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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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苏忆暖一直在翻看着盖勒普公司以及那枚钻石毛胚的资料,何砺寒见她这样紧张,忍不住说到:“别这么紧张,问题会解决的。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看这些资料,而是保存好体力,等到了那边才可以打好这场仗。上了飞机就睡吧,一下飞机我们就要前往盖勒普公司了,可没时间让你倒时差了。”
苏忆暖点点头,关掉了电脑,收起了文件。她看着何砺寒一脸冷静淡然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佩服起他来。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就体现在他们面临危机时的表现,有些人可以临危不乱,头脑清醒而冷静地将难题一一化解,而有些则会乱了阵脚,慌乱而不知所措。前者成了一群人之中的领导者,而后者只能默默地当这一群人之中的一个。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头脑冷静时,问题往往会迎刃而解,即使不能达到完美,也会比慌张带来的结果好得多。因此,苏忆暖受到何砺寒的感染,自己也慢慢镇定了下来,她开始相信,有何砺寒出马,事情一定能顺利解决。
在飞行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以后,飞机终于降落到了开普敦机场,何砺寒与苏忆暖下机以后就乘上出租车直奔盖勒普公司,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那颗钻石毛胚的拥有者——威奇伍德先生。
“威奇伍德先生,这次的竞拍虽然不是公开的,但其公正性却是不容置疑的。既然我们瑞意已经拍下了这块钻胚,您就理应按照合约规定将它卖给我们。”
“何先生,您亲自赶来此地,足显诚意,但是贵公司并非每个人都像您这样有诚意。有证据显示,贵方原本用来购买我这颗钻胚的钱已经被贵方的财务总监亏空了。”
“威奇伍德先生,您要知道,这纯属个人行为,我们公司对此事并不知情。对于朱耀武先生,董事会会给他一个合理的处分,而那笔款项的事您不必担心,我们现在就可以将全部数额打到您的户头上,另外还加价30万美元,这比竞拍时的价格高出许多,我想您要再将这块钻胚转手也拿不到这个价钱。”
白人老头在听到那个数字后目光闪动了一下,这短短的一瞬被何砺寒捕捉到,他侧头对苏忆暖示意,苏忆暖连忙将何砺寒的手提电脑拿了上来,打开账户界面后摆到了他的面前。
“威奇伍德先生,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两家公司之间互利互信,在未来还会有更好的发展。瑞意不能保证永远都不出差错,可是一旦出现问题,我们会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今天我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我们的诚意,并且我们可以保证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输入密码,将钱转到您的账上。”
老头看着何砺寒坦诚而毫不畏惧的双眼,终于点了点头。何砺寒唇角一勾,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下了几个键,对面威奇伍德的助理在确认收到账后朝他的老板点了点头。两人同时站起来,握住对方的双手说到:“合作愉快!”
交易达成之后,两方之间的气氛立即缓和,何砺寒同威奇伍德就像忘年交一样,聊得轻松愉快。苏忆暖不禁感慨,商场之中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个人对你的态度如何,就要看你能往他的腰包里塞上多少钱。之后苏忆暖见到了那颗让她不眠不休赶过来的钻石毛胚,足足有鸡蛋那么大,这是她见过的最大的钻石毛胚,她可以想象,这颗毛胚会被分成许多块大大小小的钻石,被当作富人的首饰。
盖勒普公司的宴请结束后,何砺寒和苏忆暖顺着开普敦的街道慢慢地向他们居住的酒店走去,沿街欣赏着不同于国内的异域风景。
“女孩子看到那么大的钻石通常都会眼睛发亮,怎么我看你刚刚见到它时的神情就像见一块石头似的,无动于衷?”何砺寒回忆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问到。
“我的眼睛也有亮啊,大概是亮得不明显吧。再说钻石本来就是块石头嘛,戴一颗钻石和戴一朵花,效果都是一样的啊,用作装饰嘛。”
何砺寒笑到:“如果女人都是你这样想,那么男人们就不用拼死拼活地赚钱给他们的女朋友买钻石了。”
“啊,那可不好,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公司岂不是做不下去了?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
“你还能想到这一层?你大脑的构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苏忆暖皱了皱眉,忽又舒展开来,她长吁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总算是搞定了,我还以为事情会很难办呢,何总不愧是何总,一出面,事情立马就解决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我?”
苏忆暖眨了眨眼睛:“是么?原来我这么不待见你呀。”
何砺寒无语地摇了摇头。
“问题解决了,那我们订什么时候的航班回去?”
“你这么急着想回去了?”
苏忆暖摇摇头:“说实话,我当然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啦,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嘛。”
“好,那就多玩几天。”
“啊?”苏忆暖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连忙说到:“我说着玩儿的,我哪有那么多钱在这里‘多玩几天’啊。”
“可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不然你回去好了。”
苏忆暖哭丧着脸,一语不发。何砺寒转头瞥到她的表情,忍住笑意,说到:“放心吧,公款报销,用不着你花钱。”
苏忆暖立时眼睛一亮,激动地跳了起来:“哇!太好了!瑞意万岁!”
看着苏忆暖又蹦又跳的样子,何砺寒笑着摇了摇头。她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他才对,眼下瑞意资金紧张,是不会批他们这次的“公费旅游”的,最后还不是要动用他私人的账户存款?不过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苏忆暖,她知道了只怕就没有心思在这里玩了。
突然间,一声枪响促不急防地传入耳膜,苏忆暖瞬间顿住了脚步。紧接着,她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把拉入了街边唯一可以遮蔽身体的电话亭中,而后耳边接连不断地响起了惊心动魄的枪声。苏忆暖头脑一嗡,她感到自己的背紧紧地贴在冰凉的塑料罩上,何砺寒的身体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身体,而他的身后是四处乱飞的流弹。苏忆暖不知那枪声究竟响了多久,她只觉得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当她终于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传来,街道在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之后归于平静,何砺寒的声音亦在她耳边响起。
“别怕,已经没事了……”
感到他的声音有些古怪,苏忆暖急忙想要挣开他查看,谁知何砺寒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苏忆暖急忙伸手去扶他,湿热的液体沾上她手掌的一瞬,她的心掉入了寒潭!
