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少请爱我-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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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四个小时后飞到台湾。”谭家嗣重复一遍,然后匆匆道:“飞机快要起飞了,我必须关掉电话,不多说了!”
话筒中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智珍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计画飞到台湾,虽然早已安排在行程表中,但他原本打过电话表示行程将要延期,现在却又突然宣布将立刻飞到台湾,仍然令她始料未及。
接连两个意外的变化,都让她措手不及,但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让她思考——
“Sandy,”她迅速拨了一通内线给秘书。
“备好车子,准备到中正机场迎接董事长。”
“董事长?!”Sandy显然被这个突来的消息吓住了。
“对,麻烦妳尽快通知董事长的私人司机,告诉他董事长到台湾来了。”
她仔细吩咐一遍,然后放下话筒。
挂掉电话,智珍试着理清头绪……
如此匆忙,看似脱序,这完全不像父亲的作风。
但她隐约可以猜到,父亲再次排除原已否定的行程,突然再次恢复预定行程的原因……
取过公文包,智珍从皮包内拿出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是一名笑容温柔的年轻女性。
她保守的发式与服装,在那个年代,仍然算是十分朴素的。
智珍瞪着照片发呆,直到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她才回过神,匆匆收起这张收藏多年的照片。
智珍打电话给郑亚东同时,他其实已经坐在车子内,他的私人座车正开进中正国际机场第二航厦。
“郑先生,这是总顾问公司刚送到的预算评估报告。”
郑亚东身边的马国程,将一份厚重文件交到老板手上。
“后续土地开发报告,会在近日送到。”
这份报告关系捷运BOT案的利益分配与股权结构,仅仅事前规画欧阳集团金控与捷运团队已投入六亿台币,包括三亿保证金与外商顾问研究费。
换言之,“联合营造工程”想中途插花,首先必须说服以欧阳集团为首的捷运竞标团队。
、骗中骗(2)
马国程分析。
“郑先生交给谭小姐的那份预算评估草书,利益分配部分几乎已经没有空间,联合营造工程评估后加入的可能恐怕不高——”
“内部评估只是草书,况且联合营造如果要加入团队,他们必须先花费数亿资金投入人事布局。”郑亚东分析。
马国程不懂。
“郑先生,倘若真是这样,谭小姐根本不可能考虑合作。”
他实在不明白,如果送到谭智珍面前的报告,对联合营造工程如此不利,郑亚东为何要这么做。郑亚东咧开嘴。
“Vicent,你的话说反了。”
“郑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件案子掌握在我们手中,合作与否,由我们决定。”
“郑先生?”马国程更胡涂了!
“联合营造想半途介入合作,花费两倍、甚至数倍人事运转金就是代价。”
“但是,郑先生,您将预算评估送到谭小姐的办公室,不就是为了输出合作诚意?如果一开始要投入数亿人事疏通费用,恐怕联合营造内部评估就过不了关。”
“我刚才已经说过,合作与否,由我们决定。”
马国程实在想不通。
郑亚东沉声问:“如果帝华知道,我们送出预算草书,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为了竞争,帝华必须先安抚团队内部成员,然后释出合作计画,将联合营造直接纳入捷运团队。一旦如此,帝华必须自行吸收人事运转费用。”
“结果是什么?”
“帝华为负担人事疏通费,必须压缩预算。但是郑先生,这些对欧阳集团金控而言都不是问题。”“数亿投资,确实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于,联合营造半途杀出,这个举动已经成为欧阳集团与帝华团队的竞争筹码,联合营造注定成为一颗关键棋子。”
“郑先生?”
马国程原以为,联合营造只是一名纯粹伙伴,但在郑亚东眼中,联合营造却是一颗关键棋子?
“人事疏通费不是关键,却是导火线。
Vicent,如果你是杨日杰,就算不计较这笔特支费用,但日后利益你要如何重新平衡?”
经郑亚东一提醒,马国程很快想到。
“倘若新势力加入瓜分,必须增加土地开发件数,以平衡利益。”
郑亚东露出笑容。
“增加土地开发,看似一条财路,但是土地开发效益,却是一张空头支票。”
马国程瞪大眼睛。“
郑先生引您的意思是——”
“你评估一下帝华用于内部人事疏通的费用数字,这笔预算你平均摊入预估利益,同时在预估利益项目中,减少土地开发成数。”
“是……但郑先生,如果按照您刚才所分析,我们与联合营造的合作势必破局,那么谭董事长这边我们要如何安抚?”
