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一懿-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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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错误的低音再次出现,向诚平抚琴键,双手抱拳左右活动手腕,准备再做一次尝试。
“不愧是被誉为‘不可能弹奏的曲子’。” 子懿递给向诚一杯水,“为什么要选择李斯特的《钟》?”
“这首曲子能充分发挥出钢琴师的弹奏技巧,能够完美弹奏出这首曲子的钢琴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演奏家。” 向诚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说道,“另外,这首曲子作为最后的练习曲,见证了我和沃特先生七年的师徒之情。”
曾经得心应手的曲子,如今频频出错,但向诚一点也不后悔,放弃出名是为了离开了那个人,划清和他的关系,只是因此辜负了恩师的期望。十年过去了,他决定重新展露才华,报答恩师,最重要的是得到方德豪的认可,进而接近诗溱。
记得诗溱曾经问过他,“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没有对我公开?为什么你都不愿表现出来?” 当时他冷冷地以涉及隐私为由拒绝回答,现在想想不说是有理由的。
自己有太多的秘密,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伤痕累累的童年回忆,向诚不愿意回想,也不愿意向任何人提及,包括最心爱的人。
“要想从八度颤音通过左右换手迅速变化成十六度颤音,不是一般的钢琴师可以做到,这首曲子弹奏速度要求很快,相隔十几度的跳跃演奏起来的确很困难,但如果是你,一定没有问题的。” 子懿相信向诚不是没有理由,沃特先生的弟子是不会输给任何钢琴大师。
“谢谢你的鼓励,如此丰富的乐理知识,你不会演奏乐器,真是太可惜了。”
“这些只是必要的说话资本。” 子懿边说边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对了,你和那个约你的人见面了吗?” 向诚合上钢琴,身子斜靠在沙发上。
“他是我的贵人,他知道太多我不知道的事。”
“贵人?你相信他的话?”
“不可不信。” 子懿将他与Alan见面的全部经过告诉了向诚。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一旦风吹草动,他们势必会有所行动。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向诚问道。
“我不准备回避,明天我直接去英华集团总部,在没有见到舅爷之前我是不会回来的。” 目前舅爷的嫌疑最大,子懿必须亲自去证实清楚。
“你可知道这样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一旦他们认出你,是不会再让你走,完成婚约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不,履行婚约只是开始,即使后果是这样,我也要见到舅爷,这是问题的关键。向诚,请相信我,这场婚约不会如期履行。”
“如果……”
“没有如果!向诚你答应过我,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无须过问,专心练琴参加明年的比赛。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
“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食言,明天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子懿起身朝书房走去。
“子懿,书房留给我,你去卧室休息。”
子懿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往卧室走去。他知道向诚的用意,信任比什么都来得可贵。
与此同时 在英华集团总部
一辆黑色奔驰SLR停在铁门前,从车上走下两个人影,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磁卡刷过门锁,铁门哐当一声缓缓打开,一旁的保安站得笔直,躬身施礼,带着虔敬的目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大院。
“道奇管家,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和夫人想立刻见到您。”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子恭敬地说道。
“这么晚了,老爷和夫人还没有休息吗?好,我知道了,这位是我的客人,你把他带到蔼香居,我随后就到。” 不等男子回答,老者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女仆,径直朝内室走去。
“是的,道奇管家。” 制服男子领命,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黑衣男人跟着他。两人穿过大厅朝后院走去。
“到了,这里就是道奇管家的住所——蔼香居,先生请进。” 制服男子毕恭毕敬地引着黑衣男人进屋,不敢有丝毫怠慢。
“先生既是道奇管家的贵客,按照管家的习惯我去给您沏壶花茶。” 制服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茶具。
“不用了,道奇先生不喜欢喝茶,你把水烧好就可以离开了。” 黑衣男人冷冷地答道,毫不领情。
侍者拿水壶的手半悬在空中,多余的水不断溢出壶外。“那不用沏茶吗?”
侍者多余的话让一旁的黑衣男人很恼火。“不用,你把水放那,我自己来!”
