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纳粹情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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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晕乎乎的,听完南说的话,我的酒一下子就醒了。我立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一把揽住南把她带回了房间,说:“今天你对我说过的话一定要烂在肚子里,不管谁听到了都有可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南点点头。最可怕的是——她是对的。
我忽然明白了隆美尔元帅想要反对希特勒的原因。我忽然一下子透彻地理解了卡纳里斯将军的话:“如果德国输了,那么无疑是灾难;可是如果德国赢了,那么无疑是更大的灾难。不要做任何可以阻止战争停止的事情。”
我无比庆幸自己虽然收集到了隆美尔元帅反叛的证据,却最终了选择按而不发。唯一遗憾的是,元首布置在元帅身边远不止我这一条线。我的没用让上面有些光火,但是我的话多少还有一些力度,所以一直以来元首对隆美尔将军竟然要反对他这种事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连南一个不关心军事的女人都能明白的道理,元首却看不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已经彻彻底底疯了。
可是还没容我想出第二个孩子可能的任何其它生路,调令就又来到了。据说隆美尔元帅不满于我的“弱不禁风”,说我“天天咳嗽来咳嗽去,好像得了肺痨,破坏士气。”
肺部受伤是让我时不时咳嗽个一下两下,但是上战场的人哪个没有点伤在身上?隆美尔元帅的派遣太有深意了。我想他误会我了,他一定觉得那些对他不利的传言是我散播的。虽然这并不重要,我还是想去提醒他一下,其实另外两个党卫军才需要好好防备,即便我被调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元帅在指挥部笑着等着我。见到我之后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别着急,年轻人,我都明白的。这次去巴黎,让你的情人好好安顿一下,把孩子生下来吧。”
我愣了。
元帅是最斯巴达思想的,我以为我和南“伤风败俗”的行为会换来他的鄙视……元帅笑笑:“我知道丘比特之箭的力量有多大,我也被射中过。”
其是元帅什么都明白。他自己和夫人相爱相守几十年如一日,他们因为聚少离多结婚好多年才有了一个唯一的孩子。他虽然攻城掠地无数,可是最爱的就是兵不血刃的成功。他知道生命其实是那么珍贵。
我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抬手对元帅敬了一个军礼。
元帅说:“尼采上校,祝你一路顺风。”
投降
兰茨走进指挥部的时候一脸凝重,出来的时候却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们坐上军用吉普车,他激动地抱着我说,元帅真是太善良了,我们的孩子不用死了,我们可以去巴黎把孩子生下来。
我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法国看起来一派祥和,只是空气里偶尔流过一些紧张的气氛。我们驻扎在巴黎南郊的一个叫做villejuif的小镇,征用了当地人的一栋房子中的一间,并且和他们共用卫生间和厨房。这一家人里面有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玉雪可爱,但是看到我们每次都要瞪一眼鼓着腮帮子离开。幸亏兰茨脾气好,要不然他们多危险啊。不过兰茨告诉我,由于法国人投降得比较痛快,德国人对他们一向友善。不过我理解这些法国人的敌视,没有人能爱占领自己家园的侵略者,不管对方态度多么温和友善。
不过比起日本人在中国的所作所为,这里的德国人绝对都是天使,不夸张。
villejuif不太大,住在这里很有田园气息。我们征用的这间小别墅后面有一个花园,打开房间的窗户就可以看到。每天早上,清晨的阳光从铁皮窗隔板的缝隙里照进来,我们一起醒来,我因怀孕有些嗜睡,他往往会再陪我赖床一下,然后先起来去上班。没几天他就告诉我意大利投降了,并且向德国宣战。我说:“也不是坏事,终于轮到他们去拖英国人的后腿了。”
兰茨笑了。
当天晚上那个法国小女孩给我送来一个大蛋糕,放在那里就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份示好很难得。晚上兰茨回来,我把蛋糕给他看,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变了脸色,把蛋糕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蛋糕在着陆的时候炸开,花园里一片火海,左邻右舍的窗户全都被震碎了,兰茨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抵挡着剧烈的气流。
稍微稳定下来一点之后我们夺门而逃,兰茨揪住那个小女孩的脖领,说:“听着,我不知道指使你来的是谁,但是他是个疯子,如果这个炸弹在房子里爆炸,我们跑不了,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带着我上车连夜离开了此地。
最后我们在卢浮宫旁边找到了一间公寓,搬了进去。窗户打开正对着卢浮宫外面华美的雕塑,兰茨说那就是我的护身符,法国人太宝贝他们的文化艺术了,当初巴黎不设防就是个例子。
兰茨告诉我,这段时间抓到的俘虏和间谍他基本上都放了。已经没必要再吸引仇恨了。我们每天早上起来,到卢浮宫附近的花园里散步。兰茨永远全副武装。这段时间他教我法语和俄语,说多会几门语言总是没错的。
可是他教我的怎么都是“我是中国人”“我恨纳粹种族主义”“我恨日本法西斯”?