毕竟郑亚东与谭家嗣的关系匪浅,一旦捷运工程案两方合作不成,势必影响两人关系。
而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中正国际机场。马国程稍早已经得到消息,得知谭家嗣将搭乘今日班机,事实上数分钟内他应该即将出关。
、骗中骗(3)
“谭家嗣是生意人,没有利益就没有交情。一旦还有利可图,交情就不可能破灭。谭家嗣仍然是欧阳集团股东,等一下我们按礼数正常替谭董事长接风就行了。”
“是,郑先生。”马国程打从心底佩服!
车子停在机场前,马国程正要下车,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郑先生,谭小姐现在才正要出发前往机场。”听完内容,马国程盖上电话立刻向郑亚东报告,但他语带疑惑。
“现在?”
“Amy打电话来,她说谭小姐的秘书十分钟前得到指示,四个小时后谭先生的飞机会抵达。”
Amy是马国程安插在联合营造的自己人。
换言之,谭智珍的动向郑亚东一清二楚,包括周三晚间她将出席帝华夜宴。
“这倒有趣。”郑亚东若有所思。
谭智珍的消息不应该错误,除非谭家嗣亲口释放假消息。
但,这么做又为了什么?
“郑先生?”
“看到谭家嗣出关,不必急着招呼。”
郑亚东眸色深沉。
“跟着他,就会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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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他已经无法继续坚持自己原先的判断,因为现在看来他自以为合乎常理的“判断”,最终似乎并不一定——
会是正确答案。
智珍赶到机场的时候,谭家嗣搭乘的班机,数小时前已经抵达。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航班表,秀眉微蹙。
“父亲明明说四个小时后到达,我还提前了三个小时——”
“接不到人?”
智珍愣住,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
下一刻她调过头,看到郑亚东嘴角噙着一丝笑,就坐在她正后方候机楼的椅子上。
“妳看起来很惊讶。”郑亚东淡淡的笑,英俊的脸孔有一丝慵懒。
“我只是没想……会在这里遇见郑先生。”她很坦白。
“我跟妳一样到机场接人,也跟妳一样没接到人。”
“郑先生如何猜到,我没接到人?”她不以为然。
“妳的表情回答了一切。”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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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错。”他不否认。
他可疑的笑脸,让智珍不愿再与他周旋。
“不好意思,改日我再专程拨出时间陪您聊天,今天我到机场来,是为了——”
“既然遇见了,何妨一起喝杯咖啡?”他提出邀请。
智珍回过头。
“我希望,与谭小姐能有喝一杯咖啡的机会。”他的语调跟表情一样诚恳。
“有何不可?”智珍露出笑容。
咖啡厅内,飘散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郑亚东是不喝咖啡的人。
但他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最爱的咖啡是拿铁。
“很荣幸,妳愿意赏光。”他的目光深沉,专注地凝望坐在对面那名正端起咖啡杯的女子。
智珍轻啜一口杯中拿铁,那浓郁的咖啡加奶味,是她的最爱。
“就像您说的,既然见面,喝杯咖啡又何妨?”
“我以为妳只喜欢谈生意,对喝咖啡没有兴趣。”
“郑先生——”
“叫我亚东。”他咧开嘴。
、骗中骗(4)
“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每一次都这么客气,显得很生疏。”
智珍挑起眉。
“我确实喜欢谈生意,所以我还是称呼您郑先生比较妥当。”她淡淡地道。
郑亚东不以为忤。“妳去过失乐园,见过玉嫂了?”他忽然问她。
智珍愣住片刻。
“不只玉嫂,”很快的,她回过神。
“我还见过您的外祖父,欧阳德、朱老先生。”
“看起来,妳的兴趣不只生意。”郑亚东的表情没有情绪。
“妳对我的好奇,也算兴趣之一?”
