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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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永一样看不出裕王的心意,可是将心比心之下,却不由一阵恶寒的感觉。
连他也不想将一个能够控制别人思想的人留在身旁,何况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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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念一动,他更加留意裕王的神态说话。
裕王的神态并无异样,接问道:“那个侍卫现在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出卖吾弟?”
白云斋点头道:“他唯一知道的只是必须立即去找到景王爷。”
裕王道:“这其实是你们的意思?”
白云斋道:“我们也就是将这个意思移入他心中,这说来很简单,事实颇费心思。”
他为了显示他们的本领,并没有说出只有碧翁才练成这种“移魂大法”。
“很好。”裕王笑接:“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
白云斋连声多谢,随即回到碧翁身旁,十分得意,他本来不是一个这么浅薄的人,只是一想到功名富贵在望,伊贺一派即将在中原出人头地,难免就有些忘形。
这却也难怪,岛国地狭,成败很多时是朝夕间的事,他们来到中原的时间并不多,又恰好遇上二王相争,而二王相争亦是有如他们那边的诸侯般,各拥能人,所以动的人数更没有岛国诸候的庞大,看下来,他们难免就有一种错觉,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解决的事,不过二王座下缺乏能人吧了。蹉跎至今,不知道二王相争到这种地步,已经过几多番曲折。
马永完全明白白云斋等人的心情,也明白裕王的观感,不由替他们捏一把冷汗,但这种情形之下他当然不敢提示他们,而他也不以为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开始的时候,白云斋他们一边由红叶出面,相约一切以马永为主,由马永安排取舍,然而到马永安排妥当,引他们往见裕王,才发觉红叶并没有坦白告诉他有关伊贺派一切,到白云斋的出现,马永那种被欺骗的感觉也就更强烈。
到他发觉已不能够控制这些伊贺派忍者的时候,他已经想到报复,却当然也知道还不是报复的时候。
那最低限度,必须等到二王的相争告一段落,当然,到时候,白云斋等人说不定已得到裕王的宠信,不是他能够动摇,所以言永寿沈苍两个高手的出现,实在令他觉得非常有趣,他不能不承认仍然低估了裕王。
本来他也有意将这件事告诉白云斋,借助白云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看见裕王这种态度,已知道裕王有意事成之后,除去白云斋等人,哪还敢怎样。
唯一令他安心的就是,裕王将他带在身旁,并没有掩饰沈苍言永寿的存在,可见裕王若非根本不将他放在眼内,就是还用得他这个人。
不将他放在眼内,当然用不着将他杀掉,用得着更就不在话下,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到目前来说他仍然都是安全的了。
裕王竟好像知道马永在想着什么,目光从白云斋背后移到马永的面上,忽然露出了笑意。
王裕道:“本王即位之后,公公以为,有哪些事是必须先做的?”
马永心头一凛:“奴才知罪。”
他当然听得出裕王是说他胡思乱想,浪费时间。
裕王笑应道:“公公言重了,登基的事目前虽然是言之过早,但想想这些总是比较实际。”
马永连声应是,终于放下心头大石。
那个侍卫继续往前走,一双眼睛始终直勾勾的望着前面,至于他是看到东西却是没有人知道,包括碧翁在内,他虽然时常施展这种移魂大法,却从来也没有亲身体验过。
能够将他的魂魄移去的人当然也还没有。
裕王好像非常感兴趣,行走间,一度加快了脚步,走前去打量了那个侍卫一眼。
他只能看到那个侍卫的侧面,这已经给他一种白痴的感觉。
是碧翁拦住他,不让他正视那个侍卫的面庞,碧翁的理由是,裕王的服饰可能与景王接近,引起那个侍卫的错觉,以为已找到景王。
“真的会这样?”裕王好奇地追问。
“真的。”碧翁这是违心之言,但他总不能表示他这个施术的对这种术也不大清楚。
裕王接道:“看来他就像是一个白痴。”
碧翁应道:“看来是的。”
裕王又问道:“那些金针就是用来控制他的思想的?”
碧翁点头:“若是有足够的时间不用金针也成。”
那倘若必须这样,谁看见一个这样的人,都不难想像到其中有问题,但不一定用这种金针,那就未必会瞧得出。
——会不会不用金针,这个侍卫就不会表现得像个白痴一样?
