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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总有妖孽等你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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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母瞪过去一眼:“甭和我玩虚的,我说的是苏情!她人在哪里?”

符昊嘴硬:“哪里有苏情?您弄错了。”

符母冷笑一声:“你当你妈耳聋眼花是不是?刚才我给你打电话,明明是苏情接的电话。”

符昊继续嘴硬:“您听错了。”

“要是我听错了,我现在就不会来这儿!”

符昊毕竟不敢和老太太倔,眼见瞒不住,软下声音,无奈道:“妈,这是婚房。我哪儿能把苏情往这儿带。”

符母骂道:“那鞋子怎么说?刘伶从来不穿细跟镶钻的皮鞋,这是打哪儿来的?”  

一双鞋被扔到了符昊的眼前,他仔细一看,心里就凉了:糟糕,刚才让苏情躲到阳台时,忘记鞋子还晾在玄关处。

“妈,这是……这是……”他心下咯噔一下,面色蒙上一层灰暗。

……

别看刘伶在里面冲手,一副正正经经的小模样。

其实,这丫从小就是个蔫儿坏的主儿,从来喜欢偷偷摸摸瞅着人家挨批。此时的她,一双耳朵立得比兔子还挺,像个侦查处的小战士一样,分外尽职地执行着“监听”这一使命。

听见符大公子在符母那里吃瘪,她乐得手舞足蹈,早忘了自己刚才被烫得通红刺痛的手背。

如今,谁给她两条红绸,估计她直接就能舞起来。

刘伶心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啊,什么叫善恶终有报啊!

符公子啊符公子,你也有今天!

婆婆,请您自由地操起皮鞭,抽死这个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渣!

用力抽,狠狠抽!

别手软,别心软,千万甭给我面子!

老姑娘一边冲着烫伤的手背,一开心,直接把冲凉的手当成符昊,用力搓了过去。紧接着,一阵撕裂疼痛从手背一直颤到了心尖,“啊……”她捧着受伤的手,眼泪汪汪地吹着。

还不等她哀号,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符昊焦急的呼喊——

“妈,您怎么了?”

年轻男子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和说不出的焦灼 

符公子向来是个清冷淡定的主儿,凡事儿没见过他说话大声。就连老姑娘为了小三、为了离婚的事儿扯着嗓子吼,他照样慢条斯理,从容淡漠。

刚才一老一少在外面说话还压着声儿,符母以为刘伶不知道符昊找小三的事儿,所以一直藏着掖着,关于苏情的任何话题,从来不敢在刘伶面前说。

可就这一瞬间,符昊居然这么一声低吼。

发生什么事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莫名浮上心头,刘伶甩开胳膊,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就冲了出来。

婆婆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那双女式细跟皮鞋,惨白着脸,艰难地呼吸着。看见刘伶来了,她手指都颤抖起来了,想收回来,手臂却动弹不得。

“刘伶,快去主卧左手数第二个抽屉拿药过来!”符昊扶着符母,来不及多说,厉声大吼。

这种情况,老姑娘完全吓傻了。她愣了一下,慌忙冲到主卧,一急之下,推拉门又打不开。她拿着钥匙开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房门不过三两块木板,老姑娘来不及多想,咬了咬牙,往前一冲,只听着“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扬,推拉门居然被她生生撞开了。  

玄关处,符大公子瞠目结舌看着她风风火火冲了进去,拿了药,倒了水,又风风火火冲了回来给符母喂了药……

“孽子,孽子!”

指着那双鞋,符母气若游丝。

“婆婆,那双鞋,那双鞋怎么了?那是我才买的细跟皮鞋,还没穿两天,您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买这种细跟皮鞋了!”

刘伶急得都快哭了,拿着鞋子,打开门就要丢出去。

符母握着她的手,阻了她的动作,好半天,呼吸渐渐顺了。

这不是苏情的鞋——儿子没有把苏情往家里带——儿子没有骗自己——

都这模样了,老太太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别个,反而是这个。她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释然,因为刚缓过气来,她面色也显出了不自然的潮红,声音带着喘息,再确定了一遍,问刘伶道:“那鞋子,真的是你的?”