“好的先生,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吩咐。” 说完,他转身退了出去。
侍者没走多远,迎面碰上正朝这里走来的威廉?道奇。“道奇管家,您的客人正在蔼香居等您。”
“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怎么?还有什么事?” 道奇迈步欲走,余光瞥见那人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什么话未说完。
“请原谅道奇管家,水已经给您烧好,可是我没有沏好花茶……”
“不用了,那不重要。” 道奇没有理会侍者一脸狐疑表情,转身离开。
即使心中存有疑问,作为侍者无须过问,也无须去了解清楚,也许道奇管家厌倦了茶艺、改换了品味。
道奇推开门,瞥见房中人影晃动,绕过屏风,看见黑衣男子正在*着古董架上的舶来品。
“唐先生若是喜欢这个虎纹白瓷双钩瓶,待会我让侍者给你包装一下送至府上。” 道奇淡淡一笑,缓缓走到唐钰身边。
唐钰一听,急忙把瓷瓶放回原位,不忘用手再次扶正,生怕手颤放置不稳。“不,不用了,这么名贵的古董,我怎能承受的起!”
“呵呵!唐先生真是慧眼独具。实不相瞒,你挑中的这个虎纹白瓷双钩瓶正是屋中的镇屋之宝,想不到你对古玩也有所见地,你我同为赏物之人,真是难得。” 道奇面露浅笑,深蓝双眸注视着唐钰,随之嘴边笑容消失,脸上多了几道褶皱。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略知皮毛,那有您如此博学。” 唐钰不停地摆手,狐狸小眼看向别处,心里却显得不踏实。
“若不是遇上暴风雨,我自己可以回来,也不必劳烦唐先生前来接我。”
“这没什么,只是为什么您前些日子突然前往爱尔兰,又特意在今晚匆忙回英国呢?相信您应该知道今晚海面上会有暴风雨。” 谈话*正题,唐钰脸上闪过一丝安逸,和经验老道的人谈艺术,简直是给自己找难堪。
“苏子懿,我的侄孙三天前从中国回来了,他和方诗溱的婚礼必须在今年圣诞节前夕举行,金融界变化无常,一旦新年到来,计划将对我们不利。” 道奇频频蹙眉,生怕担心的事会提前到来。
“道奇先生,在苏子懿没有完全失去生存能力之前,您还不能和他见面。只要再过一周,他手上可支配的现金将完全用完,届时他将流离街头、无食无助,那时您就是不去找他,他必定会来找您。” 唐钰盘着双手,狐狸小眼眯成一线,洋洋自得地笑道。
“唐先生,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想,子懿在英国并不是无依无靠,他有自己的交际圈。虽然最后他也许会碍于情面,拒绝受助,但我们时间有限,不可能等到他亲自来找我,反之我应该主动联系他。”
“可是,倘若您和他见面,那我之前做的一切工作岂不是毫无意义?”
“唐先生请放心,我不会透露你半点消息,你在中国做得那些事情均与你无关,我自有办法说服子懿接受婚约。现在我需要你去调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资助子懿,阻扰我们的计划。” 看似很平常的话语却如同深思熟虑一般从他嘴中说出,带着自信、命令、强势的口吻。
唐钰心里暗自嘀咕:这老家伙的想法真是可怕,自己心里在想什么被他一语点破,在他面前似乎不能有所隐瞒。
唐钰看见道奇一直盯着自己看,急忙说道:“好的,我马上去查,我先告辞了,道奇先生。”
视线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直到唐钰离开蔼香居,他才收回目光,转而欣赏起四周琳琅满目的收藏品上,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正文 54 暗流涌现·身陷囹圄(下)
翌日清晨,蔼香居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道奇管家,苏董事长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让您马上到厅堂去。”
一大早被人吵醒,道奇顿感不悦,虽睡意惺忪,但侍者的传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很快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径直朝厅堂走去。
子懿居然主动前往英华总部,他一定知道了发生在方诗溱身上的事,并且此行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婚约。计划赶不上变化,道奇心里已然有了想法。
靠近厅堂,里面的谈话声,声声入耳。道奇伫立一旁静静倾听,脑中却思索着其他事情。
“懿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父母说话,太没有规矩了!” 找准切题时机,道奇踱着步子,缓缓走进大厅。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子懿冷冷地说道,转身看着舅爷。“舅爷,您这些天去哪里了?”
