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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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倩知道自己的来历在火眼金睛的邱守明和周屹面前破洞百出,但她曾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松口,他们顶多只能怀疑,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威胁,却没料到这两人丰富的想象力已经把她的身份从“外国女间谍”到“敌军女特务”都设想了个遍。以他们的智商,当然很轻易地就能发现出苏雪倩的古怪,但他们却罕见地一致认为她没坏心。
“无论在东洋纱厂还是在易公馆她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很难有所作为。如果她真是个间谍,那她该尽力爬到更紧要的位置上才对。”周屹冷静地分析。
邱守明也表示赞同:“我在上海时曾经在易公馆盯过梢,她一直很安分守己。易汉奸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要是有什么不规矩的蛛丝马迹,他也不会放任她呆在他女儿身边。搭上我们这条船对她来说应该完全是意外情况,要是可以选择,我想她巴不得离我们越远越好。”想到苏雪倩每次遇到他都像老鼠遇见猫一样的神情,邱守明的话音里忍不住带出几丝笑意。
“在东洋纱厂跟她接触过的同志也说她不反对革命,有时还会提出一些颇有成效的意见,跟宋晴、夏灼华等人走得很近。”周屹补充。纱厂罢工后,组织通过秘密联系收拢了一批在宋晴影响下心向革命的包身工,其中不乏曾跟苏雪倩朝夕相处的工友,要查到她当时的表现并不困难。
“还有一点,她想留校——卫生学校的老师既不能上前线也没机会接触军事机密,根据地里消息闭塞,她想跟外界联系还得经过我们的通讯员,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邱守明把双手枕到脑后,踮起脚尖轻轻一推,椅子就靠到了背后的墙上,“这个女人,真是浑身都是谜啊~~”
“管她想捣什么鬼,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的。”周屹不以为然地把行军计划拍到邱守明头上,猝不及防的邱守明差点被惊地从椅子上摔下来:“您别搞突然袭击行不行?”
“就是要突然袭击。”周屹不满地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墙上挂着的军事地图,“刚刚接到上级的命令,要求我们一个月之内赶到757高地协助我军突围,其间要经过大片的日占区。如果照正常路线走,我们必死无疑。”
邱守明被消息震住。河西镇掐在出入757高地的必经之路上,有情报称自上个月起那里就被日军占领。为首的日方头目态度嚣张,扬言要将驻守757高地的中方第三方面军围死。倘若跟他们正面撞上,无论从士兵人数还是武器装备上看邱守明等人都没有丝毫胜算。
周屹咬住嘴唇,表情严峻:“通知同志们,准备出发吧!”
1938年的3月,苏雪倩被迫中断学业,被编入以周屹为首的8团,以卫生员的身份开赴前线,奔向未知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工作调动,最近无法更新,大概需停一个月左右,很抱歉,待稳定之后会恢复,当然其间有时间的话也会尽量写一些发上来。
很感谢dq1990218tc、saiziyu、xiatiandeyi给我的霸王票,我会继续努力的,鞠躬!
☆、征途
脚步跟着大部队,越过荒山野岭,向着看不见的目的地疾步前行。
这是苏雪倩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次旅行。为了尽快支援已几乎弹尽粮绝的第三方面军,他们日夜兼程,从出发那天开始就没有象样地休息过。当天色渐暗,高耸入云的山峰被众人踩在脚下时,掠过苏雪倩心头的并不是“会当林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而是发自肺腑的疲惫。
这座山之后,还有无数连绵起伏的山峰等待着他们这一支远来之师去征服。
按照计划,他们必须在十八个小时之内越过这些山峦。
“把包给我吧,你稍微休息一下。”顶着迎面而来的呼啸山风,邱守明突然说。
“不用,我自己能行。”苏雪倩耸了耸肩上的背包,果断地拒绝。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哪怕是在行军途中,她也能一边走路一边睡去。但这并不能成为她示弱的借口。论年龄她不是最小的,论体质队伍里尚有大病初愈的战士,他们都咬着牙奋力坚持,她又有什么立场叫苦叫累?
