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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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改天到我家,我们开怀畅饮。”酿酒师傅哈哈大笑,这个胖胖的中年大叔,顶着红红的鼻子,爱酒、爱美食、爱人生。
“好的。”何阮东也跟着咧开了嘴角。
笑容淡化了他脸部的冷硬线条,霍晶铃首次发现,原来他笑起来唇角有个浅浅的酒窝,那样看来比木着脸的时候好看多了。
“咳。”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她轻轻咳喇了一声。
“哟,Sophia,来找阿Dor”
Dor是何阮东的英文名字,霍晶铃红着脸捊捊边的发,没回答问题,只小声地打招呼:“哈姆大叔。”
“好,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小俩口慢慢恩爱。”哈姆大叔挥挥手走了出去。
“你找我?”他的笑容已敛起,恢复了平时不苛言笑的表情。
“才……才不是。”两耳莫名发热,她低下头,无聊地踢了踢地上凸起的部分。
昨晚在她最惶恐无助的时候,是他给了她温暖的拥抱,他把她抱回房间,拧了热毛巾帮她擦脸。那时候的他很温柔,过去恶言相向似乎成了过眼云烟,她甚至有个错觉,二人以后可以好好相处。怎料一夜过后,似乎又回到原点,这不禁让她有些沮丧。
何阮东放下手里的酒杯,收拾刚才用过的东西,等会他还要出去。
“那个……刚才你们在做什么?”支支吾吾的声音又再响起,他转身,发现大小姐正拿一双水汪汪的蓝眸在看他,眼里满是疑问。
他正正脸色:“我们在试酒,这是去年酿的。”
“哦。”她绞着手,发现他回答完后又自顾自做着事,心情陡然下沉。想起以前他的话,她咬咬唇,鼓起勇气继续问:“你能不能……教我,怎样试酒?”
正在擦拭桌面的手一顿,他回头,只看到她的发顶。好像从没见到她如此平心静气的请教,那时候她所谓的求教,都是抬着下巴,骄傲地对他颐气指使,甚至可笑的说要买他的笔记。
未得到回应,霍晶铃难掩失望,其实已是意料之中。她移动脚步打算离开,突然听到一道沉沉的声音:“好!”
她倏地抬头,只见他唇角微微上翘,似是在笑。
何阮东收回在她身上的注视,拿了个玻璃容器,打开身边木桶上的小龙头,注入一部分后,仅仅抽取了液体表面带着泡沫的小部分。
“你试试?”他把玻璃杯递过来。
霍晶铃疑惑地接过,用唇抿了抿。
“你平时肯定是习惯了品尝已装瓶的葡萄酒,那些是已经稳定了状态的酒。但是在我们这个行业,要掌握酿酒的技术就得先学会品尝‘酒花’。‘酒花’在不同孕育阶段的表现,足可以反映出葡萄酒的最终品质。”
对哦,她之前只是每晚试不同品种的酒,原来还有这个学问。
他又走到另一排木桶放出别的酒,按照刚才的方法,只取了所谓的“酒花”那部分。“你试试这个。刚才的只酿了一年时间,这次是两年时间的。”
霍晶铃又喝了口,确实味道跟刚才的有不同。
“我们这些乡村级别葡萄酒,非常讲究原产地法定的比率内以多个葡萄品种精心搭配。我们得对每个酒桶里面的单一品种葡萄原浆都了握在心,才可以随心所欲地调配出想要得到的葡萄酒。”
真的是一门大学问,霍晶铃握着酒杯,心下突然有些感动。
“你怎么都会?”这些知识,在学校里肯定是学不到的。
“用这里。”他指了指眼睛,“还在这里。”再来是嘴巴。“多看,虚心发问。这里每个人都是最好的老师,只要态度端正有礼,谁都愿意给你答案。”
好,她听出来了,他在拐弯子教训她。
她撇撇嘴,走到桌边放下酒杯。奇怪以前每每听到他以这种语气说话,心里肯定恼得要命,现在的她居然半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那我不说就是了。”
“我哪有?”她撅起嘴转过头瞅着他,意外地在他的眼底捉弄的神情。她忽地脸红,别过脸,也不知在气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被耍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他突然提出邀请。
为了冲走尴尬,霍晶铃说了声好后便率先往外跑。
吉普车在葡萄园之间穿梭,园里的葡萄枝已被风吹得光秃秃,农民们正地努力地修剪枝芽。奇怪的是他们这边在干活,身后竟放着个油桶。袅袅青烟,葡萄枝在桶内烧得旺盛。
“为什么要烧掉?”霍晶铃指着远处发问。
“因为葡萄枝蔓含纤维质太多,就算整个冬天埋在土里也不会腐坏。既然当不成肥料,放任堆着只会阻碍拖拉机运进,所以只好烧掉了。”
“哦。”又长见识了。
“别看只是普通的葡萄枝,在法南农民把它们当草,但去到大城市,这些葡萄枝会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就差没绑上美丽的丝带,然后登堂入室,高雅地躺在美食店的橱窗里,被标上‘真正的葡萄枝’,售价不菲。”
“嗯?有何用?”
