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纳粹情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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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钩。
其实听脚步声就知道他一直跟在后面,但是我还是时不时回头看看,抿嘴一笑。这个老家伙显然感觉很是受用,咽了咽口水,一副迫不及待想扑上来,只是碍于身形肥大卡在窄小的街道里难以快速行动的样子。这时周围基本上已经没有行人了,老家伙终于坚持不住,喊道:“美人儿,你到哪里去,等一等我。”
我果真回过头,向他走去。他问我:“你一晚上多少钱?”
我笑了笑,手伸向自己的大腿,再抬手,勃朗宁已经指在了他的小腹以下,两腿中间。
他吓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说:“你你你,你做什么?”
我说:“嘘,别叫了,别人听见跑来,我被吓到,手一抖,枪走火了可就不好了。钱都拿出来。”
他哆哆嗦嗦伸手去掏衣兜,哆哆嗦嗦摸出一沓钱,然后哆哆嗦嗦解下手上的金表,说:“只有这些了!”
我看了看他的金表,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没胆子骗我,就把金表给他扔了回去,说:“这个你留着吧,我要现钱急用而已。再见。”
说完依旧是一步三摇走了,装模作样拿出一根烟放在指间,也不点燃,还回头冲老家伙招了招手。
下一步,火车票。
我坐在伊尔库茨克到思科沃罗季诺的火车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十七八岁的蒙古裔少女,皮肤涂黑,颧骨涂红,头发扑土并且编成辫子。有好心的大叔大婶问我我要去哪里,我就说我要去思科沃罗季诺找我的亲戚。结果车行进到一半,警察忽然上来查票和证件。
我当然没有证件,就借来隔壁大婶的,自己拿出准备好的卡纸照葫芦画瓢画了一个,念书的时候出过黑板报,我可以维妙维肖模仿任何印刷字体。都画完之后我很郁闷,不知道这个照片要怎么办,谁知坐在我旁边的俄国青年看我画得好,忽然说:“嘿,行啊,也帮我画一张好不好?”
我裁出一块卡纸:“名字。”
他说:“阿纳托利˙伊万诺夫。”
我很认真画完,结果看见他掏出自己的真正的证件,说:“嗨,真一模一样!”
你有证件还折腾我做什么!就在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一拳打他个乌眼青的时候,他扔给我一块小纸片:“贴上吧。”
我拿过来一看,愣了,这是一张一寸照片,上面是我,就是现在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然后我仔细一看,又一看,才发现这不是照片,是一张素描像,小心地用指尖擦去了笔触,看起来浑然天成。
果真高手在民间啊。我火速粘上“照片”,很快警察过来了,看了看我的假证件,毫不怀疑地走了。
下车的时候俄国青年冲我笑:“我不比你差吧?”
我说:“当然不差,你比我厉害多了。”
他神采飞扬美滋滋走了。
这假证件太好用了,我一路用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
沃尔特
符拉迪沃斯托克,釜山,仙台,东京。我一路上不断变换身份,偷抢拐骗好像都做过。不过我心中很忐忑,兰茨到底关在哪里了呢?别我好不容易跑到了欧洲,查来查去他人被带到了美国……
不过据说日本战败以后,美军进驻了日本。
我便据此去查。
拦截了美军几份电报,又窃听了他们几通电话之后,我发现这里有一个叫做沃尔特的少将是从二战战场上下来的,参与过纽伦堡审判。目标锁定沃尔特。
不得不说苏联人培训的内容真的好像是为美国人设计的,电报密码就是我学的那套。我不断寻找着机会,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要去享受一下日本艺妓的服务的绝好机会。
潜入艺妓住所,把她打晕捆上扔在一边,剥光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还真是历史重演,不过想到这些我已经不再难过,我知道我正行走在寻找兰茨的路上。
沃尔特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坐在桌边安静斟茶的我。
据情报显示这个艺妓他是第一次见,应该不会认出我不是真货。果真他坐在那里,虽说是在打量我,但是完全是审视猎物那种打量。
日本茶道我完全不懂,可是管他呢,这货肯定更不懂。我用那个刷子刷了刷茶碗,完后把水倒了,泡茶,可是谁知沃尔特忽然发难:“你把茶倒掉?不应该喝这个吗?”
