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之谜-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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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传奇4
江松走进书房,拉开抽屉,取出一柄放大镜。放大镜下,十四个字清清楚楚:云破月来花弄影潮生浪涌江有声。
一脑门的疑云缠绕了江松几十年了,现在的江松更加疑惑了:一黄一黑两尊像,大小一样,造形一样。它们的造形为什么都是这么怪异?还有那十四个字,其中又有什么玄机?
江松只能寄希望于根生。能否得到释疑的钥匙,那就得看根生的了,不知道根生能不能找到那个山东人。
一会儿庆幸,一会儿焦虑,一会儿期盼,江松受着煎熬。
佛家否定人生,儒家正视人生,道家简化人生。在这个特殊的晚上,江松一会儿是佛家,一会儿是儒家,一会儿又是道家。
怎么说?因为江松一会儿觉得人生就象做梦一般。当年,那个美女像,梦一样地出现在小江松的面前,又梦一样地消失了,然后又老是出现在他的梦里,几十年后又有一个似是而非的东西,梦一样地出现在眼前。梦境、实境,亦真亦幻。真是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随即,江松又觉得做人就要好好地做,要重视友情,淡视财富,正视人生。要不,美女像又怎么能够自己跑到面前来?
又想到,人生应该简单些,刻意经营的人也许就输给了漫不经心的人,命运经常调侃人啊。往后的事就随缘吧。
根生冲出大门以后,江松就这样忙着在佛家、儒家、道家堆里转换了一夜的身份。也就是说,江松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江松在客厅里如痴如呆,苦了楼上的林兰,她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溜下楼梯望望江松在干什么,虽说他们各人有各人的房间,但是,林兰总要听到江松进了他的房间她才能安心睡觉。林兰偷偷地张望了好几次,江松都是一个动作——老僧入定,林兰紧张了,她想:不得了了,一定出大事了,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这副腔调的江松。从来,江松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笃定得让林兰在他面前泄气。有时候,林兰甚至恶毒地想:要是哪天你碰到一点倒霉的事来求我帮忙就好了,也让我看看你的另一副嘴脸。可是,她从来也看不到。可是今晚,江松脸上并没有一丝惊慌,只是发呆而已,就已经吓坏了林兰。林兰在心里说:老天爷啊,我以前想错了,我不要江松倒霉,我情愿他神气活现的,也不要他这种样子。所以啊,用一句女人听来不太受用的话说:女人毕竟是女人。
江松不知有没有发觉林兰的坐立不安,反正,他只是看着狐女,狐女也看着他。真是相看两不厌。
教授相亲1
梅教授这些年什么都有了,名誉、地位、金钱,还有房子。只是没有婚姻,没有家庭,当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她想,如果自己今年还只有二十八岁的话,那,天将是多么的高,地将是多么的广啊。不过一秒钟,她又微笑了:很少有二十八的教授哦,吴晗二十四岁就当了教授,毕竟他是吴晗么。
坐在咖啡厅里的梅影,听着临桌的少男少女谈笑风生,看到另一桌上正在窃窃私语的,还是少男少女,她的心里有点后悔选这个地方见面了。她好象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坐在这里。
当年有个电影名叫“姑娘今年二十八”。可能在当时,姑娘二十八岁已经是民间所谓的老姑娘了。到了现代,人们初次结婚的年龄越来越大。三十八岁,甚至更大才初婚的也大有人在。不过,人们开始谈恋爱的年龄却越来越小了,恋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好象恋爱并不以结婚为目的,是为恋爱而恋爱,有的情侣,一恋就恋了十年八年。梅影觉得邻桌那对你喂我一口蛋糕,我喂你一口咖啡的小情侣,看样子顶多只有十六岁。
