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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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赶到学校之后,才发现早已乱成一团,原来唐翩翩上课的时候不仅不认真听讲,还跟老师顶嘴,最后又被罚站,一直到下午放学,保姆来接孩子,左等右等等不到才发现唐翩翩不见了,偌大的学校,被唐海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那个年轻的女老师早就哭成了泪人,唐海只觉得头疼。从学校到回家的路线,被找了一遍又一遍,唐宗越和余杭也在学校里面找了很久,仍旧一无所获。
天色越来越晚,唐海的眼睛通红,他想起几天前的那番话,不禁懊恼,都怪他,都怪他,翩翩还那么小,他答应小月会好好照顾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办。
他疾步走着,脚下恨不得装上两个轮子,穿过一条有一条街道,把之前已经被别人找过的地方再一次仔仔细细的翻一遍,他一声一声的唤着:“翩翩。翩翩。”头脑中已经一片空白,大脑仿佛被巨大的麻木吞噬,只剩一个空余的残骸。
秘书劝唐海想开点,唐海置若罔闻,只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只是沿着街道不停地喊着唐翩翩的名字,警察也赶过来了,找到学校老师了解情况,唐海只觉得他从未这样无助过,从小到大他一路顺风顺水,只有小月和唐翩翩,让他感觉到无力。
路边的知了在不停地叫,像一只手挠的人心烦,唐海又打电话给警察局局长,掉了一支警队来找孩子,正在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唐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说:“翩翩找到了。”
唐翩翩在屋里吃着薯片,她可是饿坏了,从学校到爷爷家的住宅区有两站地的距离,平时上学因为离得近,身上并没有带坐公交车的钱,她问了许多人,才走到了公交车站,正巧一位好心的阿姨也在附近下车,看她一个小孩子,就顺路把她送到附近,她一步一步从公交站走到了部队大院,在门口直嚷嚷着找爷爷,门口站岗的士兵问她爷爷叫什么名字,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只说姓唐,任她哭着央求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连长,部队里姓唐的只有唐尚民一个人,只得打电话给唐尚民的警卫员,当唐翩翩站在办公室的时候,唐尚民刚才还板着的脸早就乐成了一朵花,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唐尚民知道唐海肯定找不到孩子也急坏了,赶紧给唐海秘书打电话。
唐海进门的时候,唐翩翩蓦地放下手里的吃的,缩在唐尚民身后,唐海板着一张脸,眼睛通红,瞪着唐翩翩,像是要把她吃掉,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气:“给我过来。”
唐尚民也板着脸说:“你想干什么?在我面前还这样训孩子。”
“爸,翩翩都给惯坏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在学校犯了一点小错误吗?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原来这孩子多机灵,你看看现在看见你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还有前几次,你是怎么对翩翩发火的,翩翩都跟我说了。”
唐海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应着:“是,是。”
唐尚民的脸色刚好一点,唐翩翩甜甜的一口一个叫着爷爷,更是觉得心花怒放,瞪着唐海埋怨道:“你说说多长时间没回来过了,我都想这孩子了,这么小的孩子丢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说说你怎么当父亲的?”
唐海只得说:“爸,翩翩这孩子跟着余家那二小子都学得皮了,调皮捣蛋不说,上次竟然还逃学。”
唐尚民哼了一声:“你别找借口,我倒觉得,二杰子那孩子,上次竟然偷走了仓库的钥匙,有勇有谋,是个将才。”
唐海费了不少口舌,对着老爷子一再保证才把唐翩翩接回去,其实唐翩翩还是有些害怕,唐海虽然拉着她的手,却始终板着脸,一言不发,她忐忑不安的跟着唐海上了汽车,她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干净的,爷爷那的阿姨给她洗了澡,可是她现在还是觉得热,浑身腻腻的。
唐海进门之后没有发火,只是叫阿姨给她洗澡,唐翩翩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又洗了一遍澡。
唐海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有任何动静。
唐翩翩实在是累极了,悄悄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屋里黑黑的,她开了一盏灯,她只觉得累极了,不一会就睡着了,梦里妈妈给她读着故事书,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是那样的温暖舒服。唐海站在半掩着的门口静静的看着唐翩翩,灯光有些昏暗,翩翩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嘴里喃喃的叫着妈妈,光半打在她的脸上,那是他极其熟悉的容颜。他只觉得喉咙发涩,有一种极其苦涩的感觉慢慢溢出来,像是一股巨大的浪潮,汹涌而至,他躲闪不及,被溺毙在海水里。
他心里像是一颗种子,曾经开出最美丽的花朵,花谢了之后结出的果子却是极苦极苦的。
只是唐翩翩还那样小,他只是奢求老天能给她的怜爱多一些再多一些。
自从唐翩翩离家出走以后,唐海最近对她百依百顺,唐翩翩每天乐呵呵的,余杭敲着她的脑袋说:“你离家出走怎么不找我啊,一个人被人拐卖了怎么办?”