他绝口不提为什么教我这样的内容,我也不问。最后我说,兰茨,别管我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跑吧。
兰茨说,跑到哪里去?你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他们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这一次,生命的喜悦已经冲不散即将到来的失败和分离的哀伤了。其他德军士兵陷入了醉生梦死的状态,而我和兰茨就那样每天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守在一起。很多时候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是死死盯着对方。所有的甜蜜都镀上了一层绝望。我们一天不厌其烦亲吻对方几十次,好像在弥补即将失去的时光。
我们的第二个儿子就是在这种气氛中出生的。我抱着孩子喂奶,让他尝尝妈妈的味道,可是根本不知道他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多久。他是亚麻色头发,灰色眼睛,很像兰茨也很像我。我们每天围着他看不够,有的时候也会想起他不知去向的哥哥。
得知卢浮宫内被安放了大量炸药,希特勒已经下令毁掉巴黎的时候,兰茨本来很担忧地准备搬家的,但是最后没有搬。我知道他们已经决定了投降,如果有谁能第一个得到这种消息,那么一定是兰茨。那一天很快到来了。我永远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兰茨用力吻了吻我,然后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他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定会来找我。不要去看他投降的样子,他不希望我看到那屈辱的一刻。
我流着泪说好。
我就在家里等待,很快就有人过来逮捕了我。我们行走在巴黎明媚的阳光下,沿途的女人孩子都冲我吐痰,扔东西。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我一点也不想听懂。
逮捕我的是美国人,事先准备好的法语和俄语没有派上用场,但这不是坏事。他们带我去接受审问,态度还不算恶劣,但是完全不顾我的意愿抱走了我的孩子。
审问我的美国官员问我:“姓名,年龄,国籍。”
“我叫秦心南,年龄23岁,中国人。”
“哪个是姓,哪个是名字?”
“姓秦,名心南。”
“中国人?怎么可能是中国人?中国人却和德国佬混在一块?如果你是日本人,没必要伪装,虽然你们炸了珍珠港,我们也不会把气撒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说:“我恨纳粹种族主义,我恨日本法西斯,我恨不得所有侵华日军都被阉了,让他们的女人都饥渴而死,现在相信了么?”
美国人咽了咽口水,说:“好的,下一个问题。你去过北非随军?官职。”
我说:“厨娘。”
看到他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我说:“说是情妇更恰当一些,那是官面上的说法。”
他显然更加接受这个答案,抬抬眉毛,继续问:“有没有什么坦白出来可以给你争取宽大处理的事件?比如救过多少个犹太人……”
我说:“我不认识任何犹太人,在记忆里干脆一个都没见过,兰茨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杀人。我想没有。”
“听说你的情人为你处决过一个犹太女人。”
“我不知道,也许吧。”
最后这个美国人看我的眼神里甚至有了一点同情,我相信他肯定把我当做了一个玩物,没有任何地位。最后甚至连语气都温和了一些:“虽然你没有什么光辉事迹,但是也没有参与作恶,而且你的祖国也在同日本法西斯战斗,与盟军统一战线……我们决定将你遣返回国。”
我说:“我有选择吗?”