啊,日本人喝这个?
我捂嘴笑了笑:“将军被骗了!难道别人一直在用刷杯子的水招待你么?”
我得说那个刷子和我家刷锅的像极了。爱喝刷锅水……果真是日本人的风格。
沃尔特好像被我这个笑容晃到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时不时瞟一瞟我露在外面的脖颈,像是想把我的衣服,不,那个艺妓的衣服穿出洞来。他伸手来抓我的手,可是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同时一个媚眼抛过去:“将军太心急了,不先尝尝我的茶么?”
里面可是下了药啊。你不喝多不好啊。
沃尔特完全没看那茶碗里面装着什么,直接端起来喝了下去,视线始终没离开我身上。等他再想爬起来抓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我想看看药效到底发作到什么程度,就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脑门上一点,然后他木头人一样向后倒了下去。
真乖。
我笑眯眯凑过去,问道:“沃尔特将军,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哦。”
沃尔特瞪着我,怒道:“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别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参与过纽伦堡审判?”
他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兰茨˙瓦伦特˙尼采的党卫军上校?”
结果他脱口而出:“你是他的情人秦?”
我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他怒道:“我当然知道!要不是我,他早就被绞死了,他的遗书是写给我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说:“他怎么样了?”
沃尔特说:“还好,有肺炎,但是多亏我善良给他送去一个医生……你别不信,就是我!先放了我,你这是什么该死的药!”
我说:“能造成暂时性神经麻痹肌肉无力,中国的名称叫十香软筋散,当然你不懂。既然你说是你救了他,那我感谢你。你不妨再做一件好事,现在告诉我兰茨关在哪座战俘营,我保证再不出现骚扰你。”
沃尔特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转,说:“说说就算了?你愿意为这个消息拿出什么条件呢?”
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个心思,其色心昭昭可鉴日月啊。
我又笑了笑,用枪一指他两条腿中间:“放你一马,不送你的美国小二哥去西天,算不算?”
他眼珠子都瞪圆了,愤怒地喷气,喘了半天,说:“在西柏林。你先把那该死的枪拿走!”
我当然不会拿走,继续问:“具体点。”
他怒道:“你知道也没有用!难道你能进去吗?那里的看守比犯人还要多!”
我说:“你想和自己的美国小二哥说再见吗?”
他喊道:“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我就知道这些!把你的枪拿走吧!”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乖,别喊,喊来了卫兵,我还要拿你做人质。”
他咬着嘴唇气鼓鼓瞪着我。我也不多话,回去把捆起来的日本女人拖回来,把自己身上日本女人的衣服脱掉,扔在一边,再把日本女人往沃尔特怀里一扔,说:“想女人,一会儿药效过了好好享受这个吧,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我脱衣服的时候沃尔特死死盯着看,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我这里面难不成还能什么都不穿?看见贴身的迷彩装之后他一脸失望,我把和服往他头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京,旧金山,奥格登,芝加哥,纽约。这次我没有再费心伪造证件,在这里的华人有好多偷渡过来的,我不算稀奇。一路上整体来说还顺利。最后到了纽约,坐上了前往柏林的渡轮。
那一年,我们一起坐上上海到柏林的渡轮,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年轻。
他迷住我的就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海蓝海蓝的眼睛。那样一双眼睛 ,那样干净。多看一眼,都会沉迷其中。
就是这舱外,大海的颜色。
重逢
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外面看起来像是一座古堡,里面有英法美苏四国的卫兵。我勘探了良久,想出一个好办法,搞了一台声音很大的留声机,录上自己的歌声,放在监狱墙外,利用一个巧妙的机械远程操控着开关,而自己则在另一个方向的房顶上躲了起来,用狙击枪瞄准镜看着远处监狱里的人们。事实上,我只看得到黑洞洞的窗口,但是我有自信,如果兰茨在里面,听到我的歌声,一定会让我看见的。
端着枪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我是那么紧张,那么害怕看不到他。如果他不在这里,如果他生病了卧病在床,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根本不敢想象!