“烧烤呀,的确会让肉更加芳香。”
“真的?”
“真的。”他微笑着点头,嘴角却流露出些许苦涩。大小姐吃的喝的都有人侍候,肯定没见过这些。脑里想起读书那会儿在餐馆里端盘子的日子,时光流逝,不免唏嘘。
“我想试试。”
“呃?”她的话把他从思忆中拉回。
“我想试试用葡萄枝烧烤的滋味。”她转过头,眼睛散发着少许兴奋的光,这跟昨晚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完全不能重叠。而且,她这个样子,于他眼里看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他一定是犯傻了,才会为了大小姐的一个要求,停下车跑去跟农民要了好大捆葡萄枝。走的时候,他仍能感受到农民眼里的诧异。
20
天气终于在十二月中旬第一场雪来到的时候变得愈加的寒冷。山里一夜间全披上了白衣,冰雪覆盖的世界显得格外宁静。彼时酒庄一年的工作已经完成,工人们全都回了家,整个普罗旺斯仿佛进入冬眠期。
“杏仁别剁得太碎,不然没口感的。”正在量面粉的雪姨看到她没耐性的乱剁一通,把杏仁拍得面目全非,叹了口气。“你过来搞拌,杏仁让我弄。”
“哦。”被嫌弃了,霍晶铃只好放下手里的刀。
冬日的午后,外面大雪,客厅有两个大男人各自在看书,而她无事可做,于是被雪姨叫到厨房学做茶点。
“把糖末跟黄油打成乳白色,然后再加入蛋黄。”雪姨交待完便去接手她刚才的工作。
霍晶铃又呆呆的依照吩咐来做。
“好了就把低粉放进去,再用力搞拌。”
“哦。”
她倒进粉末,鼻子突然极痒,忍不住掩着嘴打了个喷嚏。擦擦脸,继续。
没一会雪姨拿着杏仁和葡萄干过来,适量加进盘子里,拌匀揉成面团。
“看,把面团擀成薄片就行,是不是很简单?”
望天,哪里简单,她看着就挺复杂。
“别愣着,拿个刀把面团切成小方块。”
“知道了。”她真不喜欢下厨,就为了吃个奶酥,要弄这么多乱七八槽的东西。为怕沾脏衣服,雪姨还让她特意从衣柜底把旧的家居服拿出来换上,简直丑死了。不情愿做这种工作,最主要是她根本没这方面的天份,但雪姨坚持要她学,理由是,她嫁人了。
“好了,在表面上轻轻的刷一层蛋黄液就可以放进烤箱了。”
她又依样画葫芦的照做。
终于大功告成,趁雪姨把东西放烤箱之际,她偷偷溜走,却在厨房门口跟要进来的何阮东差点撞到。
“你……”他看看她的脸,迟疑着没开口。
“干嘛?”他的表情怪异,就像看到好玩的东西似的。
“你下厨?”
“不行吗?”她又抹了把脸,抱着胸抬起下巴,维持着一贯骄傲的架势。
“没,下厨很好。”说完后他笑着进厨房。
没错!她是真的在他的脸上看到明显的笑意。她下厨有啥好笑?
霍晶铃盯着他的后脑门有十秒之久,才转身入了隔壁的洗手间。
把沾满粉和鸡蛋清的手洗干净,抬头照镜子,差点儿被吓得尖叫。原来他刚才笑,是因为她的脸上沾了好多白色的粉末,就像小丑一样!
可恶!
她忿恨地往脸上扑水,连化好的妆都被迫卸掉,终于弄得清清爽爽,出到门口又踫上他。
“哼!”已经是第二次不提醒她,就喜欢看她出丑。
“发现了?”
简直废话!
