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门-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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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时常思念我的姑娘
北方的雪花纷纷扬扬
那是我的心因相思而发疯狂
山上的轻松葱葱郁郁
相思的种子撒向何处
也能顽强地蓬勃生长
相思的泪呀夜夜流淌
泪水浸湿了一年的时光
踏着相思铺成的道路
我要把这颗熟透的相思之果
双手奉献给我的姑娘
当我依着村口的小桥
杨柳张开欢喜的臂膀
河水为我轻轻浅唱
这一切是我难以相信
天大的灾祸会落在我的头上
我的姑娘早已远离人世
去到一个更遥远更陌生的地方
听说临走前你把自己中指咬破
用血将我的名字写在纸上
然后一口喝下烈性毒药
自己把自己送上了天堂
听说你以死违抗叔婶之命
叔婶要把你这朵十七岁的鲜花
硬插在三十六岁的一堆驴粪上
那二十六岁的哑巴哥哥因此能做新郎
听说叔婶苦劝你边劝边流眼泪
那个哑巴哥哥对着你跪了整整一个晚上
你左思思右想想觉得实在无路可走
只有眼前这条路倒是挺宽敞
听说你临死前念叨我的名字
二叔和二婶不说话眼泪直流淌
那个哑巴哥哥呆呆的又跪了一晚上
你的坟堆不算大把地微微凸起
你的小坟好孤独四周一片荒凉
你的地位很低下因为她是个女孩
你没有给家族争脸添光
你注定要受到族人的唾弃
你注定要被世人冷落和遗忘
我低头默默地伏在你的坟旁
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把把黄土
添加在你的坟头;朦胧中
我分明又看你俏皮、活泼的模样
我们头戴杨柳冠
在一个夏日的中午;到南河湾
你想玩骑水牛
于是我便成了水牛
你用嘴轻轻咬住我的耳朵
我用舌尖轻舔你白净的脖颈
我们都太脆弱了
脆弱而渺小
我想我可爱的女孩
在那漫长的黑夜里
一定时常想起我,一定时常
轻声呼唤我的名字,盼望着
有一扇大门豁然打开
我们走进去
眼前便是闪光的路
门终于没有打开
我的姑娘就死在这座黑屋子里
我默默地伏在你的坟旁
分明又看见你姣好的模样
我想我可怜的梦中女孩
正在静静地将我盼望”
张寅拿起这瓶北方烧酒,抬起头来,猛地喝了两口,泪水却止不住地流着,他不停地对小芳诉说着:
“闷热的仲夏之夜
我躺在平坦的农房之顶
满天星星闪着汪汪泪眼
我听到它们悲切的哽咽
近处蛙声此起彼伏
仿佛送葬队伍的小号哀鸣
我那年轻美丽的少女
伴着哀乐徐徐起舞
最为伤感的是月到中秋
有情人在天涯睁大发涨的眼睛
孤独的嫦娥女饮起了闷酒
耳畔回响着吴刚单调的伐木声
银白色的月光铺满大地
我呆呆地望着自己冷瘦的身影
再没有可心人伴在身旁
美丽的少女呀你在何方
冬天的夜晚又黑又长
一盏寒灯伴我苦度时光
凛冽的北风吹着口哨
声声如刃割断我的心肠
雪花就象魔鬼的手掌
在我面前逞着疯狂
我的心胸如此悲凉
再不能见到我的姑娘
春来芳草争红斗绿
春雨淋湿春燕的翅膀
少年吹响春柳的笛子
牧人在山上牧着牛羊
鱼在水中鼓腮展翅
桃花梨花争吐芬芳
这世界与我有何相干
没有心上人在我身旁”
环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渐脱离累赘;我的捆绑好像都在溶解,我归,我要即归。
第六十八章 月照孤坟泪人醉 曼舞翩翩酒使临
我的一生充满试炼,大致不是常人可忍;人虽不知我的苦艰,我却知道自己坚韧;我想我是丢弃自己,但我不忘自己经历。
75、酒使月倩
张寅跪在小芳的坟前,一边哭一边唱,跪累了他就坐在地上,唱累了他就喝两口北方烧酒。不知不觉他已经把一瓶北方烧酒喝光了,张寅并不想马上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回到家里,该怎样去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他要给小芳守一夜的坟。夜幕降临,天色已晚,张寅又打开一瓶北方烧酒,慢慢的喝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已经很深了,在这遥远的山乡的一个静谧的仲夏之夜,璀璨的群星闪烁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宛如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盘悬挂在天际。