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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那年瑞雪-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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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段胤闻声抚掌大笑道:“也好,也好!”挑眉看向盈澈:“现在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中了!你肯不肯帮我?”
  “事不宜迟。”盈澈迅速起身道:“段胤,你记住,我从不是为了你。且自珍重吧。”
  “必当珍重。”段胤含笑夸张的一揖道。
  盈澈淡淡一瞥,旋身出屋,跃上半墙匿走了。
  段胤抵京后,六王在第一时间便探得了消息,就因着手下细作认出了段胤的那匹螭骢宝马——独自跑回了王府后院马厩吃草,且浑身毫发无伤。
  听得了消息,六王眸色暗了下去,口中啐道:“我就知道,要八弟死,没那么简单!”
  兵权在手,她倒也淡定不惊,为保万无一失,招来段嫣入朝中凤殿处去‘陪驾’,她遣皇兵三千封了承天门大门。——行的是劫驾的勾当,打的却是护驾的旗号。
  皇兵浩浩荡荡抵达承天门外时,冰雪封城,女皇病中被蒙在鼓里,消息都被六王封锁了。
  当日段胤疯癫的消息自战场确切的传入朝中,六王倒未疑心盈梓。是而林府家人,亲亲密密的围炉于室内烘火取暖之际,六王则亲帅皇兵三千围困住了孝旗飘荡的南陵王府。等盈梓得知消息时,已是午后申时了。
  ——三千皇兵,剑拔弩张,已围了八王府达一个时辰。
  段胤在等,六王却有些懒得再熬下去了。
  昔日一同长大的姐弟情分何在?这撕破脸的一遭,早晚是都要走的。
  风狂雪骤,八王府门前的金扁被白纱遮住,上淋漓挥毫了一个大字:奠。
  白幡飘扬,府门深锁。
  六王骑马看着,冻得手脚都要僵了,她再次左右踱了两圈,突然大声道:“八弟!这缩头乌龟般的作为,可不像是你!”
  “那六姐又以为该如何呢?”
  段胤不知在何处答声,冷冷的嘲笑道:“兵戎相向,皇姐这是要取我性命吗?”
  “段胤,我本不欲逼你至此…但你却处处忤逆于我!”
  六王愤怒道:“自行了断,还是我帮你?看在昔日的同胞情分上,我准你选!”
  “两者皆不呢?”
  “这可由不得你。”六王终于不耐道:“段胤,那就别怪六姐了!”
  “从未曾怪过你。”段胤突然现身于梁顶之上,一袭黑衣裹身,手持宝剑,隔空直指六王面目道:“责怪有何意义?六姐,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说话间,八王府门大敞,府院内外顺时涌出了精兵数百,将六王手下的将士前后围住。六王坐骑受惊,扬蹄嘶鸣了片刻后被猛地勒缰制服。
  六王在马上环视周遭一番后大笑道:“八弟手下兵士不过八百,想与我这三千铁骑硬拼?”
  “胜负还未见分晓,六姐,你我需底试过才知!”段胤手腕一转,剑锋挑了顶白幡入手,猛地斜掷于六王马前。
  ‘嘭’的一声,像是立了座新坟一般,白幡矗立于地。
  六王额头顺间青筋绷起:“你这是找死!”咒骂声起,带头闯入了八王府中。
  八王亲卫与段胤都是歃血的情义,怎肯让行?兵戎相接之声登时鸣厉于耳。
  漫天飞雪中,敌我刀枪的寒光更比那凛冽的冬风缭乱人目,化身为战场的八王府里,仆从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人混乱中推翻了给八王入殓用的棺木,有人被麻绳勒死在了祭放贡品的贡桌上,真真是将这假丧的八王府,变成了一座尸骨搭就的真坟。
  六王自幼习武,经的是名师亲手相授,故而此时枪舞的是套路漂亮,有模有样。然却敌不过段胤出生入死了千百回。
  ——他剑声啸啸,厉鸣的是不留人性命的冷酷与绝决。
  段胤曾以毒药逼人为自己效力,其中那半府的‘妻妾’便是如此被他留在了身边,行着暗卫之实,四处替他做些见不得光的杀人勾当。而这解药就在他自己的血液中。
  段胤自信,下毒之后往往会说的很明白,引得对方抱怨短暂的幻想。
  “有朝一日,你若想走,只需些微的伤了我。”他说:“我的血液中自有解药,而你若有本事拿到,我自会公平的放你走。”
  于是所有被段胤击败的好手,都心甘情愿的暂时臣服于他的麾下,一边替段胤杀人卖命,一边努力的历练自己武艺。
  然二十年如一日,如今能与段胤打个平手的人,也只有紫阙而已。
  段胤的本事,六王自然心知肚明,她狡诈的挥手令最得力的一队侍卫群起纠缠于段胤身侧,并不打算上前与他硬碰。段胤只身一人,立足于不出十步的房檐之上,却被二十余位高手团团围困在内,一时也收敛了心思全力应对,半点懈怠不得。
  双方兵刃互不不让,不多时都杀红了眼,酣战了近一个时辰有余,渐渐地连天边的云层也染上了血色。
  夕阳垂暮。八王府内一片腥咸血气,残酷的有如人间炼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9 章

  六王眼中尽是屠戮赤色,恐生变故,她打算速战速决。高举起掌中御赐兵印,她突然高声宣赏道:
  “凡是能近得八王段胤之身的人,凭其身上的碎衣皆可领赏银五十!!凡是能令其就擒之人,赏银五百两!!”
