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鸟的灰烬-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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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保ㄗ罱氖荢tomp,就是把桌子盘子杯子勺子所有手边能找着的东西都敲得抑扬顿挫激情四射)。文君同样很少说话,鸣越他们也并不勉强她,他们聊自己的,文君想搭就搭一句,大多数时候就是静静地听。这反而让文君很自在,既不用一个人关在自己的悲伤里,又不用成为同情的焦点而感到不舒服,她非常感激她的朋友们。毕竟,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疗伤。
另一个好的注意力转移,就是碧绿蝴蝶。画出世后的这一年多,有不少研究成果出炉。在鸣越和亚秋的帮助下,文君也一直源源不断地给Edward更新。碧绿蝴蝶确为僻巷穷生所作,在文物部门所保存的他的笔记里不止一次提到过这幅画,画家自己也不知道这幅画为何会从自己家里突然消失。画丢失之后不久,他就忧愤成疾,郁郁而终。有人考证出,画中碧生确是来自一个没落了的满族家庭。他们家素来与恭王府有些瓜葛,所以碧生的哥哥,一个叫做库莫的年轻人,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曾经在恭王府做过载澄的私人护卫。当年载澄和同治皇帝,这两个顽逆少年游嬉于北京城的花街柳巷的时候,侍奉在他们鞍前马后的人,正是库莫。1875年1月12日,同治帝死于梅毒。慈禧太后为了维护皇室尊严,诏令天下皇帝死于天花。载澄被削去爵位,被父亲恭亲王奕禁闭家中;库莫被赐死,他的家人全部被逐出关外。由此而有了碧生、嘉宜和僻巷穷生的故事,以及这幅碧绿蝴蝶。
鸣越说,每个人都是历史的人质。
“文君?”
文君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到妈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妈妈走过来坐在文君身边,为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母女俩就这么在黑暗里坐着,任何语言都那么无力。
“文君,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去旅行。”妈妈突然说。
文君诧异地看着妈妈:“你是谁?你把我妈怎么样了?”
妈妈微微笑了一下。“我觉得也许旅行能让你快乐一点,能帮助你走出这段阴影。”
“您不用试探我了。爸爸没了,我会陪您的。”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阴险,我没有试探你。我是真心这么觉得,你爸爸一定也同意。文君,你爸去世这一年,我想了很多事。跟你爸吵架吵了一辈子,我总觉得你爸没本事,没骨气,撑不起场面。可是你爸的葬礼上,亲戚朋友都来了,连拙逸他们家人都来了,我本来以为他们肯定跟咱们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想来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还能对别人有什么好处,自然是你爸这辈子交下了人心。我脾气大,好面子,总得罪人自己还不知道,除了你爸谁也忍不了我,要是我死了,我还真想不出谁会来看看我。”
“妈!”
“你爸也会鼓励你再去旅行的。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总是不服气,总觉得好好嫁人生孩子才是女人的正路,但是你自从旅行这两年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比从前阳光开朗了许多,谁都看得出来,你很快乐,身体和精神都很健康。你从小都很乖很平凡,见了生人连话也不敢说,我和你爸总觉得必须亲手把你送到一个男人的家里,确定你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们的任务才算完成了。我们谁都没想到,你能自己闯荡,能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你经历过的世面,是我们想也不敢想的。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我去旅行了,那你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你爸爸遗留下了一屋子的书,我打算都翻翻;你爸总让我多去参加退休老年人的活动,我总是不爱去,以后也要多去了;我听说咱们老家新开了一所老年人大学,我打算去报名,你爸从前总说要去学学乒乓球和书法,我一直不同意,觉得那是瞎花钱,现在想想,要钱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躺在那儿,什么都没有,多少钱也没用。”
“妈,您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不用您操心,也不用您的一分钱,您和我爸的积蓄还有您的退休金,足够自己好好享受下半辈子。女人就是要善待自己!”
妈妈也笑了:“你会考虑我的提议?”
