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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作死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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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夫人消停些罢,现在满大街上都传郑大人被悍妇逼着吃胭脂呢。”

“茹儿年纪幼小,有些口无遮拦,弟妹莫与她计较。”赵茹儿并非赵夫人的亲侄女,而是来此游玩的京中嫡系子女,地位尊贵非凡。赵夫人即便不喜,也还是不得不维护。

“论起辈分,她尚要唤我一声婶子,我与小辈计较什么?”唐枝仿佛不介意地道,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既然茹儿唤我一声婶子,少不得我要教训一句:茹儿如此见不得旁人好,不知为的什么?”

“谁唤你婶子了?”被占了便宜的赵茹儿不满地道。

赵夫人眼皮一跳,暗气赵茹儿不知好歹,在下面掐了掐她的手,挤出一抹笑容:“莫说茹儿,便是我们也嫉妒得紧。郑兄弟当真心疼弟妹,让做什么便做什么,连吃胭脂这种事都不推脱,真真让人艳羡!”

刘夫人连连点头。

吴夫人趁机道:“可不是?弟妹一定要教教我们,怎样让男人这样听话?”

“他可没有听我的话。”记起郑晖这几日的冷脸,唐枝没好气地道。

“哎哟,这还不叫听话,那什么才叫听话?”吴夫人佯恼地打了她一下。

唐枝得了郑晖几日冷脸,心里不快,又见吴夫人圆滑却不奸猾,有心结交,便把郑晖藏私房欲给荷语添嫁妆的事说来,末了道:“如此阳奉阴违,有什么意思?”

“哎,瞧瞧这个不知足的?郑兄弟为了你,都把唯一的小妾撵了出去,三五十两银子又算得什么?”吴夫人道。

“他不该瞒骗我。”唐枝道。

这时孙夫人插话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叫他当众吃胭脂。且不说那胭脂有没有毒,吃了有没有不妥,当着那许多人的面,你叫他堂堂一个千总却被媳妇逼着吃了三盒胭脂,面子往哪里放?”

“他不给我里子,我为何给他面子?”

“夫妻两个过日子,哪有分得这样精细的?越计较呀,这日子越过不得。”吴夫人不是个藏奸的人,说了这会子话,看出来唐枝是个耿直的性子,拍着唐枝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照我们看呀,郑兄弟对你真是没话说。他原先那个侍妾,我们都知道,仗着郑兄弟疼爱,很是没规矩。但是弟妹你一来,郑兄弟还不是二话不说,就把她打发走?”

所以男人三妻四妾,女人空闺抹泪——这般心软,活该被男人欺到头上!唐枝冷眼扫过众人,傲然说道:“他若是对我好,便不该叫我受一丝腌臜气。那荷语是什么出身?跟着他无非是为了富贵,几次三番跳到我头上,郑晖没有立即提脚卖了,便是对我不住!”

几人何时听过这番刚烈的言词?只觉得心中震撼,是啊,男人本不该叫自己的女人受一丝腌臜气!每人都有过少女怀春,记起当年新婚燕尔,无不将一颗真心托付,然而随着时光流逝,所有的柔情全都被敷衍与冷酷割碎,渐渐心灰意冷。再听到这番充满少女味道的向往,不禁怔忪起来。

便连赵茹儿都有片刻失神,然而看着唐枝美艳的面容,却觉发堵:“哼,也要瞧瞧自己配不配叫人对你好。”

言外之意,却是唐枝空有一副好皮囊,连吃山楂都要侍女喂,凭什么叫男人依顺?

唐枝缓缓瞥过赵夫人、刘夫人等人:“有些人倒是贤良淑德,得到了什么?”

几人刚刚醒来,闻言再次陷入怔忪。是啊,她们得到了什么?自从男人升了官职,有了钱财,于她们有何好处?家中多了小妾,下人一日比一日多,打理着家务的同时还要分心平衡小妾。

男人有了钱,哪个没有几房美妾?孙夫人刻薄厉害,家中也有两个小妾。刘夫人性子软糯,家中小妾最多。便连赵夫人和吴夫人的家中也都有三四个不省心的。

“像郑兄弟那样专情的人,天下又有几个?”吴夫人干巴巴地道。

“自己都不对自己好,指望男人有什么出路?”唐枝扶桌起身,“指望男人回头,还不如指望母猪会爬树。”

郑晖仿佛当真生了气,一连五六日都没有主动与唐枝说话。唐枝也不去理他,每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倒是逮着两个说闲话的下人,回头便卖了。只见主母如此厉害,有下人不服气,仗着资历深厚便去问郑晖,郑晖却道:“一切都由夫人打理。”

下人们始知,大人和夫人只是闹别扭,并没有厌弃。

自那日参加吴夫人的宴会回来,唐枝便忙碌起来,这世道女人可以没有男人,却不能没有钱。郑晖是个混账,便让他混账去好了,有种他便留着荷语,永远也别与她说一句话。她自做她的生意,借着他郑千总的名头,在这雁城里头风生水起,无人敢惹。

就在唐枝一门心思打算开店面的时候,郑晖终于忍不住了,大晌午便回来,进门便道:“你同吴嫂子说了什么?”