柔和的月光给寂静的山坡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微风吹来山上青草的香味,远处上坡上的小树们摇曳着,像是醉者的摇摆舞。月光明亮如昼,照耀在小芳的坟头,照耀在张寅的脸上,张寅静静地坐在小芳的坟前,他的身影清晰的显现在他的身旁,就好像一个知心的朋友。张寅看看身边的影子,一边凝视着皎洁的月亮,慢慢的喝着北方烧酒。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影子分明在动,那影子分明在说话,在唱歌,他说的话唱的歌全是自己心里想说的想唱的。他正觉得惊奇,突然又发现那一轮玉盘似的月亮,变成了一个美丽少女的笑脸,定睛一看,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妹妹小芳。
那少女轻纱曼舞翩翩而至,她面带微笑,美目流盼,来到张寅的面前,张寅连忙起身相迎,伸手去拉那少女的光洁的手臂,却什么也没捉住,离得是那样近,看得是如此真,张寅就是摸她不着。张寅正在感觉奇怪,忽然听那少女说:“傻哥哥,你是摸不到我的。因为我现在早已脱离了血肉之躯。”张寅问:“小芳,是你吗?”那少女“咯咯”的笑了。她一边笑一边对张寅说:“傻哥哥呀傻哥哥,我不是小芳是谁呢?”张寅说:“小芳呀,你现在好吗?我看你这么高兴,难道你忘记了痛苦没有了忧伤?”那少女说:“傻哥哥呀我的傻哥哥,你且只管喝酒吧,你一边喝酒一边听我对你细说。”
那少女甜美的嗓音如泣如诉,她说:“原本我的痛苦太大太多,就是死了也不堪重负,就四处寻找卸掉这重负的方子,是魔鬼撒旦把我收去,让我做了他的美酒使者,这美酒真是解愁的灵丹妙药,真是一醉解百愁,只要你把自己灌醉,无论什么样的烦恼都会远离你。我现在是撒旦的酒使,名字叫月倩。如果你今后再遇到什么烦愁之事,可以呼唤我的名字,我保证让你把烦恼一扫而光。”
张寅说:“可是也有人说举杯消愁愁更愁,喝酒只能解一时之愁,等到酒醒之时。恐怕烦愁仍在。”少女月倩说:“醉是一种境界,你要想达到这种境界,需要对人生的感悟,如果你悟透了人生,即使不饮酒,亦可达到醉得境界,如果你没有悟透人生,即使喝得烂醉如泥,也未必能把烦恼摆脱。”张寅又问:“如何才能悟透人生呢?谁又敢说自己已经悟透了人生呢?”酒使月倩说:“你好好想想吧,你为什么如此痛苦呢?你痛苦的根源在哪里呢?让我告诉你吧,人痛苦的根源在于我们自己。人类就是太在乎自己的得失感受了,人最痛苦的莫过于丧失自己,在生活中找不到自己,一方面把自己看得太重,另一方面自己在生活中的地位却又显得太轻,这就是痛苦之源。”
环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渐脱离累赘;我的捆绑好像都在溶解,我归,我要即归。
第六十九章 痛苦很复杂 幸福很简单
我的一生充满试炼,大致不是常人可忍;人虽不知我的苦艰,我却知道自己坚韧;我想我是丢弃自己,但我不忘自己经历。
76、论痛苦
月倩接着说:“论到痛苦,通常是指我们心里感受到的痛苦,我们作为鲜活的个体感受着外界超强的压力,对整个世界来说,对整个自然界来说,我们常常感觉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而我们有时活生生的有感知的个体,我们努力表现这自己,与环境抗争着,尽量使自己的个性得以张扬,然而,无论你怎样反抗,你都无法改变你作为一个个体的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命运,你永远只能属于大自然,而不能让大自然反过来属于你,你永远只能是世界的一分子,而不能让世界反过来成为你的一分子。宿命让你显得太渺小,微不足道的渺小,自然丰富的资源唤起你无尽的占有欲,世界的繁华唤起你无尽的情欲,你恨不能拥有整个自然界所有的资源,恨不能尽享世界所有的繁华,你感到力不从心,感到沮丧,开始怨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你既希望比别人多吃多占多储备,又嫉妒那些多吃多占多储备的人。
“在强大的自然力量和强大的世界力量面前,你常常感到力不从心,于是你精神疲惫,象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深水里,处于本能的瞎折腾,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岸在何方,也从没打算要游到岸上去,因为你与许多人一样,压根就不知道这深水还会有岸,从一开始就在这深水里瞎折腾,直到把最后一点力气消耗殆尽。你强烈的感受到外界的力量太强大,只压迫得你喘不过气来,你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是自己了,自己好像正一点点被外界的压力扭曲变形甚至破坏解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漫长的自己被外力扭曲变形的过程中,你痛苦地挣扎着,反抗着。你变得越来越不熟悉自己,越来越讨厌自己了。因此,说到这里,你终于可以明白,人为什么会痛苦,人痛苦的根源究竟在那里了。
