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影倾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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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宝蛋爹娘离开了不久,我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房间里只有我跟宝蛋,我跟宝蛋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说手脚被绑得很疼,宝蛋听信了我的话,开始给我松了手脚的绳子,这时只剩下绑在腰间的绳子了。
我走到桌前,故意地碰倒了水杯,玻璃碎片掉了一地,我故作慌张地摔倒,顺便偷偷地捡起一块玻璃藏在手里。宝蛋见我摔倒,急忙地跑上前扶起我,看到宝蛋低下头认真收拾的模样,心中暗暗地有点不忍,最后我一咬牙,抓紧时机撞倒了忤在桌旁的粗木棍子。
见到宝蛋晕倒在地上,我开始加紧用手里的玻璃片从后面切割着绳子,无奈绳子过于结实,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割开一半的面积。看到小有成就,我更加卖力地切,完全不理会手指被玻璃划开了几个口子,血顺着玻璃片,从身后一滴一滴地滴到床单上。
“哟!今儿我可算是来对了。”
我惊讶地抬头,心中顿时慌了,因为我看到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狗子站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我。
“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
“你进来做什么?”我立即稳住心中的慌张,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狗子一直就是我最大的威胁。
见我质问,他反倒不慌不忙,走到我的面前,小眼睛暧昧极地看着我,手开始不安分地摸上我的脸。
“放开你的脏手。”我转过脸,手切割的动作变小了,生怕他发现。
“还扮什么清高呢,若不是见你长得比咱村里的姑娘好看,狗子我还不屑于捡傻蛋的破烂呢。”
听完,我冷笑:“你不怕宝蛋爹娘回来么?到时候被大家发现了,你怎么交代?”
“嘿!我发觉你还真是够淡定的,江以晴你还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就你?像你这种三十了还一事无成的人见过的女人难道还多吗?”
“你别看我好声好气地,你就当我病猫,我今晚就把你给办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看来我是把他给激怒了,他一把扑过来,我趁机一用力,绳子刚好切断。但是我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他开始亲过来,我用手去抵抗。无奈他的力气很大,完全压制着我的双手。
挣扎中,我的外衣被他撕扯成碎片,还好因为天冷,衣服本来就穿多了几层。可是时间一点点的消耗过去,我的身体渐渐也就使不出力气来反抗。
第9章 第九章 那年的冬天(9)
眼看希望耗尽的时候,我抬起脚踢过去,正中要害,在他抱着命根嗷嗷大叫的时候,我推开他,刚冲到门口,就被拉回来,我被甩在床边。
“娘的,差点让老子断子绝孙呢。”狗子面露狠色,打了我几巴掌。
可能是木棍的力度不大,宝蛋就在这个时候醒了。他爬起来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我们,见我在挨打,宝蛋也就冲过来拉着狗子喊:“狗子哥,你怎么打晴晴了。”
狗子把宝蛋推开:“怎么了,你心疼啦,你不是说让你媳妇跟我一起玩吗?现在就让她陪我玩去,等我快活完了,就让你上。”
我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宝蛋,快救救我,他不是好人。”
刚说完,狗子又甩了我一巴掌。
宝蛋几乎是哭着过来帮忙,接着狗子放开了我。朝宝蛋的头狠狠地打去,抓着宝蛋的头往墙头砸过去,一边打一边骂:“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跟班,要不是我,你早就没人陪你玩了,就你这傻瓜也能娶着媳妇,哥们玩一下你就不肯了,我让你好好看着吧。”狗子拉起了我,往床上扔,大概是撞到柱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在狗子扑上来之前,宝蛋爬起来紧紧抵抱住他:“晴晴,你快跑,快跑。”
迷糊中,我跌跌撞撞地爬出门。跑出不远,只听见屋内挨打的声音,想往回跑,但是我还是抓紧时间往村口跑去。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最好的逃跑机会,宝蛋,对不起了。
快到村口的时候,就听见村大会的喇叭在宣布散会。黑暗中,我看见会堂里涌出了很多村民,大家都纷纷结队回家,这个村子只有一个出口。
这时,我的神智已经清醒不少,散着一头的乱发,衣衫破烂。还好这时天色很暗,没有半点星光。趁着大家还没发现的时候,我急忙往回跑,在经过一个湖面的时候,我不小心半个身体滑进湖里,这面湖刚融化不久,湖面上还浮着厚大的冰块。
还打算着爬上岸的时候,远处的手电光线照过来。我一惊,只能抓着一根细小的竹子,憋了一口气含在嘴里慢慢地沉入湖里。
村民很快就走过来,只听见有人喊:“狗子,这么晚了,不待在家跑出来干什么去?”