裕王实在想再问清楚,可是他没有,他不能不考虑到问得太多,引起这些伊贺忍者的疑心。
他只是再问:“现在将这些金针拔出,这个人会怎样子?”
碧翁道:“会变成一个白痴。”接一叹:“若是有跞的时间,属下倒不想用这些金针。”
裕王轻哦一声,碧翁叹息接道:“用金针其实更伤神。”
“佩服佩服。”裕王说完这两声佩服,便退下去。
白云斋四人听着舒畅极了,马永一颗心却是更寒,他当然听得出裕王其实在试探到底要不要杀掉白云斋他们。
佩服的意思,在裕王来说,与“死亡”无异。
那个侍卫一直来到了景王府的书斋前面,裕王对这座王府的环境竟然已了如指掌,嘟喃道:“这岂非吾弟书斋。”
他当然没有忘记南宫绝曾率人袭击这个书斋。
根据南宫绝的报告,总管刘丰的消息并没有错误,皇帝的确是被藏在书斋下面的密室里,只是祖惊虹率人及时赶至,他们已然将暗门弄开,(霸*气*书*库。整*理*提*供)结果还是被逐出书斋外,无功而回。
那个密室既被发现,又遭破坏,若是仍用来藏人,实在大出人意料之外。
裕王并没有例外,却反而大为兴奋,他本来就没有低估徐阶,现在景王府的一切当然出于徐阶的安排,若是在他意料之中,反而就大成问题了。
所以他随即吩咐:“包围这地方。”
除了他左右的言永寿沈苍,其他侍卫立即散开,遥遥将书斋包围起来。
那个侍卫脚步不停,直入书斋,白云斋四人亦步亦趋,更加小心。
他们并不知道这之前南宫绝曾经率人袭击这地方,当然一些意外的感觉也没有。
徐阶算无遗策,却是算漏了伊贺派的移魂大法,事实祖惊虹他们虽然没有轻视白云斋等人,亦意想不到竟然有移魂大法这种邪术,否则一定会另作打算。
他们已经考虑到裕王一定会派人到这里来一探虚实,可能就是白云斋等人,也一定会留意内堂那个陷阱,所以他们在那里安排了侍卫箭弩,目的也的确在藉此引来人的注意,牵制来人,以便上路的人能够及时赶回来相救。
类似那样的陷阱密室一共有三个,将之找出来已经不容易,要将之弄开也甚为困难,而留在里头的全都是景王的忠心侍卫,已随时都准备牺牲。
景王绝对信任他们,而他们事实亦做到以死守口,只是他们还未能够做到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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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侍卫若是一看见势色不对立即自尽,碧翁移魂大法虽然厉害,亦无所施其技。
千古艰难惟一死,面临生死关头又能够立即作出决定的人到底并不多。
进入了书斋,那个侍卫在屏风前一张紫檀椅子前停下来,呆望着那张椅子,再没有任何表示。
书斋内的东西仍然是破的破,倒的倒,与南宫绝撤退的时候并无多大不同。
白云斋四人又怎会看不出这地方是经过一场恶战才变成这样。
“难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找到这里来?”红叶第一个开口。
朱绢脱口道:“南宫绝?”
白云斋亦自怀疑:“总不成他是突然有所发现,折回来这里。”
白云斋这时候亦已留意到,哑然失笑道:“爹实在太紧张了。”
裕王也就这时候在马永言永寿沈苍三人侍候下走进来,道:“吾弟在劫得父王之后,曾经将之藏在这座书斋之内,本王亦曾着南宫绝来一次袭击,但因为徐阶的人及时赶到,功亏一篑。”
白云斋点头道:“这只是那一次恶战留下来的痕迹。”
碧翁那边接口道:“他们连密室的进口也找到了。”
白云斋目光一转,只见碧翁正站在密室的进口弯边,密室的暗门已经被撞破一角,露出了下面的石阶。
朱绢一旁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个密室已经不成秘密,人当然也不会再藏在这个地方。”
碧翁目光回到那个侍卫的面上,道:“这个侍卫的最后一次见景王却一定就是在这个地方。”
朱绢道:“也许他只是借这个地方发施号令。”
白云斋道:“发施号令的地方可是多得很,用不着跑到这儿来。”一顿接道:“不管怎样,我们也要下去一看究竟。”
碧翁点头,欲将暗门扳开,突又缩手,目光再落在那个侍卫的面上,道:“你来——”
那个侍卫呆立在那里已经好一会,一听碧翁的语声立即就有了反应,移动脚步走了过去。
碧翁按吩咐将暗门打开,那个侍卫惟命是从,双手探进破洞将暗门扳开来。
整条石阶都出现眼前,石阶下没有灯光,一片阴暗,两旁石壁上嵌着的长明灯都已经熄灭。
碧翁又是着那个侍卫领先下去,待那个侍卫走下了三四步才跟上,双手各扣尖针,蓄势待发。
二十级之后一折,又是二十级,尽头一道铁栅,再过是三道珠帘。
那道铁栅每一条铁枝都粗如手臂,那个侍卫来到铁棚前,双手扳着铁栅,又停下来。
碧翁再吩咐:“弄开这道铁栅!”
