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向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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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
他却打断我:“那时我想,就我们俩这样过一辈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我以为我能承担得起你一辈子的幸福,但是……”他窒了一窒,将我的手塞回被子里去,又细心掖了掖被角才坐回去。
“你知道么?刚离婚的时候,我总是在想是我配不上你,分了吧,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但分开之后,我还是想得发疯。是我自私吧,那时候就想着你不嫌弃,我还是可以厚颜无耻地追着你,和你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已经几乎没有力气支撑。心口像是被扎了一大圈,又像是被蚂蚁狠狠噬咬着一样,疼得四肢百骸都跟着颤抖起来。
有变故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他说出这些话,只能任凭自己张开双臂去揽他的肩膀。凌迟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倒过来,伸手却紧紧搂住我的腰。
他埋在我的肩窝里,皮肤冰冷得都有些刺骨。我不敢躲,也不想躲。很想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却沙哑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这么搂着,我想他的爱,其实卑微成这样。
不待我说话,凌迟沙哑着嗓音开了口:“黎真……她怀孕了。”
那一刻,我仿佛听见头顶轰鸣着的雷声“哐哐”砸过,砸得人魂飞天外。直到回神,我以为我怔了很久,但凌迟依然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让我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
我想我还是冷静的,但声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不怎么认识。
“你,想要吗?这个孩子!”
凌迟没有吭声,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在我肩窝里蹭了蹭,老老实实回答,声音却小得像是犯了错事的孩子:“想!”
我到这时候才能真正寻回理智,拍拍他的肩膀正视他:“如果那真是你的孩子,她敢生,你想要,我来养!”
******
凌迟走了,我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南笙像是从四面八方窜出来的魑魅魍魉,总在你以为她已经消失,甚至再也记不得她的时候忽然出现。
我对凌迟说过的话没有一句不是诚心,但这次的,我却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可能去履行自己的话。
凌迟那样说的时候,我不知他是否清楚,我也是心痛的。
若是平时,我大概真不会应允,甚至逼也得逼得凌迟做出一个选择。但这回,我隐约觉得这些选择里,压根没有我的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凌迟不在,周展枫这事不用把他牵扯进来,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
心底乱糟糟的,我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置身于这片墓地之中。
墓地的阴风夹着星星点点的碎雪,刺在脸上扎人地疼。我捂紧了围巾,却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寒意。一方紧连着一方的墓碑像是在昭示着什么,每走一步都叫人幕拧�
直到发现那块嵌着我名字的墓碑,心底一怔却生不出半分波澜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有多么舍不得。
有些欲望,真的只有在离别的时候才会知晓。
掏出手机,我给凌迟发了则短信:我去湖州了!
然后,关机!我扯出笑,抽出SIM卡随手丢弃在雪地里。雪不大,很久很久才被雪藏。
这是我第一次对凌迟撒谎,胸腔里的悲伤快要呕出来。凌迟,我要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莫名其妙的预感,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和凌迟,会缘尽于此。可能是有太多的征兆和无可奈何,迫使我不得不去考虑这一点。
终于止不住合上眼睛,酸涩的泪藏不住滚下来。鼻子在疼,眼睛在疼,心在疼,似乎哪里都在疼。
看着墓碑,我呆滞地哭着,在心底沉沉地念:凌迟,再见,再也不见吧!