“不好了,傻蛋他媳妇跑啦。”
“咋啦,这是怎么回事,你赶快跟我们说清楚。”宝蛋他娘的声音。
“刚刚我去找傻蛋玩,见门开着,就进去,一进去不得了,就看见傻蛋晕倒在地上,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前后找个遍没人,估计他媳妇跑了,就出来追,你们刚刚见着人没有?”
“没呢,苍蝇都没见到一个。”村民答。
“啥,你说傻蛋怎么了?他爹咱们赶快回屋里瞧瞧。”
随着宝蛋爹娘远去的声音,一大群村民还站在湖边旁商量着:“傻蛋媳妇估计还跑不远,咱们分头找找去。”
过了很久,我依旧藏在水里,远处依稀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偶尔还有些许火光照过来。这样我害怕得更加不敢起来。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夜深人声散尽,黑夜寂静得只听见湖面上冰块悄悄融化的声音。全身冰冷刺骨,肢体僵硬了很久。我小心地探出头,天色有点泛白,一夜即将过去,如果天亮了我更加跑不了。
我颤抖着身体,挣扎了一会儿爬上岸。四周依旧平静,我拔腿就往村口跑去,还好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熟睡之中。黑暗中,我浑身湿透地跑出村口,迎面吹来的风狠狠地刮着我的脸,因为顺利出了村口,我的信心开始膨胀。
不知跑了多久,走了多少路。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拖沓的步子开始变得沉重。
前方迎面有耀眼的灯光照射过来,车一直在响着喇叭,我想躲,可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全身重重地倒地上,头埋在土里,朦胧中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想我又失败了,被捉回去后他们又会怎么教训我呢?还有宝蛋,他应该会没事吧。
陷入黑暗之前,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灌入我的鼻息,这是春天的味道,不知不觉冬天已过,春天来了……
第10章 第十章 麻雀变凤凰(1)
这个梦似乎很长,梦里我见到外婆,她朝我招手,我向她跑过去的时候,月兰阿姨突然出现,她抓着一把钱朝我晃,面目笑得很狰狞:“江以晴,看!这就是你的价值,把你卖了的钱还不够我花呢。”雷小安幸灾乐祸地跟我说:“江以晴,你无父无母,你活该,这辈子你都没有家。”雷小伍和一群小孩冒了出来:“坏人,我们要打坏人!”宝蛋捂着头说:“晴晴,我的头很痛,那棍子砸得我的头很痛,你为啥要这么对我,你快过来看看。”我刚走过去,宝蛋立刻变成狗子的模样,狗子恶狠狠地插着我的脖子:“江以晴,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这辈子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
就这样,我醒了。
环视了四周,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浓浓的药水充满着整个房间。有人上前询问,我混混沌沌地只会点头。看着一大堆医生护士出了病房后,我才开始明白,我逃离了那个地方。
过了一会儿,一位中年男人领着两个警察进来,向我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有人向警察报案,警察一路追查,就在我逃跑的出去的那个晚上,他们就连夜开着车去找我被拐卖的地方,碰巧就遇上出逃的我。
警察走后,中年男人还在病房里。他说他姓王,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我好好休息,说住院费都交了,其他事情都不要想。
这两天,每夜梦回,总是想到山坳的情景,宝蛋一家以及狗子都在反复出现。像是噩梦一般,醒来时全身湿透。
半夜,窗外下着雨。我下了病床,出了门。长长的走廊很安静,蒙蒙的灯光打在楼梯口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楼梯间那边传来。
黑暗中女人和男人的喘息声越发急促,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正打得热火朝天。我无视这种情况,低着头轻轻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刚上了一层楼梯,突然听见女人的尖叫。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还是听到。
“你叫什么?吓死我了。”男人问。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好像有东西从这走过去,然后上了楼梯?”女人的声音很惊恐。
“没有看见,就我们两人,你应该是眼花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上了顶楼,从上往下看去,只见远处有道昏黄的灯光,深褐色的大门打开着,有两个人推着一个全身盖满白布的人进去,门外有几个家属正哭得撕心裂肺。
我紧闭双目,仰着头,凉凉的细雨打在脸上,我想如果我再往前一步,明天被推进那个大门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吧,可是还有谁会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挣扎许久,我终究无法迈出那一步。
既然没有人为你哭泣,那么就不要让生命死得那么浅薄。
第二天,那个姓王男人依旧来到病房,只是他身边带了一个人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人。从进门开始,姓王的男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给那个人摆好了椅子就出去了。
那个人坐在病床前,沉默了很久才说:“你的名字叫江以晴?”