“郑先生,您误会了。”她微笑,平静地回望他的眼眸。
“我对您个人,一点都不好奇。
第一次误入失乐园是一个意外,我并不知道那是一处私人土地,至于第二次到失乐园,只因为我认识佩怡的缘故。”
“但是妳对于我的了解,确实比我对于妳的了解还要深入。”
她望进他的眼睛,那里头有某种不被了解的深沉,但是那深沉智珍无意追究。
“如果郑先生指的,是我误入失乐园这件事,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那确实是一个误会。”她别开眼,低头凝望桌上的咖啡杯。
“世界上的事,不会有误会。”他道。
尽管她别开眼,他的目光仍然专注。
“您的话太过深奥,我难以理解。”她淡淡的笑,没有笑意的眼眸有清楚的距离。
“世上的事,只有巧合。然而巧合也不仅仅是巧合。”他的眸光专注、而且深邃。
“冥冥中,有许多事是早就注定好的。”
智珍笑出声。“郑先生,我不知道原来您还是一名哲学家。”
她回眸,与他的眸光直直对视。
“妳不同意?”
她摇头。
“我没有意见。”笑容冷淡。
郑亚东低笑。她的冷漠并未打击他,相反的,她的冷漠让他狂热——
“既然妳没有意见,就表示同意。我们一致同意,这样的巧合是一种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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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像妳这样的女性,应该会对这类话题感兴趣。”
“何以见得?我认为自己的表现应该相当务实。”言下之意,他的话充满不切实际。
他咧开嘴。“妳不像这么无趣的女人。”
“多谢郑先生招待的咖啡,”她优雅地微笑,随即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浪费了不少时间,我想我也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谭小姐仔细看过,我送过去的预算评估草书了?”
智珍转身后,郑亚□□然提起。
她回头。“很抱歉,我今天的会特别多,还没有时间仔细研读郑先生送来的评估报告。”
“我很希望,与谭小姐有合作的机会。”他道。
“谢谢。请您了解,这也是谭董事长的希望。”她笑的得体。
正打算转身,郑亚东再一次唤住她——
“谭小姐!”
侧着身,她的笑容饱含耐性。
“还有事吗,郑先生?您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有话就请您一次说完。”
、骗中骗(5)
郑亚东咧开嘴。
“我的一位故友,她最爱喝的,碰巧也是不加糖的拿铁。”
“噢,是吗?拿铁是最平常不过的咖啡,这样的巧合,实在不足为奇。”她的笑容灿烂,潇洒转身而去。
凝望着智珍的背影,郑亚东的笑脸渐渐收敛。
整个下午,谭家嗣的手机一直未曾打开,智珍一直联络不上父亲。
智珍联络航空公司,登机名单上,确实有谭家嗣这个名字。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父亲现在确实已经到了台湾,但自从他搭上飞机那一刻起,却与所有的人失去联系,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智珍终于联络上父亲,却是谭家嗣主动打给她的电话。
“智珍,是我。”
“爸?”听到父亲的声音,智珍如释重负。
“爸,你现在人到底在哪里?”许许多多的疑问她先暂放在心底,现在她最担心的是父亲的安危。“我现在已经回到酒店,妳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你已经回酒店了?”智珍不敢相信。
“爸,这一整个下午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你知不知我有多担心你的安危?!”
“我知道,我只是去见一个老朋友,不好意思,让妳担心了。”
“那么飞机抵达的时间——”
“妳想想看,机场里有那么多人,我跟妳一样,可不喜欢看见一堆陌生面孔来接机!
要是我告诉妳飞机抵达机场的正确时间,那不等于找来一堆人,跟前跟后的对我说董事长长——董事长短的,妳想想看,那会有多烦人、多不自在?!”
智珍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沉声问:“爸,你怎么突然说来就来?事前不先告诉我一声?”
“我这不是告诉妳了?妳这孩子就一个缺点——凡事太死心眼了!
心要放宽一点,别老是那么迂腐,一定要按行事历来才算数!”
迂腐?
智珍不由得笑出来。
尽管她实在不想这么轻易,就原谅任性的父亲。
“好啦,我已经没事了!妳早一点休息,明天一大早,我还要进会议室听妳的演示文稿。”智珍叹气。
“你也早点休息,下回,不许再这样吓人了。”
“我知道了!真唠叨。”谭家嗣抱怨两声后,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