小时候盼过年,觉得一年到头,是多么的漫长。但自从过了三十岁,只觉得日子如飞一样地过去。每当春节,那些人家听来觉得欢乐的鞭炮声,在梅影听来却是觉得如此刺耳。好象在提醒她:梅影,你又长了一岁。
有书为伴,有事业为寄托,空余时间她还用来写写自己喜欢的文字,梅影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影自怜,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有男子性格的女子。可是,亲友的言三语四,旁人并非恶意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找一个差强人意的对象结婚,已属当务之急。
所以,这次同事给梅影介绍她的三姑妈的夫家侄儿时,梅影爽快地同意见一下面。对方让梅影来决定见面地点、时间,就冲这,梅影觉得此人不差,很尊重女士。
在选择相亲地点的问题上,梅影颇费了一点心思,开头她想,找个人不多的地方为好,毕竟相亲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一望而知就是为了结婚而进行的无可奈何的程序。当一件本因浪漫、本因美丽的事变成了一种程序,那就有点心酸的味道了。而心酸的事当然目击者越少越好哦。
可是,梅影转念一想,人多的地方有人多的好处。人说大隐隐于市,不就是人多的地方不注目,所以反而容易隐蔽吗?经过再三再四的考虑,梅影把见面地点约在了咖啡厅。
要不要介绍人出场一下呢?当然,那样做有那样做的好处。但是,梅影觉得还是学特工见面一样,单线联系比较好一点。否则,真正太象房产中介出面,介绍上家下家一样,太、太难堪了。
于是,梅影对同事说:“这样吧,我们都手拿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把第一版亮出来。”
“玩浪漫涅!”同事笑开了。
“学特务。”梅影不想听浪漫两个字。
教授相亲2
因为不自在,所以梅影的耳朵就格外的灵,根本就不想听的话却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喂,你看这个阿姨,她是介绍人吧。”一个小姑娘轻轻的声音,但是梅影听得很清楚。因为她早就发现这个咖啡厅里只有自己的年龄最大。小姑娘讲的阿姨当然是指她梅影,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想是吧,哪有女人等男人的!而且是个阿姨。”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先前那个女孩子又说:“你猜,她是给谁介绍的呢?是亲戚、还是朋友,同事?”
“你无不无聊啊,管人家那么多。说说,你表哥怎么还没来呢?摆谱啊,证券公司的了不起啊。”语气很是气愤。
梅英听到这里,她微笑了,原来这小丫头也是女人等男人的主。刚才还说什么哪有女人等男人的,真是说完别人说自己,可怜。
这么个小得连世事也不太懂的小女子都开始谈恋爱了,难怪她们看我就是一媒婆了。梅影哑然失笑。
当梅影看了第二十次手表时,一位气喘吁吁的男人才来到梅影面前。虽然对方迟到,但是,也许是有原因的,大度的梅影并不计较。男人给梅影的第一印象是此君尚可。板寸头,方脸庞。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不麻不癞。总之,整个一个没缺点也没优点。要是把他扔到人堆里,估计三小时也找不出来。按梅影心底的标准答案,形象及格了。梅教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漂亮,所以不能找个帅老公。
人啊,嘴上说的是娶妻娶德,纳妾才取色,可是,谁娶妻不想娶个美女呢。何况,现在都不可以纳妾了,当然包二奶又当别论。所以,男人恨不得娶到家的妻子是个二合一,既有德又有色。当然,如果,她不但厨艺好,而且不怕毛糙了纤纤十指,肯兼做个好厨娘,是个三合一,那更佳。男人对妻子的要求是这样的,梅影虽然至今小姑独处,但大致的行情还是知道的。所以,他不要求男朋友是个帅哥,只要看了不反胃就行。
梅影心想:卷面整洁。不知答题水平如何?