我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头。
“我姓江。”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电影一样,那个人告诉了我一切。起初我还不信,当医生拿着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出来后,我无法反驳。突然明白十五年来,我一直都活在骗局当中。原以为是世界上无法替代的亲情,外婆的一言一语,原来也是一场欺骗。
第11章 第十一章 麻雀变凤凰(2)
出院那天,我回旧房子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去,收拾好了行李,出了旧区,回望那片平民区,里面是一片安静祥和。可是那里对于我来说,除了痛苦的回忆,其余的什么都没剩下。
离开这个小镇之前,我去了一趟监狱。
看着坐在我面前的女人,她的脸上写满落魄与憔悴。从她卖掉我的那天起,我跟她之间的亲情早已一刀两断。
她笑得很狰狞:“江以晴,没想到今生今世我还能见到你。”
她的笑犹如尖刀划过我的心,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可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哼,你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卖掉你算是对你最好的照顾了。”
似乎是看见心被划了伤口,鲜血直流,颤抖地问:“就算是陌生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残忍?你说我残忍?就算我再怎么残忍都比不上你的那个妈。”
“你说什么?”
“我就猜到,老太婆什么都没告诉你。”她耸耸肩膀,像是看好戏一样,“这些天,见到你那个有钱的豪门爸爸了吧,估计他也没告诉你实情。”
“她不是死了吗?”
“像施月玲这种女人不活得够本,怎么会舍得死呢。”
“她没死,为什么她不来找我?”
“找你?她巴不得你死呢,告诉你吧,当年她在大红门里可算是红极一时的台柱,那时一心想着攀高枝,后来认识了你爸就费尽心思想进豪门,没多久就有了你,只可惜人家老爷子打死也不同意让她进门,很快就给你爸娶了门当户对的老婆,闹了很多次,她就没法子了,生下你后,大寒天里,就把你扔在村口的雪地里,就那老婆子多事,追着出去把你给抱回来了。”
“后来呢?她去哪里了?”紧握着泛白的拳头,心早已伤痕累累。
“后来生下你没多久,又攀上了一老头,早早出国快活去了,哪里还记得你。”
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她心满意足地继续笑:“这下明白了吧,看到你这些年来活得不明不白的,我倒真是为你可怜。”
“施月兰!你给我闭嘴!”我重重地拍了桌子,站起来,冷笑,“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用你们可怜,我靠自己的能力活得很好,而你,慢慢地在牢里待着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女人尖锐的笑声:“江以晴,你永远都不会有亲情,永远都不会。”
大街上稀稀落落地只有几个人走过,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细小的雨打在脸上毫无知觉,我笑了。是的,从今以后,我会过得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第二天,坐上擦得黑亮的小车,从车窗往外看去,雨开始下得很大。车内只有我和王管家,因为今天刚好是爸爸另一个女儿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