对?”
席羚径直朝电梯间走去,假装没听到那声音。
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能够猜到这个原因,唯独不愿意相信。
第二天,《下一站偶像》晋级赛的结果,出现在各大报纸电视娱乐版块。琉里边抱着ipad窝在沙发上,边感慨着柏高唱片和TVG电视台的公关能力之强。一身白制服,握着麦克风的手,一块瑰丽的珠宝腕表时隐时现。她皮肤白皙,宛若中世纪的王子,让人过目难忘。
琉里满心欢喜地翻阅着报纸,为自己的挚友而骄傲。她抬头看了看钟,时间已是下午一点多,她想起打电话给席羚。
她的手机却处在关闭状态。
琉里又拨通她家里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席羚的外婆。
“琉里吗?嗯,席羚还在睡觉呢。是的,这孩子凌晨才回来的,正在补觉呢……好的,等她醒了我告诉她你打过来……”
外婆挂掉电话,回过身来,看向坐在她跟前的这个女子——
她已经三十几岁了,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交叠双腿坐在实木椅子上,肆意地抽着烟。举止间有种市井样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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