唐翩翩在爷爷那听了不少打仗故事,心里很开心,于是嘿嘿一笑:“二哥,你对我真好,以后我要找一个像爷爷一样的大英雄。”
余杭则是不屑一顾,鄙视她的幼稚。
唐翩翩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的冲进屋子,两只鞋子被甩出老远,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地声音。墙壁上是白色的,唐家都是军人作风,屋子里一律整齐,所有的东西有条不紊,客厅中间是一个大茶几,红木的桌子放着成套的茶具,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她所有的好心情在看见这两个人之后一扫而光。
一个是唐海,旁边还有一个人,是罚她站的孙老师。
她对孙老师说不出的厌恶。孙老师笑眯眯的对唐海说:“都是我的责任,没有照顾好翩翩,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的。”
唐海也笑,其实唐海很少笑,唐翩翩只觉得孙老师更加讨厌,尤其是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上次罚站就是因为她扔掉了一个叫孙萌的书包,大家都知道孙萌是孙老师的侄女,所以唐翩翩就被罚站了。她讨厌孙萌,也讨厌所有姓孙的人。
唐海笑着说:“也是翩翩调皮,以后孙老师还要多多关注翩翩,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唐翩翩看着唐海冲她招手,并没有理会孙老师,而是扔下书包跑回了房间。
唐海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都让我给惯坏了。”
孙老师微笑着说:“没什么,小孩子嘛。”
唐翩翩砰的把门关上,她趴在床上抱着妈妈的照片说:“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么?我想你,我想你回来。”
以后孙老师每次叫唐翩翩起来回答问题,唐翩翩都要别扭好一阵,她知道孙老师故意和她拉近距离,她本能的知道这种故意因为什么,心里就更加厌恶。孙萌还是一样的花枝招展,每次说话嗲声嗲气的。唐翩翩就更加看她不顺眼,每次孙老师拉着孙萌和来接唐翩翩的唐海说话时候,唐翩翩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
当孙老师第一次来家访的时候,唐翩翩几乎气炸了,其实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而唐海特意推掉工作回来吃饭。孙老师笑眯眯的夸赞着唐翩翩各种各样的优点,还亲自帮阿姨炒菜,唐翩翩一看见桌子上的炒白菜,一把推掉碗,当即发了好大的脾气。
唐海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给惯坏了,脾气这样大,看见白菜就发脾气。”
她一个人生闷气,只有余杭会过来敲她的脑袋说:“唐翩翩,你是不是傻啊?”
只有他有本事让她伤心欲绝
唐翩翩也觉得自己傻透了,外头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其实北方很少下这样的小雨,很多时候都是雷阵雨,电闪雷鸣的,搞得很大的阵势。但是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轰轰烈烈,一如爱情,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策划案,她只觉得头疼,三天前开会,总监说了这次纪录片的策划案谁负责。大家都知道这个节目是个烫手山芋,不是黄金时间,负责人又是出了名的严格。别说策划,就是前期拍摄都是十分困难,每次都是出外景,大热的天气被晒得跟泥鳅一样。唐翩翩本来是负责访谈节目的后期,时间虽然赶得也紧,但是唐翩翩倒是十分喜欢。唐翩翩本来就不负责前期,更不用说策划了,但是节目组临时缺人,本来开会的时候唐翩翩不出声也就没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突然一热,就说:“我愿意跟组去成都。”
这三天,唐翩翩忙得不可开交,余杭几次打电话过来她都推掉了,搞得余杭头大。连连抱怨说:“你们台把你当廉价劳动力是不是?你们主任想干什么啊?我告诉你,赶紧把活都给我推掉,要不我就给你大哥打电话。”
唐翩翩每次一听到这个就头疼,她温言软语的央求:“二哥。我这不是就忙这一阵吗?再说了,这段时间台里都忙,平时挺照顾我的,我也不能总搞特殊啊。”
余杭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我知道。”唐翩翩赶紧答应:“这周我就回去,这个策划案过了,我请你吃饭。”
“得啦,你什么时候富裕到请我吃饭了。还是我请你,哪次不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唐翩翩见话题转移成功就嘿嘿傻笑,余杭在电话那头骂她:“你是不是傻啊?”