“我会的,不过有个条件,”文君说,“我一点也不介意家里多个叔叔。您还年轻,要是遇到合适的,可一定要抓住机会。老了以后,更应该有个伴儿才对。”
“你真的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爸爸就是爸爸,我们当然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但是日子总得过下去,老来总是要有个伴儿的。您不是说我应该走出阴影继续生活吗?您也一样。”
妈妈看着文君,温柔地说:“我答应你。”
【1】。 David J。 Linden; The Accidental Mind: How Brain Evolution Has Given Us Love; Memory; Dreams; and God;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 edition (Dec 15 2008); ISBN10: 0674030583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一棵大树
妈妈走了以后,文君的时间多了很多。妈妈说的对,她不能永远这么自闭下去,生活还要继续。她很努力的去多和人交谈,至少从朋友开始。
修远又可以来看文君了。这一年多的疏远,他们之间有些什么不一样了。爸爸的过世让文君的精神状态变化了很多,悲哀医治了她的疯狂。对修远的那种不可理喻的迷恋,似乎有些退潮,理智开始有了呼吸生存的空间。文君开始想到,也许游戏时间真的快要结束了。
修远不在的时候,文君下了班就去一段弧,待到很晚,努力让自己在人群里生活。亚秋,鸣越和夏意也尽可能去陪她。一天文君和亚秋在一段弧聊天,竟然看到娉婷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进来了。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茶馆了,很浪漫很可爱吧!〃
〃哇,娉婷,你太厉害了,这么好玩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嗯~~那个~~偶然发现的。〃
正说着,娉婷也看到了文君,她马上跟她的朋友们说:〃我们还是先去逛街吧,等晚一点再来。〃
〃我们不是刚逛完街吗?〃
〃我还没逛够。〃娉婷一边说一边把她的朋友推出去了。
〃娉婷!〃文君站起来走到门口,拉住了她。
〃文君啊,这么巧。〃
〃我能不能跟你说两句话。〃
娉婷看实在没有什么理由逃脱,就让她的朋友在外面等她一下,跟文君进来一起坐下。
文君给亚秋和娉婷互相介绍了以后,说:〃娉婷,我想问你,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如果有的话,我真的是无心的。我向你道歉。我可以做什么事来弥补吗?〃
娉婷抿着嘴不说话,好像有莫大的苦衷。她犹豫了半天,好像随时准备夺门而出。最终她叹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低着头说:“文君,我知道你有个秘密的男朋友……”
文君吃了一惊,心里千万个念头瞬间闪过,她不知道娉婷怎么会知道。
“……我一直什么都没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我不敢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我应该告诉你,”娉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个男朋友是个有妇之夫,还有个孩子!”
娉婷抬起头一点点,偷偷看了文君一眼,大概很害怕文君会突然失控。没想到文君面色平静,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娉婷以为文君不相信她,急忙说:“文君,我没骗你,他其实就是我表姐夫。那天我和石鸣越去你家看你,我看见他的围巾。那是我表姐亲手织的,外面没的卖的。我当时就很怀疑,所以偷偷的跟踪过他几次,我看见他进过你家里的。我不敢告诉你,也不敢告诉我表姐,但是我觉得她已经怀疑什么了……”
文君意识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娉婷同情地,亚秋研究地。文君脑子里有几十个计划,每一个都可以说服娉婷她想错了。文君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是:〃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文君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弃一切隐瞒的努力。在刚才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突然不在乎了。她太累了,她已经保守这个秘密够久了,修远身上的探针越来越多,他太太一定早就有所怀疑了。一个太多人知道的秘密,也没有什么保藏的必要了。
这下轮到娉婷吃惊了,“你——”她生气的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是受骗的那个,还不忍心伤害你,原来你是那个恬不知耻,破换人家家庭的烂小三!你太不要脸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娉婷一摔门出去了,门上的玻璃哗啦啦地响。文君不合时宜地想到可能真的得陪他们一扇门了。