唐枝挽着袖子,正在纸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我说了什么?”

“你是不是教她如何管制相公?”

唐枝不由笑了:“且不论我说了什么,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你来跟我说是何用意?”

两人已有七八日没有正经说过话,每日见面只有短短的一餐时间,再见美人露出笑容,郑晖不由看得呆了。这些日子独睡书房,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每日见到唐枝都想与她说话,又拉不下脸来。

此时只见心爱的人站在身前,面上露出轻慢的笑容,郑晖的心却“砰砰”地跳个不停。定了定神,放缓声音说道:“吴大哥今日跟我诉苦,说吴嫂子最近对他爱答不理,家里的小妾争宠,只差没有鸡飞狗跳,吴嫂子却也不管,每日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仿佛中了邪似的。”

“所以你就怀疑我?”

郑晖点头:“这些日子你们走得近,我也只想得到你。”

唐枝微微一笑:“不错,是我。”

那日宴上,唐枝识得赵夫人、刘夫人、孙夫人与吴夫人,这四家乃是与郑晖走得亲近的人,交好有利无害。而四位夫人当中,赵夫人严肃古板,孙夫人奸猾刻薄,刘夫人懦弱无主,唯独吴夫人圆滑精明,很投唐枝的缘。将开店面的事与吴夫人提了几句,吴夫人想要入伙,两人这才亲密起来。

至于给吴夫人出招,一来吴夫人很投唐枝的缘,又很有主意,教什么成什么;二来吴亮曾经得罪唐枝,唐枝也想看他被吴夫人作弄。

“怎么?你要押我向你的兄弟赔罪?”唐枝神情淡淡。

郑晖被这笑容打了眼,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你怎么会这样想?你是我的女人,莫说你没有什么,便是有天大的罪名,我又岂能押你出去?”

唐枝闻言,倒是怔了一下:“哼,花言巧语。”

“绝对不是!我郑晖从来不说谎话!”郑晖向前走了一步,“只要你是我的妻子一日,我便回护你一日。”

唐枝捏着笔杆的手抖了抖。郑晖此人,确然不肯撒谎。那日如果他撒谎,把钱袋藏起来,浑说身上没有银子,她也发现不了。此时说这样的话,可见也是出自本心。

郑晖只见唐枝垂眸不言,心中砰砰直跳,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帮着别人欺负你,再也不会叫你受一丝腌臜气,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自从两人闹僵,郑晖每日都强忍与唐枝说话的欲望,得知唐枝常与吴夫人往来,几乎每日都去吴家坐上一盏茶的工夫,探问唐枝都说了什么,在做什么等等。当听到吴夫人转述唐枝的那句“他若是对我好,便不该叫我受一丝腌臜气”,整个人顿时一震,后悔不迭。

他何必为了一个贪慕他钱财的女人,而委屈他心爱的女子?

“荷语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几日你便打发她出去吧。具体如何,你看着做主就好。”郑晖说道。

那日荷语让素儿请他过去,荷语趁机抱住他的腰,便将他心中最后一丝美好打破。如果她当真是善良女子,必不会做出这种容易使人误会的事来。而她不仅做了,还试图给唐枝穿小鞋,真正使他恼了。

唐枝放下笔杆,微微后仰,抬头细细打量他。只见他目光清正,一片坦荡,心中微微点头。话锋一转,问道:“听说荷语前几日给了你一包衣物?”

“是。”郑晖答道。

“拿来。”唐枝摊手一伸。

郑晖略一犹豫,便叫下人去拿。

不多时,下人提着一只青缎包裹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唐枝挑开包裹,露出里面整整齐齐叠好的衣物,只见针脚细密,布料柔软,显然是精心缝制。

唐枝扭头唤来秋雁:“去拿剪刀来。”

郑晖愣了愣,不及问出口,便见唐枝接过剪刀,拿起一件袍子便剪了上去。顿时间,利刃剪碎衣物的声音响起,精致的衣物碎成片片布料,看得人心痛。

郑晖眉头一皱,落在唐枝眼中,停住剪刀,抬眼问道:“舍不得?”