符昊心里一紧,柔白的灯光下,眼神都冷了下来——

刘伶倘若敢胡说一个字……

就见一俊秀斯文的年轻男人,背脊挺得流利如钢笔线条勾勒而出,柔腻的肌肤被衬得越发白净,只是他攥紧的手指泛白的骨节,透露出他阴戾的情绪。

别看这位主儿平日斯斯文文,他骨子里却绝对带着一股阴狠的戾气,不犯到他头上倒也罢了。一旦惹上了,绝不是好玩儿的事儿。  
 
符昊原本绷紧了神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没想到,刘伶居然握着老太太的手,抹着眼泪,点点头。

点头?

他没看错吧?

她居然说苏情的那双鞋子是她的?!

符昊惊讶地看着一脸悲催的老姑娘。

刚才,被撞开的门板上,有尖锐的木渣。

刘伶白色立领的毛衣被划破了个口子,说话的时候,拧着眉,一直在老太太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揉揉撞门的那条手臂——应该是撞伤了,他心中微微一软。

她扶着符母,轻言细语,和声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太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在此期间,刘伶没有一丁点儿不耐烦的神色,不管老太太问什么事儿,她一律和颜悦色地应下,半句也不提苏情的事儿来刺激老人家。

这不是省油的灯啊,怎么……

最后,刘伶伺候着老太太到沙发上坐好,捶背捏肩,帮她顺气,就这么折腾到了下半夜,老太太终于撑不住了。

两人原想留老太太住下,可老太太只说睡不惯外面的床,坚持回去。他们只好大半夜的又把老太太送了下去。

昏暗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等在下面,看见一行人走出来,车门一开,一名面容清秀的司机立刻从里面走了出来,服侍着老太太上车坐好。老太太和刘伶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挥了挥手,潇洒离开。


 
黑色的小轿车绝尘而去,眨眼的工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夜风忒凉,刘伶原本就感冒了,手又被烫了一下,折腾到下半夜,她脑袋昏昏沉沉地晕着。

见一切解决了,符昊转身上楼,流利的背影清冷绝情,无半点留恋。

刘伶晕晕乎乎的,眼前只觉什么都模糊着,一个喷嚏,清涕又淌了下来。

那天晚上,刘伶自个儿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明明是要和符公子摊牌,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可发展到最后,她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而且,她是怎么上的床,她丁点儿印象都没有。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在主卧里,床头柜边放了药和保温杯。

取来药,就着保温杯的温水服下,刘伶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沐浴更衣。

今儿个是周末。

自从知道苏小三的问题,她每逢周末赶三趟相亲宴。符公子口气太大,什么叫“如果能找到比他好的,他就同意离婚”?

刘伶还真不信这世上就一个符昊!

前面N次的失败,不代表下一个也是个赝品。

怀抱着美好的期望,老姑娘化了个淡妆,挑了一件浅米色呢子大衣,里面穿上纯白色毛衣。这件毛衣的右肩上,搭着纯白色的皮草,看起来高雅贵气。一件毛衣近两千大洋,买的时候,刘伶狠狠心痛了一把。

除了相亲,她一般舍不得穿。

刘伶出门左转,好容易等到个人少点儿的公交,晃悠晃悠地上车,直奔碧晶咖啡馆而去。  

碧晶的环境一如既往,依然是优雅清静。

老姑娘站在门外,借着翻阅菜价单的空儿,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地往目标处瞅去——

目标,2层39座。

相亲这么多年,大多在碧晶解决,她不用看都知道39座在哪儿。

从前相亲,她恨不得把七姑八姨全部拉上作陪。

如今,小流子变老流子,这位主儿脸皮足可媲美铜墙铁壁——还要啥作陪!

这种时候,老姑娘一个人来,有以下几个步骤——先探虚实——对方若是顺眼,再全副武装,上战场——倘若对方不顺眼,趁早……溜!