缥缈的歌声远远传来,我自己都没注意过自己的歌声是什么样的,但是在这大黑天听起来确实有些阴森。吴侬软语清丽酽酽的女声,柔媚入骨也恐怖入骨,各国的守卫几乎都皱起眉头向留声机的方向看了过去。黑洞洞的窗口里也偶有出现看热闹的人,带着好奇的苦中作乐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被时间添上许多沧桑,布满胡茬再看不出是从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可是那双眼睛,过了千年万年我也看不错,就是那双海蓝色的纯净的眼睛。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本以为那该是我生命中与其他的毫无不同之处的平凡至极又乏味至极的一天,天黑得很早,我连灯都没有开直接躺在那里,试图睡一觉。
但是有什么可睡的,我整个白天打了三个盹,精神得很。
真难熬,但是我要熬下去。整整十五年呢,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所以,听到窗外熟悉的歌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幻听了。
大概是太思念南,连梦里都要出现她的歌声吧。
可是听了一段我忽然觉得不对,梦里我怎么可能把每一句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也不懂中文啊!
我爬起来,打开窗往外看,外面黑乎乎一片没有人影,可是那歌声更清晰了,一点没错就是那首《月儿弯弯照九州》。
我正在凝神细听,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来,就又听见一声细微的声响,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擦过“啪”的一声粘在了墙上,然后一团黑影顺着粘在墙上的吸盘连在外面的细细的线飞了进来,我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怀里忽然多了一具温暖又熟悉的身体。
黑色的头发,瘦小却柔软的身体,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听她轻轻喊道:“兰茨。”
带着哭腔。
下一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
她抬起头,吻我。我用尽力气回吻,好像要把这个屋子里的所有空气消耗殆尽。好久好久,感觉到她有缺氧昏倒的迹象,我才放开了她,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看。她还是那么美丽。可是我却老了。
好像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彼此紧紧抱住,那么长的时间我们甚至没多说过一句话,仅仅相拥就是一切……最后她说:“兰茨,我给你带了吃的,我蒸的包子,怀里揣着,还热着呢。”
我笑了,我的南她永远惦记着让我吃好喝好,三年没见还是一样。看见她殷切的眼神,我听话地拿起包子塞进嘴里。
真好吃,那样熟悉的味道涌进嘴里,瞬间让人有了流泪的冲动。她拍我的后背,说:“不急不急慢慢吃。”我点头,虽然在吃包子可是依旧紧紧搂着她,半点舍不得分开。吃完了包子,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顺了顺,才想起来问她:“怎么过来的?几年不见,怎么本事变得这样大?”
南调皮一笑:“被那些讨厌的美国佬遣送回国之后加入了八路军……好吧是□的军队……后来找去苏联学习的机会逃跑了,来找你。”
我瞪圆了眼睛:“从苏联跑过来的?那么远,就你自己?”
她耸耸肩:“从苏联跑到朝鲜,然后日本,在那里逮住了一个美军少将,叫沃尔特,他说他认识你还帮你找了医生,不过还是举枪威胁才让他说出你在这里,最后纽约到柏林,就来了。”
她说的那么轻松,好像在讲述着环游世界的见闻,可是我几乎看见了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我的南,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她变了多少啊!她到底历经了多少磨难,才从遥远的东方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找我啊!
我渐渐从重逢的喜悦中清醒了过来,这里是施潘道盟国军事监狱,重兵把守,看守比犯人还要多,她这样来找我无异于刀尖上跳舞。我这才想起来她是怎么进来的——一根五毫米粗的细细钢索上溜过来,穿过长宽都只有一米多一点的监狱窗户飞进来,像一个女飞侠。歪了一点,她会怎样,我不敢想象!
我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她的后背,最后下定决心对她说:“今天能见到你我就知足了,以后不要来了,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万一你被外面的看守发现……这后果不是我承受得起的。出去吧,忘了我吧,我是个罪人,你这么年轻这么美丽,你还可以有新生活,不要再受我的牵累,不要再为我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