亚秋一直没说话,只是带着关心的神色盯着文君,文君都能听见她脑子飞快运转的声音,她一定在努力保持开明的态度用来压制那些正转疯了的刻薄语言。
“没事儿,你可以说出来你正想着的话,文君这个笨蛋做了件天下最愚蠢的事。”文君说。
“我一点也没准备说这个,”亚秋很严肃地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今后有什么打算,然后再决定这件事到底有多蠢。”
文君笑了起来,再次的不合时宜。她喝了口茶,给亚秋讲了那个重逢和开始的故事。
〃那时我刚结束旅行回来,几个老同学一起聚会庆祝我找到工作,我不知道他也会来。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和大半个地球的游历,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枯萎了,干涸了,已经不知道怎样让自己快乐了。可是见到他的时候,好像有一线甘泉从梦境深处涌了出来,渐行渐满,我慢慢地醒了,我突然记起了十几岁时的小女生心思,那时怎样为他暗暗悸动,怎样因为借块橡皮就做梦都笑出声来。这点星火的记忆温暖了我的胸膛和血液,那天聚会我大概特别有生机吧。
他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但是在那些成年人才有的老练和沉重背后,我还是看到了那个我曾经梦萦的少年。他那天没喝多少酒,却好像要醉了,中途离席很久。我忍不住出去看看他,他坐在餐厅后院的台阶上,两手撑着头,好像醉的很厉害。我过去扶他起来,他却扳着我的肩,神智清明,眼里有什么东西隐隐而燃。他微微笑着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我没有话说,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中那一点的被灰烬埋藏的星火瞬间遇风而燃,灼得我的感官失去了直觉,我不知道我们消失在彼此的怀抱中有多久。直到门后老同学的声音把我们惊醒,我们赶快回到饭桌上,吃完饭就各自回家了。我们在成年生活中练就的精湛表演术让我们像任何两个经年未见的老同学一样的告别,没有人发现什么。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出现在我的门口,没有带来昨天那个老练和沉重的成年人面具,他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悲伤而不知所措。他看着我们脚下的地板说:'我本来是来向你道歉的,原谅我昨天酒后胡闹。'
“哦,〃我早就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我知道他做得对,只是心里忍不住感到失望,“没关系,我其实也……”
我其实也怎样,他也没能知道。因为这时他像一个放弃伪装的雄狮,我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到他的怀里,我不想抗拒也无力抗拒,我的四肢乏软,我的心脏狂悸,我的血液灼烧着我的皮肤,我们吻得像两个丧失理智的狂人。可我不想要理智!我不想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在乎任何人,就算我是一个迷醉的酒鬼在做一件愚蠢的事吧,我这辈子总可以做一件愚蠢的事吧!我这辈子总可以有一次不顾后果吧!我这辈子总可以为了自己疯狂一次吧!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就让我享受今天的快乐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铺天盖地的情潮把我们都淹没,我放弃思想的能力,我甚至没有足够的意志去试图呼吸……
当我再次浮出水面时,我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一定会说我必须放弃他忘记他,我也知道。我以为10年前我就已经做到了,我开始和许拙逸约会时,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开始新的生活了。但是未竟的情愫是一粒种子,埋葬它不能杀死它,在这漫长的十年里,它生了根发了芽,在我不曾意识到它仍然存在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每一条经络都饱和着那种我以为已经忘却了的迷恋。〃
文君让自己平静了了一会儿。亚秋也安静地给她一些时间。过了一会儿,亚秋说:〃你有什么打算?〃
其实决定早就已经做下了,只是说出来就要让它变成现实,再没有挽回的余地。文君沉默了一会儿,就好像这点迟疑的时间能改变什么似的。最终她知道自己只是那个交卷铃声已经响了却还在咬着笔头发呆的学生,她没什么还能写的了,做不出来的题现在还是做不出来,游戏时间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我记不得名字的老电影里有句话,‘有红豆的地方就会有相思鸟,所以要找到相思鸟,就必须先找到红豆’。我会去澳洲一阵子,继续我的旅行,走之前会跟修远做个了结。我想到了一个计划,我只是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