“作为一个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不能做个本来的自己更痛苦呢?对于个体来说,个体的解体是最高的痛苦,然而由这痛苦却解除了一切痛苦的根源,获得了与世界本体融合的最高欢乐。因为当你感觉世界在忽略你时是多么悲哀,而当你试着忽略自己时,就学会了主动与世界的融合,使自己成为世界的一分子,这样自己既包涵于大自然的丰富里,又包涵于世界的繁华里。可是,要我们达到这种状态实在不易,除非是精神不正常,神经病,或者酒喝多了,一种醉态。
醉的状态是整个情绪系统激动亢奋,是情绪的总激发和总释放。是一种痛苦与狂喜交织的癫狂状态。我们清醒的时候可以想想,我们每个人与所处的感知环境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你不可能摆脱你生存的环境而孤独的去生活,甚至你连摆脱你与生俱来的身份都很困难,你要摆脱目前的生活轨道而跳到另外一个生活轨道去生活,往往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然而,当你跳到了那个你往日向往的生活轨道上时,你也许会越来越强烈的感受到,这个轨道其实并不适合你,每一个生活轨道上其实有着太多的人生沉淀和积累,甚至往往凝结着几代人的选择与优化组合,你迟早有一天终于会明白,把生活复杂化是人痛苦的根源。生活的本质就是简单,过一种简单得不能在简单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而酒能让你忘记一切复杂的世事,甚至忘掉自己,把生活归于简单。”
环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渐脱离累赘;我的捆绑好像都在溶解,我归,我要即归。
第七十章 醉眼看世界 梦里走人生
我的一生充满试炼,大致不是常人可忍;人虽不知我的苦艰,我却知道自己坚韧;我想我是丢弃自己,但我不忘自己经历。
77、论醉与梦
张寅一边喝着北方烧酒,一边聆听酒使月倩姑娘的娓娓讲解,他自言自语地说:“醉的感觉真好呀。”月色朦胧,美人朦胧,一切都在朦胧中。他定睛看着眼前这位酷似小芳的酒使美女月倩姑娘,不禁心旌摇曳,恍恍惚惚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想抱住她,结果又是怀抱了一团空气。美人倩影犹在,只是有虚形而无实体。月倩姑娘笑笑说:“象你这个样子,又怎么能够触摸到我呢?”张寅焦急地问:“那么,我如何才能够摸得到你呢?”月倩姑娘仍笑笑:“你呀,就是不长记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张寅说:“麻烦你说得再浅显一些,好让我能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月倩姑娘又笑笑,说:“好吧,你听着。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也就是说,自我意识太强了,时常思想着自己在周围环境中的位置,时常感受着来自外界环境的压力,在这种状态下自然是很痛苦的。一般的人只要有正常的心智,都会有这种自我感受,因此谁也不能摆脱外界环境压力带来的困扰。
“只是一般人不知道,这种对外界环境压力的感受源于自己对自己的肉体的爱恋与眷顾。你担心自己的肉体受苦受辱,就从人生活的最基本要素衣食住行说起吧,如果不与其他人做比较,我们每个人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坐的车子,但求实用,不必华美,没有比较就没有烦恼。有了比较烦恼顿生。因为你总能找到一个或者一些人比你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坐得好。你拿自己与别人比较的时候往往就觉得别人正拿着你与别人做着比较呢。你渴望欣赏的目光赞美的笑声,惧怕嬉笑与嘲弄。在这种渴望与惧怕中你战战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