最后的策划敲定了,唐翩翩熬了三个晚上差了不少资料,终于通过了,她顺利扔下了一个大包袱,成都的采风定在半个月后,她心里一松,有时候忙一些,时间过得快一点,自己也觉得更充实一点。又忙才有闲,忙过之后才会觉得闲下来的快乐。
余杭打电话来的时候唐翩翩正在睡觉,手机叮铃铃响个不停。无可奈何只能接起来。一看是余杭气更不打一处来。
余杭倒也不生气,听着唐翩翩在哪瓮声瓮气的说话就知道她还没起床。
“翩翩,你什么时候能记住点事。”
“什么事?”唐翩翩眼睛都没睁。
“你忘了今天要回去看你爷爷奶奶了?”
“呀。”唐翩翩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谁知道起来的太快了夹杂着昨天醉后的酒精作用,头痛欲裂。她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窝在被子里。都怪唐宗越,回家提前不提醒他,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出去喝酒唱K到那么晚了。
听着唐翩翩半天没做声,余杭怕他都睡着了。一直在那边叫她,唐翩翩一边翻着衣柜一边应付着余杭,余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别急,一会我来接你。”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唐翩翩终于从睡梦中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十足的淑女,余杭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远远地看见一袭粉色连衣裙在小区门口张望着,他赶忙按着喇叭,唐翩翩朝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走过来,一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7月的北京正是燥热的时候,太阳毒辣辣的烤着大地。只是开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些许香气飘了进来,不是香水,而是一股好闻的浴液的味道。唐翩翩额头上有些汗珠,她一边用手胡乱抹掉一边催促着余杭:
“余杭,快点快点。一个月回去一次,我可不想挨老爷子训。”
余杭瞪了她一眼:
“你还知道着急啊,早会不起床,还这么慢,我跟你说我在这楼底下都快等了一个小时了。你说说我什么时候等女的等过这么长时间啊。”
“是是是,谁不知道余二公子风流倜傥,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啊。对了,”唐翩翩笑着斜眼看着余杭:“二哥,你就算要回家也不至于这么寒酸吧,怎么开个帕萨特就出来了,弄得我都不敢认,是不是又犯什么错误了。怕你们家老爷子骂你啊。”
余杭哭笑不得:“妹妹,这辉腾就跟我似的,甭管价格多高,配置多好,永远这么低调。我一回家,老爷子一看倍高兴,我就跟他说,这是一帕萨特新款。我得秉承咱们家一贯艰苦朴素的光荣传统。”
唐翩翩瞪了他一眼:“得得得,甭跟我这油腔滑调,有本事一会回去跟余老爷子念叨去,瞧他不拿柳条抽你。”
说起了小时候的典故,余杭就有片刻的失神,他忽然间觉得,原来怎么也长不大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成大姑娘了。外面是真热,连空气隔得远都能把远处的景色热的浮动。恍恍惚惚的,像是在沙漠里,烧的人心里发慌
唐翩翩不说话,余杭也不说话,车里忽然安静了很多。这种安静让余杭很不舒服,空调丝丝的吹着冷气,但他还是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顺手便把音响打开了,一个不知名的外国曲子依依呀呀的唱着,十分伤感。悲悲切切不知道写了多少的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好在老宅子并不远,只是交通有点堵,还好不是高峰。没多久就到了,爷爷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院落不大,却十分幽静,青石板砌成的小路两旁种满了茉莉,高大的槐树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余杭跟在身后,唐翩翩平时再开朗毕竟是在家长面前,装也要装一下,进门之后大哥和几个叔伯家的哥哥都在,见了她都是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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