他耸耸肩:“很遗憾。没有。”
“我的孩子呢?”
“我们会处理。”
“处理?”
“我们会把他带回美国接受先进的教育,他这么小,不能因为一个纳粹战犯父亲就也走上那样的不归路。”
所谓处理,从小洗脑而已。
我说,他还在哺乳期。
他说,美国的奶粉很好。
我不得不安静地、默默地承受。这些美国人,不顾任何人的意愿决定他们认为正确的一切,带着优越和施舍。在他们面前,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被俘
当初做反间谍工作的时候辣手摧花的举动害了我。我是党卫军,本来待遇就比国防军差很多,但是最悲惨的是,那些我杀掉的美女间谍的老相好都来找我作对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从非洲回来的,回来之后驻守在巴黎哪里都没去过,但是他们把我按在水桶里灌水,快要淹死的时候捞出来,问我希特勒现在藏身在何处,问我柏林的守军如何部署。
我说,我既不是他的亲信,也不是他的老婆,他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告诉我?
迎接我的是新一轮的灌水。
这伎俩我是熟悉的,当初做刑讯的时候我是用过的,犯人要么在绝望中开口,要么在绝望中死去。
我几乎以为我也难逃此劫。
最后我还是活着出了刑讯室。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招待我的是一场“巧克力盛宴”,所有的食物从早到晚都是巧克力,就连饮料都是放得冰凉的热巧克力,下面粘糊糊一层,上面黑乎乎一片。
到最后完全是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把那黑乎乎的条状物扔进嘴里吃掉的,吃太多巧克力让我消化不良,每次打嗝嗅到那种可可味,我就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本来我的肺部就有旧伤,加上这次被灌水逼供,每天要么咳嗽个不停,要么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守在门口的黑人士兵都有点听不下去,躲远了。如果不是知道外面还有其他重兵把守,这几乎是绝妙的逃跑的机会。
最后在我的抗议下我得到了一个美国医生的治疗。医生说我旧伤发作,而且营养不良,如果再继续天天吃巧克力没多久就会死去。也许是更高层的长官觉得我还有用,又或者是惦记着日内瓦公约。总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吃到了面包和蔬菜,还有一点肉。
我忽然觉得,拒绝向法国人投降而选择了美国人,真的不是一个我们想象中那么聪明的决定。
时光仿佛停止了。我每天看到有人打开门,都不知道是来给我送饭,还是把我拉出去枪毙。监狱的窗户又高又小,只能偶尔给我带来一点阳光。但是这一点阳光都是奢侈而美好的。
守门的黑人士兵还算和气,没有没收我的照片。一有阳光,我就到下面去看我和南拥吻的画面,好像回到了烈日炎炎的非洲。那个时候我们多么幸福啊!
外界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只能趁送饭的时候小心地和黑人士兵套近乎,了解一点情况。虽然败势已经无可挽回,德军还是在死扛。其实如果不是受到卡纳里斯将军领导,如果不是看见了隆美尔元帅的犹豫,如果不是听了南无意间一语道破的真相,也许我也还在战线上负隅顽抗。这是党卫军的信条:“吾之忠诚即荣耀。”
希特勒想出了“焦土政策”,想要整个德国给他陪葬。
疯子。
为什么要去打苏联。
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优秀的军人到战场上为了他的野心前赴后继地死去。
西尔维死去了,太多人都死去了。
那个时候,希特勒说“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作战不力,有辱他的威名,配不上这个名字。
旗队的指挥员派普把一只夜壶绑在了旗队的标识上,想要邮寄给希特勒,我们所有人一起拦着他才阻止了他这找死的举动。
我觉得,其实顶着这样一个疑似夜壶的名字作战,派普和他的部下才是最冤枉的。
不是我对德国不忠诚。不是我不爱我的国家。
而是为了一个疯子葬送德国,不值得。
为了这个疯子死去,我都觉得,我不值得。
当初施陶芬贝格刺杀希特勒,如果成功了,又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大概用处不大。
那不只是希特勒,那是他所有的信徒,所有向对待宗教一样虔诚相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