你看,职业病吧,梅教授把人当作卷子了,她女夫子坐在那里正在阅卷呢。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男士自我介绍:“你可能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不过,我还是自己再说一遍吧。我叫张刚,化工行业,销售经理。”
梅影听到这里,已经把他的印象分全扣完了。她想,想必他这个销售经理的销售业绩一塌糊涂。跑上来,就说我久等了。一来,你怎么知道我久等了,我的咖啡还是满杯的。二来,我如果真的久等了,你也不能点穿呀。一个大龄女子,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独坐良久,就为等一个迟到赴约的男人,多没面子呀。我不说你迟到,你就假装糊涂算了。此人第一个缺点是“笨”。梅影给这题打了个叉。
女人笨,还有几分可爱,男人笨,那就是致命的缺点了。
“也才到。路上很堵吧。”到底是教授,反过来询问对方,调发球了。
“还好,就是车上人挺挤。”销售经理说完,自己拉过椅子坐下。
梅影暗笑了一下,此人还算老实,没有冒充有车一族。但是也证实了梅影刚才的判断,此君是个业绩太差的经理,连个坐骑也没有。
教授相亲3
见有客人来了,服务生过来问:“请问……。”
人家话还没说完,这位销售经理就说:“一杯咖啡。”
我的妈呀,敢情他是怕浪费一杯咖啡钱,看到我的杯子还是满的,就赶紧喊一杯咖啡。见过小气的,还真没见过小气成这样式的!梅影不禁嘴角含笑。他想起了一个传闻,当时不信,现在深信不疑了。有人说,有一对男女朋友上一家小小的馄饨店吃菜肉馄饨,女的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男的闷头吃,并不答腔。等到他吃完了,跑去锅边说:“再给一只,我的碗里只有九只。”人家奇怪地看了他好一会,舀了一只馄饨放在他伸出的碗里,他捧着盛有一只馄饨的碗走回他的座位,发现女朋友不在那里了。
女人小气都不太好,如果男人小气成这样,就是笑料了。梅影觉得面前的这人第二个缺点是“抠”。她又给这题打了个叉。
梅影这边在给他阅卷,他那边又自出题目自答题了。他问:“请问教授家里还有谁啊?你令堂令尊高寿?”
这下,梅影彻底绷不住了。深深的笑意在她的眼底、眉梢、嘴角一一逃了出来。令堂令尊的“令”字前面,他老先生居然给加上个“你”字,太好玩了!
梅影并没有嘲笑文化水平不高的人的意思,因为这是一种坏毛病。是人都有长处,各人的情况不同,谁也没有资格笑谁。所谓“鸟不走,马不飞。不相能,何相讥!”即是此意。况且,梅影的父亲是一个初中毕业生,母亲连初中还没有读完。她的亲友中也就她是教授,梅影听惯了口语、俗语、甚至俚语,但是没有听过这种为了故作斯文而出洋相的话语。难怪她要笑了。真纡也就算了,现在此人是“假纡”,更让人受不了。梅影又给他的这题打了个叉。
梅影不知道,她这样子在心底给对方阅卷,脸上笑意盈盈的样子,不知比平时严肃的教授样子美了多少,看得那个销售经理开心死了。他想,看来,介绍人说得不对,人家告诉他,女教授不太漂亮。为此,他特意迟到。早知道女教授还挺耐看的,自己应该早一点到的,手里也应该抱一捧鲜花才好。想到这里,他喊:“服务员……。”
梅影不等他把下面的话喊出口,就站起来说:“这位先生,我该走了。我还有事呢。”
销售经理咽下了将要喊出口的话,僵着脸,挤出一个笑容,说:“那我们后会有期,请梅教授给我个手机号吧。”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站定,又补了一句“再见。”然后迈着很轻快的步子朝大门走去。其实梅影根本没想和此人再见,但是中国人对于礼貌的要求是这样子的。没有办法。
销售经理在梅影背后小声嘀咕说:“我还有事呢,谁没有事啊!”
发现了这一幕的服务员微微地露出笑意。
童年小街1
小小的梅影在街上奔着,她奔跑得好快呀,只听得风声呼呼的。她从街东头的小木桥那里开始从东往西跑,跑到街西头的小竹桥那里,然后再从小竹桥那里再往小木桥那里跑。一边跑,还一边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一直跟着我的,梅影想。她放心了。
不象菊心,头顶扎个高高的马尾;也不同林兰,梳着两条齐腰的小辫子;梅影的发型是清爽的短发,象个男孩子一样,而且不是其他女孩子的那种齐耳短发。
她今天晚上在街上一边跑,一边看月亮,并不是妈妈平日呵斥她的那样,是力涨。只是为了验证菊心的一句话,白天,小菊心说:“你们相信吗?我走到哪里,月亮公公肯定跟我到哪里。”
林兰说:“月亮公公也跟我走过路的。”
梅影说:“我肯定,月亮公公也会跟我走路的。”她说的是老实话,她比较象男孩子,以前还没有注意过这种事。
菊心说:“我问过外婆,外婆说,月亮公公喜欢哪个小孩子,就跟哪个小孩子走。所以我要做好孩子。”
梅影说:“我也是好孩子,月亮公公也一定会跟我走的。”
两个小坏蛋咬了一会耳朵,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