哭完了,还要上路。
******
墓碑有移动过的痕迹,我费了挺大的力气搬开墓碑。不出意外,墓碑下出现一条密道。
密道用石头砌起来,石头缝里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生长出来,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墙壁。
细看之下,原来墙壁上竟是刻着各式各样残缺的壁画,而这些植物分毫不差地填补了那些残缺。
人工与自然景观的融合,竟能达到这种程度,不得不叫人叹为观止。
石头是新的,这地方应该建起来没几年,整个密道却没用一点钢筋混凝土,似乎是刻意追求脱离现代化的设计。
墓室仿古代地宫建设,也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竟造得这样奢华。
密道很长,前方有风,却闻不到一丝烟味。这倒有点意思,世上原来还有不抽烟的毒团据点。
不由,对周展枫这个人愈发好奇。
心下依然死水一片,欣赏风景似的走下去,我想这一段路是我此生走过的最淡定的路了。直到——
“什么人?!”转过拐角,眼前忽然出现四个毒贩子。
好家伙!他们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却没有急着攻上来,已经算是客气了。
但我不打算客气。
我是来惹事的。纵然以戾枭毒团的名义过来,我从未打算客气。
甚至因为堵了一口气,我都做好了大干一架的准备。
我挑着眉角冷笑:“自然是女人。你们有眼睛,怎么?看不到?”
领头的似乎还想开口确认我的身份,我却打定主意挑衅:“看我是女人下不了手?这样,我可先不客气了!”
领头的一怔,急忙拔开枪对准我。见到我捏起拳头准备干架的姿势又是一愣,收了枪拎着拳头冲了上来:“白毛去跟BOSS报告,其余的给我上。”
啧,似乎一举一动都被人掌握了。这感觉,唔,真不舒服!
“一枪崩了我多省事!”
我低声念,嘴角已不自觉噙上一丝冷笑。许久不曾对战,血液里好战的因子开始沸腾,我在对方的三个人眼中看到相似的眼神,忽然觉得今天来得很是地方。
我,很想揍人了。
用了一秒钟回忆情报,对面的四个人我有一丝印象。领头的葛浩,刀疤脸二标,络腮胡刘胖子,还有刚跑过去报告情况的白毛。
要拼命大约拼不过,但他们现在明显有所忌惮,拼不过也不会出什么事。当然也不需要拼命,我要的不过是给周展枫一个下马威,把毒头子引出来再说。
思索间葛浩的拳头已到身前,没有犹豫直取小腹。我轻嗤一声偏身躲过,回旋一脚踢向身后偷袭的二标。虽被他躲开,但势头扫过去,正好挡住葛浩迂回过来的一记拳头。
不待歇口气,刘胖子已啐了一口唾沫,一记手刀照我颈后劈过来。我向后仰了仰,借他反应慢的便宜,由得掌风擦过鼻尖,借力将他一推,正好化了二标那记飞腿的一半力道。
他们三个打得束手束脚,我却也占着以一敌三的劣势。一来二回,他们没占着什么便宜,我也没吃到什么好处。
但这些人毕竟是练家子,不像地痞流氓那样容易应付。这样打其实是在打消耗战,无奈身体素质不行,体力消耗实在叫人吃不消。我闪身格开葛浩的拳头时,已有些体力不支。
直到后方偷袭过来时,我转身正想抬腿踢过去,忽然被一句书生气十足却夹杂着隐忍怒意的“住手”愣住了神。
脚下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却叫我失了先机。耳畔似乎听到阴粲粲的冷笑和一个陌生的叫着我名字的声音,不待反应便被踢中了腰腹。
那一脚太过有力,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过来,再加上体力不支,我岔了一口气没接上,心脏蓦地疼了一下。
甚至来不及睁眼看一看四周的情况,我只来得及咒一声“该死”,便就昏死了过去。
这回,可是阴沟里翻船了,啧!
☆、尘埃故事(二)
阴沉沉的墓室,被头顶的吊灯照得格外亮堂。四周放了两三只棺木,漆都没掉,全是新的。身下却是松软的席梦思床,还加了电热毯。
分外不和谐的设计,让人不由想象那个设计师究竟拥有一颗怎样奇葩的脑袋。
我醒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凌迟忧伤和幸福的表情在眼前久久盘旋。全身抽搐似的疼着,尤其是心脏的位置,似乎还缝了几针,不过凭着多年来的意志力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优雅高贵的男人捏着牛奶杯轻啜了一口。墓室里阴暗的气息在四周游走,见到我醒过来,他温润的眼睛里流出星星点点的暖意,将眼底那股近乎焦躁的火热压下去。
我听见他说:“黎真,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我愣了好半晌,一时想不明白前因后果,捏着眉心不由有些古怪:“你……谁?”