  其声一落,皇卫将士更是疯如潮水般的涌入了八王府中拼杀。
  毕竟兵力相差太过悬殊。八王亲卫各个都是陪着段胤阎王殿里走过数遭的英雄,如今却也只剩了数十人仍在苦撑。
  段胤提剑自左侧砍断一柄银枪,又后仰躲过右侧一明剑,再旋身而起踏上前后交叠刺入的冷器,仰目看见府上空盘旋着自己的矛隼,正厉厉的尖啸着突袭而下,振翅挠抓欲背袭段胤的侍卫。
  有六王的人见了,马上搭弓射向矛隼,段胤且还自顾不暇,哪里还抽的出身去拦?只得口中急哨一声。
  矛隼闻声猛然飞高,躲过一劫,盘旋在空中焦灼的厉啸着。
  大雪封城的京中,别处都静的仿若鬼域,只南陵王府这一处,厮杀声与狂风骤雪相伴咆哮着,被风声远远的卷散致别处,听起来像是隔了一个时空。
  ——那是来自地府的痛苦哀鸣。
  紫阙身上还披着层厚雪未及化去,他放下了门帘急匆匆入了书房,见屋内只慕耀一人,就将斗篷丢至了手边的椅背上,走近了压低声音说:“他回来了!”
  “谁?”慕耀手中笔一顿,探寻的抬头问。
  “南陵王!”紫阙声中压不住的急躁道:“那个死了许久的八王,竟又诈尸回京了!”
  “怎会?”慕耀略略不信道:“不是尸骨前些日子都运回了么?”
  “那骨头烧得跟焦炭一样!谁还认得出是谁?但这次有人见到了,却真是正主!”
  “回来了又如何?了不得跟六王打一场,早晚的事。”慕耀口中这么说,又提笔写起了账目,笔下数目却是怎么也算不对了。
  盈梓与段胤的事情,明眼如紫阙慕耀怎会看不出?只是从前都当段胤这人殁了罢了。
  然情缘未了,段胤如今再度归来,紫阙看了沉默的慕耀半响,冷言道:“事情我已带到了,对盈儿说与不说,你自己定夺吧!”说着就掀帘走出屋去。
  盈梓正抱着二女儿往慕耀处来,因着女儿一天都在缠着自己要‘爹爹’。在屋外隐隐听见了紫阙的对话,见他出屋,就诧异的问:“你这一身的大雪,是刚去了哪里?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对我说与不说的?”
  紫阙冷着脸,指指身后道:“你去问他。”快步走开了。
  盈梓纳闷的很,只好听话的撩帘近了屋中去。慕耀正合了手中账簿,见盈梓来就迎了上去。
  “这么大雪,你怎么来了?”慕耀说道。
  “爹爹~抱~”二女儿娇娇的唤着,对着慕耀先伸出了藕节似得小手,慕耀心窝处一暖,将孩子从盈梓手中抱了过来。
  “还是不是她非要你……”盈梓吃味的道:“就你这爹是亲生的,我倒像是个后妈。”
  “盈儿,有些事我要对你说。”慕耀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握住盈梓,将她拉像自己的身边道:“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抉择,都一定要考虑清楚。我不想你后悔。”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下这个决定告诉盈梓,对慕耀自己而言可不容易。
  “什么事?”盈梓低低垂目道:“如今还有什么事,是能让我难抉择的?”
  “盈儿,南陵王他回来了。”
  “……谁?”