“现在这样子不错嘛。”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上妆已经够漂亮。”
轰!霍晶铃倏地涨红了脸色。他竟然赞美她?
“其实你这样的打扮不错,心灵手巧的人,即使没有华衣美服,没有浓妆艳抹,也能发放出美丽的光辉。”
这……
他的嘴角微微一弯,然后捧着手里的水杯朝客厅走去。
古怪!莫名其妙!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霍晶铃被他的话弄到两耳发热,原本打算回房间换衣服和化妆,想想最终还是没去,改进了厨房。
客厅里,壁炉的火焰自清晨起便烧得旺盛,红红的火带来了浓浓的暖意。何阮东坐在沙发一角看书,而费斯则在壁炉旁边的摇椅上看报。霍晶铃把手里装着新鲜出炉的杏仁奶酥和红茶的托盘放在矮几上,看看这两个男人,对她的出现完全没反应,于是把茶倒开几杯。
先将茶端给何阮东,还有奶酥一小碟,他抬起头看看她,调侃着问:“是你做还是雪姨做的?”
她瞪着眼,压着声说:“我有帮忙。”
他笑而不语。
“Sophia。”那边的费斯叫过来,霍晶铃连忙捧着托盘走过去。
“看。”刚坐下,费斯便递了张报纸过来。“圣诞节巴黎那边会有嘉年华,到时肯定很热闹。我打算和路比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去玩,你要不要同行?”
嘉年华,这个名词仿佛离她很远很远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她是各大小宴会的常客。在酒庄里住了半年,发生了太多事,生活忽然沉淀下来,她都快忘记舞步是怎样走的了。
“如果觉得巴黎太远,尼斯也可以。”费斯仍在小心翼翼地咨询她的意见。或许路比只是个借口,他的真正用意是邀请她出去旅游。
“我……”霍晶铃想去玩,已经很久都没活动过,但她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分,她是有夫之妇了。转头偷看坐在另一端的人,他低着头专心地看书,费斯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在宁静的客厅里任何角落都能听清楚。
这大半个月以来,他们朝夕相处。白天他教她很多酿酒的知识,带她在葡萄园间走访;夜晚他们同床共枕,然而他什么表示也没有,踫都没踫她。
两人这样的相处方式可说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但作为夫妻,是不是太相敬如宾呢?他到底有何想法?
“怎样?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喜欢又高又大、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圣诞树?酒庄太静了,到市区去节日气氛才浓厚。”
费斯仍在落力游说,霍晶铃收回视线看向他。自从孩子流产、父亲去逝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跟这个男人的关系也是一大突破。
“下周就是圣诞节,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后天就出发,过了圣诞节才回来。几天的时间,你还可以顺便逛街买衣服。”
的确满吸引人的。霍晶铃放下报纸,朝费斯笑了笑:“不了,我还是留在酒庄陪雪姨。”
“你确定?”
“嗯,你跟路比去玩。”
把茶和奶酥放下,她收起托盘。退出客厅的时候,费斯失望的目光追随而来;而她,则留意到何阮东始终低着头看书,旁边的茶动也没动过。
窗外皑皑白雪飘零而下,她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惆怅感由然而生。
节日到了,家里连圣诞树都没弄。以往父亲在,教会的人早早就会把松树送过来。现在没人提起,她也懒得问。反正有没有都一样,这个家虽然住着几个人,但其实感情非常淡薄。名义上是夫妻,却跟陌生人无异。关系虽然缓和,但他对她的想法与去向完全无动于衷。
除了雪姨,其实谁也不是她的家人。
这份坏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吃过晚饭后她就回了房间,何阮东进房时,她已经躺在床上。她知道他进浴室,知道他洗完澡后又在小客厅那边坐了半小时。然后关灯,他上‘床。俩人各自有一张厚棉被,大家分别占着床的一边。这样的相处模式再正常不过了,几个月来如是这般,可是她的心情却更低落。
第二天醒来是个大晴天,雪停了,阳光灿烂。床另一边的人已经不在,她索性赖着不肯起来,连雪姨来敲门叫她吃早餐也没理。
无事可做,雪姨也没她办法。
拖拖拉拉到中午,雪姨又在门外猛地敲。“午餐已经准备好,你还要睡到何时?”
“哦,起来了。”
“这句话你两小时前已经说过,才放假就犯懒!”雪姨有点恼。“告诉你,阮东拖了一棵松树回来。”
松树?
思维有刹那短路,到线路接通时,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