背影僵了一瞬,他忽然放下杯子,吭地一声,像是隐忍的发泄。笑意依然,只是眼神倏地沉了下去。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会记得我,没想到你从头到尾也只记得一个凌迟。”
脑子转过来的时候,我才把这个人和周展枫这个名字联系到一起。也是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他浑身隐忍勃发的愤怒,强烈得无法用言辞形容。
愤怒而又温暖,能给人莫名其妙的安定感,这是我对周展枫最深刻的印象。
像是某种不断被自己否定的猜测被证实,我微微惊讶,觉得这世界真有那么点不可思议。
正如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周展枫这样的人,会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大汉,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顶着清秀尔雅相貌的公子哥儿。
虽然与想象相去甚远,但我自来不是个多事的人,至多也只有这样一点点惊讶。
毕竟,他不是凌迟……
想到凌迟,脑子又是一阵疼。
他要说凌迟,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摊手:“唔,我确实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说实话也不那么想记得。但你无缘无故找上凌迟,这笔账我怎么说都得跟你清算清算。”
似乎这是在预料之中,他敛下眉目,别开头却把另一杯牛奶戳到我面前。周展枫的表情很落寞,说话温文尔雅,让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毒头子”联系起来,但出口的话,却叫我心口突了突。
语气依然温雅,可话分明根根带刺:“无缘无故?你还要跟我装傻么黎真?呵,你只知道他喜欢你那么多年,为什么就不肯知道我喜欢你这么多年?”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真的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倒不是偏心,只是记性不大好,没有用心去记,大概连凌迟都会记不住。依然记得当初凌迟眯着眼睛控诉:“我追了你都快一年了,你却跟我说咱们今天第一次见?”
但我从没想过周展枫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这话说出来,不像排练,不像逢场作戏,倒像是情之所至真心真意。之前从不觉得周展枫会是对我有意思,即使陆良那样暗示,我依然不这样以为。
但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该怎么说?一个毒贩子喜欢一个警察,然后追着警察说“你怎么不记得我”?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唔对了,他以为我也是个毒贩子,而这回是以一个毒贩子的身份过来的。
这盘根错节的,只怕再往下缠,什么都缠不出来了。
我接过牛奶灌了一口,一时有些古怪,一个男人竟然会喜欢喝牛奶。
惊讶归惊讶,冷静依然必不可少:“我为什么要知道?既然喜欢凌迟,你觉得我还需要个第三者来插足?”
“乒乓——”他一下将自己的牛奶杯掼在了地上,牛奶溅在裤腿上,霎那间湿了一大片。
我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却不知道会激怒他,又或者他其实一直处在爆发的边沿。
桌上的玻璃杯被他一扫,乒乓碎了一地。周展枫忽然站起来,几步跨过来压到我面前:“你还好意思说第三者?他的第三者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凌迟背叛了你,他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作践自己这么对他忠贞不二?他凭什么?!”
他逼视着我,我斜睨着他。胸腔里的愤怒越积越多。
我忽然也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吼:“那是我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你找上凌迟又想做什么?你凭什么动他?”
“那他凭什么碰你!!”
他指着门口,吼出这句话。眼睛红得像是要凸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颤一颤的。他为什么愤怒,他凭什么愤怒?他有什么资格愤怒?!
足足半刻钟的冷场。
想不明白分明是我的事,周展枫怎么就激动成这样,但他说的我却从未考虑过。凌迟是我的丈夫啊,即便离了婚,他依然会是我唯一的丈夫。
没有了凌迟,也不会是别人。就算凌迟无意识地出了轨,说到底还是我在纵容我在算计。那么多年的感情,哪有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轻易打破的道理?
我不知道这样一件事,摊到明面上来竟然是和他一个外人说。
“不管怎么,凌迟是我惯的。你喜欢谁我不管,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