那个侍卫应声双手摇动,铁栅却纹风不动,白云斋后面跟上,道:“怎样了?”
碧翁从那个侍卫身上移开,道:“看来他并不懂得将这道铁栅弄开。”
朱绢接道:“要看头儿你的剑了。”
白云斋微一颔首,道:“你们让开——”
碧翁朱绢正要让开,一蓬弩箭突然在珠帘内暴射出来,白云斋一声“小心”,身形一闪,缩进了石阶的转角。碧翁朱绢却不约而同,伸手抓向那个侍卫,要将那个侍卫挡在身前。
两人的动作同样迅速,却竟是朱绢的力道较碧翁为强,非独将那个侍卫拉在身前,连碧翁的身形也因此而被带动。
这完全是意外,到碧翁发觉朱绢亦是采取这个办法应付那些弩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换第二种办法了。
惊呼未绝,碧翁已经被弩箭射成一只刺猬般,给朱绢那一带,他的身形正补上那个侍卫的位置,所承受的弩箭也特别多。
那个侍卫亦挨了不少弩箭,与碧翁同时,丧命在箭下。
朱绢侥幸没有受伤,那种感觉,却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她若是动作稍慢,气力稍逊,倒在弩箭下的就不是碧翁,而是她。
生死之间,只是一线之隔,她平日虽然悍不畏死,但险死还生,仍然不由得吓出一身泠汗。
第二批弩箭紧接射至,集中向她这边射来,在弩箭射到之前,她却已弃下那个侍卫的尸体,倒跃而上,滚进转角。
那个侍卫的尸体再被乱箭射进,刺猬般滚跌下石阶,撞在铁栅上,一声怒喝接从铁栅内传出来。“叛贼,该死!”
骂的是那个侍卫,一听这话,白云斋心头大宽,朱绢在他身旁阶坐下,一张脸白纸也似。
不少弩箭在她的面前射过,射在石壁上,她没有连滚带爬的逃出暗门,已可见胆识过人。
白云斋目光落下,道:“我实在想不到你们竟然会采取同样办法。”
朱绢苦笑:“我也想不到,这是意外,幸好我的运气还不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白云斋居然还笑得出来。
裕王在上面忙问:“怎样了?”
白云斋道:“人绝无疑问就在下面,但进口有铁栅挡着,又有弩箭侍候”
裕王关切的追问:“你们还好吧?”
白云斋道:“不太好,但总算还有三个活下来。”
裕王探头望一眼,惊问道:“碧翁他老人家怎样了?”
白云斋道:“也不怎样,只是变成了一只刺猬。”
裕王没有笑,叹息着招手:“下面危险,你们快上来。”
白云斋竟真的走上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裕王言不由衷,实在是希望他们拼了命将铁栅攻破,将人尽快抓上来。
但看见白云斋上来,他也没有表示不满,而且关心的问:“怎样了,你们三位都没有受伤吧?”
白云斋摇头道:“王爷不用担心,我们都很好。”
裕王接问道:“那是怎样的一道铁栅?”
白云斋双手一比,道:“粗如手臂,若没有弩箭阻击,属下也许还可以挥剑将之断去。”
裕王又问道:“人真的就在下面?”
白云斋道:“方才说话的那个人内力充沛,绝无疑问是一个高手,景王爷若非在内,属下实在想不出那样的一个高手留在那儿有何作用。”
裕王连连点头,马永一旁插口道:“我们看看有什么办法将他们的弩箭诱射至尽。”
白云斋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