  “南陵王,段胤。”慕耀说:“他回来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
  “盈儿,”慕耀打断她道:“他没有死,他就在京中。你可要去见他吗?”
  “段胤……段胤他没死?”盈梓突然傻傻的笑了:“我要去见他!我要对他说,我们的……”进而又突然猛烈地摇起了头:“不,我不去!我不能去见他……”
  “盈儿……”
  “为什么要回来!!”盈梓捂着头慢慢蹲下,痛苦的对着冥冥中的那一端挣扎道:“……你知不知道……我对你已经做过了太多太多错事,而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又为什么要回来让我难受!!”
  “盈儿?”慕耀十分震惊,伸手向盈梓,却被她挥开。
  “……你不是死了吗?”她颤抖道:“是我给你下的毒啊!你不是死了吗?!可又为什么活着回来!……若是你死了,兴许还不知道,是我害了你吧?!”
  “盈儿,不要太逼自己。”慕耀心疼的将盈梓搂在怀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立场,你不必为此自责。”
  “慕耀,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盈梓崩溃的说道:“我为了自己的私心,却用了一个谎言,在他最无防的时候将他骗了!我利用了我们的感情,却还无耻的缅怀过他的逝去!我为我自己的作为感到恶心!”
  “你想对他说吗?”慕耀道:“想要告诉他,你是个怎样的人吗?想知道你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样吗?如果你不在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不,我在意!”盈梓挣扎过后,坚定的道:“无论结局如何,我欠他一个解释!”
  “你想定就好。”慕耀捏了捏她的手,道:“盈儿,我说过,顺从你心,珍惜眼前,不要用后悔度日。”
  打定了主意后,盈梓稍作准备,紫阙又将新的消息带来了。——六王竟已派兵围困了八王府!
  “他没有兵权!”盈梓惊呼道。
  想到昔日那人何等的威风凛然,此时不知会在六王那里受些什么折辱,心中便焦灼担心起来!
  人啊!真是个前后矛盾的生物!自己惹下的债,最后还不是自己去还?
  盈梓策马疾驰中想。一时竟也忘了自己御马的功夫只是略通皮毛。
  慕耀不会武,陌离又是罪王之子,是而盈梓坚持只带了紫阙前来。
  不过是一日的时光,官道上的积雪就已厚达三尺,二人一路开道疾驰至了八王府门外时,见府门洞开,门槛上的雪已被成滩的血水泡化了。门外没有人,只剩了无数铁蹄踏过的狼藉。
  盈梓下马急急向里处赶去,隐隐听见远处仍有厮杀声,抬头见一矛隼在空中尖啸徘徊。
  “是他!”盈梓认出了那矛隼,对着紫阙指向厮杀声传来的地方道:“是那边,在藏书阁!”
  “来,”紫阙向盈梓伸出手道。盈梓握住他,被紫阙卷入怀中,抱起了腾空而去。
  第一次轻功跃于八王府的阙楼之上,此番鸟瞰开来,同那次在藏书阁中同段胤争吵时的景色十分不同。
  盈梓低头望去,见地上一片片的全是尸体,从府门出一路往院深处铺去,血水混杂了雪水,红白相间最后演变成了猩粉色的一团模糊血肉,流淌在往日整洁的暗青色石砖上,腥臭一片。
  段胤被节节逼至了藏书阁外,看了眼渐垂的暮色,心中感叹:盈澈啊盈澈,你再不来我可就无法‘自行珍重了。’
  又挡下了一波皇卫的进攻,段胤提着剑的手臂越来越酸麻——他只有一双手,而六王却可以不住的派出人去围剿他。
  正是头疼之际,身后突然有人低啸一声,一个女人杀出重围,以背靠背的姿态抵在段胤的身后。
  “忆凝?”段胤十分意外道:“你怎么没走?”
  忆凝不耐道:“王爷别分心,免得连累了我!”
  “呵,南陵王妃?可真是情比金坚啊!”六王见了忆凝前来,嘲讽的调侃道:“放心,我一定将你们葬在一处!”
  “谁要与他葬在一处了?”忆凝突然变换了阵营道,趁着段胤不备,剑锋猛刺向他的左臂。
  “嘶……”段胤意外的一抽气,握着剑柄的右手险些松了开,忙又忍痛将剑握紧了。
  “忆凝!你竟然伤我?!”他不可置信道,左臂根处已泵出血来。
  “怎么,王爷?你莫不是真以为你给我下的那味毒,能让我爱上你吧?”忆凝大笑着,舔着剑锋处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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