“纵使老爷和夫人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你怎么可以不当一回事!” 道奇没有理会子懿的问题,反而加重了语气,苍眉倒竖,皱纹加深,一脸愠怒表情。
“我尊敬他们,换来的却是一纸婚约,他们可有征求我的意见,可有考虑我的感受,为了长久的经济利益,牺牲两个人的感情也无所谓吗!” 之前和养父母商量没有结果,那么也没必要迁就含蓄,子懿无法忍受被当作棋子一样受人摆布,心中堆积的不满顿时倾泻而出。
“你给我住口,这场婚约和老爷夫人没有关系,是我向他们提议撮合你和方家千金,你若有什么不满跟我到蔼香居去说。” 道奇朝厅堂上的二老致意,转身径自朝外走去。
子懿明白舅爷有意找借口让他们单独谈话,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舅爷刚才要袒护二老,舅爷的立场是反对这场婚姻,可是现在却变了?
子懿随着舅爷来到蔼香居,眼前那栋古色古香的屋子顿时映入眼帘,童年记忆随之充溢脑中。
小时候的子懿经常躲开女仆们的监管,独自一人跑到这里玩耍,对他来说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也是与那个小女孩一起嬉戏的乐园。
二十二年前 英国伦敦 英华总部
“小少爷,又不见了,怎么办呀?” 女仆们慌慌张张地在厅堂里到处寻找。
“啊,道奇管家,我们还没有找到小少爷,请您稍安勿躁。”
“不要紧,我知道他在哪,现在是小少爷的游戏时间,不要去打搅他,你们忙去吧。” 道奇笑嘻嘻地朝蔼香居看去。
“咦?你是谁?为什么从后门进来?” 一个小女孩突然从屋后走了进来,子懿一不留神,抓在手上的独角仙机灵地飞走了。“哎,我的独角仙……”
“它在那里,嘿!” 小女孩动作机敏地伸手去抓独角仙。
“啊!好痛!” 玫瑰的针刺刺破了小女孩的小手,她微微紧蹙秀眉,却没有落泪。
“喏,给你,你的独角仙。” 小女孩一点也不介意手上的伤,把独角仙放到子懿手中,稚嫩的小脸笑着像一朵牡丹花。
“哦,谢谢你。你不怕疼吗?” 子懿看着小女孩问道。
“怕呢,但是我习惯了,嘻嘻!啊,我要走了,爸爸还在等我,拜拜!” 一袭黑白条纹格子连衣裙在风中飘舞,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朝后门走去,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哎,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孩没有听到子懿的话,中年男子把她抱在怀里看了子懿一眼,匆匆离开了。子懿望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浑身突然袭来一阵莫名的寂寞感,但那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只美丽的花彩蝶从眼前飞过,子懿顿时来了精神追了上去。
从那之后,每隔一周那个小女孩都会从后门进来和他一起玩,每次子懿都忘记问她的名字,每次都是那个中年男子准时在后门接送她,直到有一天她没有出现在后门,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子懿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结束了。
“懿儿,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屋!”
舅爷的一席话将他从过去的记忆中拉回到现实,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女孩的名字,但她却是子懿童年唯一也是最好的玩伴。
走进蔼香居,子懿环顾四周,家具器物陈设摆列都一如平常,没有改变,只是屋里那坛青铜香炉没有点上檀香,屋中少了一份香韵。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我会如实告诉你。” 道奇转身面对着子懿,语气淡然道。
“舅爷,您,变了。” 短短五个字道出了子懿心中的疑惑,带着不解和失望。
“当初您反对这场婚姻,可是现在为什么又极力支持?您甚至中断对我的经济资助,迫使我回国接受婚约,这一点也不像您的作风,太极端、太不可理喻了。”
“一年前,我虽然反对你离开伦敦前往中国,但我不会纵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