程嘉言经过商店的橱窗时看到一个飘着雪的水晶球,他不禁想到前不久苏忆暖对他抱怨说,天气都这么冷了,却迟迟不下雪。苏忆暖是喜欢下雪的,她说孤儿院里的孩子没有玩具,雪就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玩具。程嘉言不由得莞尔,他转身走进了这家商店。
待程嘉言走出商店时,他的手里提着装那只水晶球的袋子,他就这样一路微笑着走回了苏忆暖租住的小区,然而在看到等在大门口的那个人时,他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嘉言,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中年男子扫了一眼有些陈旧的单元楼,声音中带着不满。
程嘉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到:“豪叔,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咖啡厅中,夏豪奇怪地看着程嘉言,说到:“嘉言,你气色不错?”
程嘉言笑到:“是,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玩够了,该回去了吧?”
程嘉言褪去了笑容,开口到:“妈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夏豪摇头道:“我还没有通知董事长。”
程嘉言松了口气,说到:“先不要通知她了。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怎么,舍不得那个女孩?”
程嘉言眉头一皱:“不要打扰她,我会跟你走,但要等她出差回来。她收留了我这么久,我不能什么也不说就走人。”
夏豪意味深长道:“嘉言,你从前惟恐那些女人缠上你,现在怎么转性了?看来这个女人的手段比其他人都高明啊。”
啪地一声,程嘉言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他抬起眼来看向夏豪:“豪叔,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跟你回去,让你跟妈交差,我唯一请求你的就是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夏豪眸光动了动,他沉默半晌之后终于点了头:“我暂时不会向董事长报告你的行踪,但是那个女人一回来,你就必须跟我走。”
“多谢。”程嘉言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咖啡店。
夏豪坐在咖啡厅中目送着程嘉言离去,思索片刻后,他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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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南非之行(二)
医院走廊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傍晚时分发生的枪击事件,持枪者是几名种族狂热分子,没有特定的袭击对象,被之后赶来的警察当场击毙,现场有两名路人中弹生亡,三人受伤。
苏忆暖坐在手术室外,心中感到无边的恐惧。前一刻,他的温度还将她紧紧地包围,而现在他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而她的身体也感到异常的寒冷。她死死地交住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如今只剩她一人,她不坚强,那昏迷中的何砺寒怎么办?
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的瞬间,苏忆暖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上前去就问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流弹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子弹已经被取出,等麻药过后就会醒了。”
苏忆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跟着被推出手术室的何砺寒进入了看护病房,坐在他的床边等着他醒来。看护室里没有其他人,苏忆暖安静地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何砺寒,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他的面容。第一次见到何砺寒,是在纽约的时报广场。那时他突然出现,打走了欺负她的流氓,可是就在自己刚刚把他定义为“好人”的时候,他却强行将她带回了国,逼迫她做他的助理,弄得她哭笑不得。之后的相处中,苏忆暖觉得他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他的眼眸极深,深不可测,仿佛没有人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他的心思。这样的人她本应该防备,可不知为什么,从情感上来说,她是愿意对他放下戒备的。
何砺寒醒来之时,苏忆暖已经困得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他趁着屋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打量着苏忆暖的睡颜,看到她安然无恙,他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何砺寒不忍将她叫醒,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这样的机会如此难得,他怎么会放过?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靠近她的脸。尽管这一抬手牵动了背后的伤口,惹来一阵疼痛,但他还是用手指轻轻地描画她的眉,她的脸,她鼻唇和轮廓。何砺寒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苏忆暖的脸颊,她皱了皱眉,转眼就要醒来。
何砺寒连忙收回了手,苏忆暖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双沉静的黑眸。她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地跑出房间将医生叫了进来。何砺寒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心中懊恼,如此好的机会就让他亲手破坏掉了,以后再想这样看她可就难了。
在进行完一些简单的检查和询问后,医生和护士离开了病房,苏忆暖立马开口问到:“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后背受伤只能侧着躺,要是难受了,我帮你翻个身?”
何砺寒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些问题医生刚才不是问过了吗?从没见过你这么关心我,看到这一枪没有白挨。”
原本等着苏忆暖回嘴,却不料她竟然落下泪来,何砺寒一时间愣住了。
“为什么要保护我啊?不把我护住,你不就没事了吗?”话一出口,苏忆暖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我……我当时好害怕,一直到你醒来之前,我都一直很害怕。万一,万一你……”
说到这里,苏忆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垂着头不断地落泪。何砺寒目光一动,柔声问到:“万一我出事了,你会怎样?”
“不会的!”苏忆暖猛地抬起头来,忽然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重新垂下头去。“我不知道,我……我当时害怕得快要死掉,那种恐惧就像很多年以前妈妈在我面前死去时那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求……”苏忆暖的声音弱了下去,但最后一句话还是传入了何砺寒的耳中。“用我的命来换……”
“忆暖!”何砺寒声音低哑而愤怒地打断了她,他强压住上前拥抱住她的冲动,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到:“我饿了……”
苏忆暖一愣,她抬起手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开口到:“哦,我买了粥,放在护士那里。我下去热一热,给你端过来。”
苏忆暖起身离开后,何砺寒摸出了自己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苏忆暖回到病房后,她将何砺寒小心地扶了起来,尽量不让他触碰到背后的伤口。她将热好的粥递到何砺寒面前,发现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