落地窗前,一个身材挺拔,很有气质的年轻男人坐在约好的位置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更衬得他眼眸儿宛如闪闪发光的黑珍珠,他鼻梁高挺,侧面俊秀到不可思议。

相亲那么久,除了符昊,刘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绝品。

经符昊那么一次,“绝品等于渣”这个认识在刘伶的观念里已经是根深蒂固。

符昊那种渣,一次也够了。

老姑娘把菜价单推一边,拧着小包包,扭头就想走。

没走两步,符昊那句离婚条件又浮上脑海——

“凭你的姿色,能嫁出去就算不错了。只要咱们不离婚,这个圈子,你也许还有一星儿机会找个不错的。如果能找到比我好的,我同意离婚。找不到,就乖乖做我符家的媳妇,符家不会亏待你的。”

找个比符昊条件好的,不容易。不说别的,相貌就不过关……今儿个相亲对象不管咋样,人至少相貌满分,气质还有附加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往后都不知还有没有店。

刘伶出门的步子慢了一步,心里咕噜咕噜直冒着酸水,她可从不对恶势力折腰,绝对不会像一个渣低头的!想了想,又从小包里扯出一块黑布,胡乱扎在手臂上……一直到坐在相亲对象的对面,老姑娘心里还一直别扭着。

呼,吸;呼,吸……

根据“娇、嗲、娘”三个指导思想,为了梅开二度,寻找命中注定的第二春,刘伶嘴角翘起温柔的笑意,刻意把声音往娇里靠拢,往嗲里去腻着——

“你好,我是刘伶。”

她原本的声音,极是清爽。

这么捏着嗓子说出的开场白,听在别人耳朵里也许很酥、很媚——

可声音一出来,她自己差点没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有没有搞错,怎么感觉那么像苏情在说话啊?

刘伶从没注意过自己捏着嗓子发出声音的效果,如今这么一听,她有些发蒙。

对方闻音,眼底掠过一抹亮色,显然很吃“嗲”这么一套,他站了起来,微笑着伸出手,简洁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冯栗。”

赶鸭子上架,她只有硬着头皮,温柔地笑着,优雅地坐下来。

看见刘伶手臂上那一道黑布,男人的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却没有多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不咸不淡地聊开了。

在谈话的过程中,刘伶同志异常谨慎——

声音,降八度;一切不合时宜的表情,全部收起来;谈吐,尽量往知性上面靠,讲究一个朦胧美。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她已经发现这根嫩草生得极好。如今,近距离地观察,越发发现嫩草同志唇红齿白,看起来极其顺眼。

而且,此嫩草不仅颜好,气质谈吐也非常好。

经一番交流,除了嫩草今年才28岁,比自己小一岁,老姑娘对嫩草极其中意。

同样的,刘伶在“娇、嗲、娘”这三个指导思想下,行为举止没有半分出格处。

另外,最让嫩草敬佩的是刘伶在最“爱”的丈夫“死”后,为了完成丈夫“怕自己孤独终老”的“遗愿”,强忍着内心的“悲恸”,来参加相亲……

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让嫩草心下撼动。

第一面相亲,就这样在“郎有情、妾有意”的美好氛围中,无比顺利地进行到最后,接近尾声……

嫩草满意,老牛满足。

临别之时,嫩草要送刘伶回去,刘伶得意于自己装嗲的功底十分扎实之余,其实挺乐意被嫩草送的——

想想看,符昊不是说自己条件太差,想嫁人很成问题吗?

条件再差,她刘伶也是有人要的!

改变一下方针策略,老牛也是有第二春的!

刘伶同志得意扬扬,刚准备和嫩草客气客气,说一些诸如“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太辛苦你了”之类的客套话。

忽然,她的目光透过嫩草俊俏的脸蛋,瞄到了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楼阶外,两个气质非常好的贵妇优雅地从旋转的阶梯上款步而来。

碧晶,真人演奏的钢琴曲是《莱茵河波影》。

弹奏者的功力极高,指尖错落中,令人仿佛看见了莱茵河畔的波影流光,伴随着清越的风铃声,虫鸣流水,尽然入耳,说不出的闲情自在。

两名贵妇就在音乐优雅的节奏中,上了二层。

刘伶当时就是一愣。

周遭一切的声音,宛如落潮之声,刷刷褪去。这一瞬,她整个脑袋呈空白状态——

老太太怎么来了?

还刚巧在这个点儿,到了这里?

自己该怎么办?

她强自镇定地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靠窗的位置阳光极好,没了窗帘的遮掩,天光从明净的玻璃外透入,照在她手中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道炫目的亮点儿,跳跃在她的指尖。

刘伶心中暗道:也许老太太只是来喝个茶,老人家眼神儿不好,没准儿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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