“太浪费了。”郑晖实话实说。

“浪费?我就爱扔银子听响儿!”唐枝说着,又是一剪刀,将缝制精致的嵌着宝石的腰带拦腰剪断。

郑晖皱了皱眉,虽然不忍,却没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唐枝挥动剪刀,一下一下将包裹里的衣物剪碎。虽是荷语做给他的最后的纪念,然而到底不过是些衣物罢了,不值得为此惹唐枝不快。

“出气了?”待唐枝放下剪刀,郑晖开口说道。

唐枝抬眼瞅他,却道:“当然不够。”

郑晖愕然,却见唐枝将包裹系好,纤指往西边一点:“还没有物归原主。现在,你从何处拿来,便送回何处去吧。”

“这样不大好吧?”郑晖皱起眉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欺人太甚?”唐枝忽而拔高声音,“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她巴巴捡了那个时候送,你当为何?无非打我的脸罢了!你竟然接了,你是生怕她打得不响,再补上一巴掌!你们合起伙来打我的脸,竟不许我打回去?”

郑晖哑口无言。

“你送是不送?”唐枝瞪大美目,威势赫然。若非他今日认错,她绝不会理他,这是她给他的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大肥章送上~

 62索要

荷语低头看着怀里的青缎包裹,再抬起头时满脸愕然:“大人这是何意?莫非大人如今嫌弃荷语的手艺么?”

郑晖将包裹还至荷语手中后;只想抬脚就走:“你做得很好;只是我不需要了。”

“大人!”郑晖难得来一回;荷语怎么舍得他就这般走了,连忙伸手去捉他的袖子。谁知一只手没抓稳包裹,一下子从怀里掉落下去;一声轻微的闷响,包裹竟然松开来,两片巴掌大小的碎布片掉了出来。

“啊?!”荷语浑身一颤;急忙蹲下去;翻开包裹一看;精心缝制的衣袍、袜子与腰带,悉数变成了碎片!脑中一晕,跪在地上,“这,这是?”

还是被发现了!郑晖欲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荷语,美丽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狰狞,顿时拧起眉头:“你老实些罢,再动些歪门邪道的心思,谁也保不了你!”

告诫完,不再留恋,转身跨出门去。

只留荷语坐在地上,揽着破碎的布片,嘴角渐渐弯起一抹嘲讽。呵呵,保不了她?他是不想保吧?一句不需要了,便将曾经的情意全部抹杀,男人果然个个都是混账!脸上闪过伤心与恨意,浓烈得仿佛要化为实质。

廊下,一盆紫红色的秋菊开得正繁盛,鲜艳的花瓣怒放开来,簇成碗口大的一团。是吴夫人听说唐枝爱花,特意送了她一盆。唐枝最喜牡丹,奈何牡丹花不当季,又见这盆菊花开得繁盛,颇有两分牡丹相,便欣然接受了。

俯身拈起一片半枯的叶子,刚刚剔出盆去,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起身看去,便见郑晖面无表情地大步走来。迎上她的目光,冷硬的表情微微缓和:“我已经送去了。”

唐枝不由微微点头,她故意把包裹系得松垮,稍微挣动便会散开来,郑晖这么快便回来,可见果然对荷语散了那份心:“她的伤也好了,这两日便让她出去吧。”

“好。”听到荷语即将走了,郑晖没有多少不舍,更多的反而是松了口气。早知道因着荷语会生出这许多事端,他必定早作打算,把荷语安顿好再回来。

如今荷语离开已成定局,郑晖心里松快许多,再看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唐枝,正在挽着袖子摆弄花儿,仿佛没有把他搁在心上,不禁一哂。这回不知道花费多少工夫,才能叫她再对他亲近起来。

不过这是他做梦都想娶回来的媳妇,对她多好都是应该的。

“今日天气晴好,我带你去城外转一转可好?”

唐枝惊讶地转过身:“你不上职吗?”

“我请了假。”郑晖笑道,“跟我走吧?”

唐枝犹豫了下,点头道:“好。”进屋里取了帷帽,戴在头上对郑晖道:“走吧。”

来到大门口,却发现门外停着一匹马儿,竟不是马车,唐枝不禁皱起眉头。就在这时,忽听郑晖低笑一声,两手握在她的腰间,略一用力,便将她举高放在马上。随后纵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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