邱守明显得有些惊讶,在他看来苏雪倩已经接近极限,若不减负随时都可能晕倒。他好心劝道:“你没有急行军的经验,跟我们这些吃苦吃皮了的‘老油条’是不一样的,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苏雪倩固执地摇头。邱守明的身体素质虽然比她强健,可是他已经帮其他战友背了三个包裹了,走路时左摇右晃,连维持平衡都很困难,她怎么能再加重他的负担?她真担心他一个不注意踩空就葬身于脚底的万丈深渊中。
但是显然邱守明认为自己仍有余力,所以他张嘴还想继续劝说,可苏雪倩不理他,向前抢跑几步,先走到了他的前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看不出来,还是个倔丫头。”邱守明意外地笑笑,深吸口气,也跟着她的脚步疾行起来。
肩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第一百零一次地咬牙,苏雪倩把目光定格在前方的周屹身上。
他的身上也挂满了战友的包裹,举步维艰,但是不同于其他人弯背哈腰的萎靡疲惫,他始终挺直腰板,像参加阅兵式的仪仗兵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挺进。这样标准的行军动作可以在军训考核中拿到高分,可是却不适应目前的环境。因为它太费力了。很难想象在其他人都精确计算每日耗费的卡路里时,会有人以这种方式挑战极限。
“行如风,站如松”是周屹刻到骨髓里的行为规范,当习惯成了自然,就再难改变。论身体素质,周屹同邱守明不相伯仲,但是毫无疑问,如果环境同样恶劣,邱守明能够比他坚持更长的时间。
刚极易折,枉曲直凑,说地就是他这种人。
苏雪倩掉转了视线。
十几天前接到调令的时候,她曾经向周屹提出过抗议。可是周屹却在8团医护人员满额的情况下,突破原有编制,固执地以“补充前线阵亡卫生员”的借口将她纳入麾下。
“为什么?”苏雪倩寻上门去质问。她不是傻瓜,不会愚蠢地相信冠冕堂皇的说辞。她在卫生学校的学业才刚过半,毫无实战经验,根本不足以胜任随军卫生员的工作。即使前线真的人手不足,也轮不到她打头阵,叶菊花、曹杏珍等操作课考试排名前十的人比她适合地多。
“你来历不明,我们需要就近观察。”周屹的回答犀利直接,丝毫不拐弯抹角,“既然你不肯交代清楚时空错乱的问题,就不要怪我们把你拴在身边。”。
苏雪倩把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当初在宋晴坟前能多加思量,压下对于突然发现时空错乱的震惊,她就不至于惹上周屹与邱守明这两个大麻烦。
“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好容易捱到休息,周屹一下令生火做饭,苏雪倩就一屁股摊倒在地上。众人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真怀疑赶到757高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还有力气作战。
“起码还得走五六天。”邱守明卸下肩头的包裹,坐到苏雪倩的旁边。连日的疲乏在他眼旁留下了严重的黑眼圈,黑色的胡子在脸庞上探出头,与颊上饱经风尘的痕迹连成一片,咋眼看去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倒像三十来岁的大叔。
乱世催人老啊!脑海中浮现出谷子地“沧桑”的脸,苏雪倩难得地悲春悯秋了一把。
“我们现在在这里,得到这里去——”邱守明摊开地图,手指划过两个相距三厘米的城镇。它们看起来很近,但是按照比例尺,落实到实际距离上就至少有几百公里的路程。
“太远了。”苏雪倩仰脖把仅剩的水源一口喝干,把全空了的水袋扔到邱守明怀里道,“你确定这地图准确吗?要是这条河——”她指了指图上蓝色的蜿蜒曲线,“不存在,我可要渴死了。”
“放心,保证准。”邱守明嘿嘿一笑,整齐的牙齿被脏黑的脸色衬地异常白净,“这条路我走过,不出十里就有一条大河,你跳进去游个泳都没问题。”。
“我可不会游泳。”苏雪倩叹气道,“会游也没力气浪费在这上面,我现在是能少走一步路就少走一步路,都快累死了。”
“呵呵,不好意思啊,把你拖来陪我们受苦。”邱守明嘴上道着歉,语气里可听不出半分歉意,反倒有幸灾乐祸的嫌疑。自从周屹把让苏雪倩随军的目的挑明了,邱守明同她说话就越来越没有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赖地很。这种态度在苏雪倩看来是出于邱守明爱开玩笑、爱揶揄人的“劣根性”,但落入其他人的眼里却是俩人“亲密无间”的铁证。
周屹将苏雪倩调入8团的缘由过于牵强,初始时很多人以为是他本人对苏雪倩心有爱慕的缘故,谁知他紧接着就同意了邱守明的调团申请,马上使三人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而这段日子里苏雪倩因为记恨周屹将她推上前线对他眼不见为净,邱守明却像只苍蝇一般没日没夜地围着她嬉皮笑脸地转,所以舆论风向顺理成章地就转到了邱守明身上。
“都是你们害的!我本来在卫生学校里学习地好好的……”苏雪倩没好气地瞪邱守明一眼,气鼓鼓地开始这一路来没间断过的老生常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抛弃我。。。最近仍然很忙碌,不能保证更新,但是应该不会出现月更的情况了。
☆、敌军
简单地吃过饭后,周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趁着月色再赶几里路,而是丢下包裹拎起枪,带着一小队士兵往山坳处走去。
“他们去干什么?”苏雪倩撒一把土灰在柴松上,奇怪道。
“侦察兵说前方可能有日本人的潜伏部队。”邱守明望着他们在视野里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习惯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诨,他难得的严肃令苏雪倩不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在营地蔓延开来。苏雪倩紧张道:“他们有多少人?”她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并不笨,正常的判断力还是有的:需要一个团长亲自去确认的敌军部队,不是“可能”存在,而是“必然”存在。与其说周屹去判断敌人是不是莫须有,不如说是去就近观察日军以便做出应对之策。
“具体不清楚。”邱守明点上烟,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值,“大概预计,两千人左右。”
苏雪倩倒抽一口凉气。
倘若是在后世的和平年代,一个团的编制大约也是两千人,正好同日军数量持平,可以勉力一战。但现在是战时,由于战事不断,周屹带领的这支队伍在各大战场辗转损失了许多士兵,一直没能得到足够的人员补充,以至于满打满算也不过九百人。这其中还包括了勤务兵、伙头兵以及出发前在根据地新征的两百名新战士,他们同苏雪倩一样没有任何作战经验,连枪把都还没捂热。而日军,多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即使是像苏雪倩这样的外行,也知道己方前途堪忧。
但他们不能坐以待毙。“谷子地,你带几个弟兄找小道探探路,看有没有办法摸到小日本的屁股后头去。”邱守明揽过因旧部队被打光而整编入8团的谷子地,凑到他耳边窃窃私语,“别打草惊蛇,注意隐蔽……”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已经听不清了,只见谷子地不住点头,低声回答了句什么,然后干脆地敬了个军礼,随意点了几个战友,带着他们压低身子往草木繁盛处隐去。
他们的身后,刚下达了命令的邱守明仍然愁眉不展。无利不起早,这支两千多人的日军队伍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山区,他们肯定带着我方不知道的秘密任务。从侦察兵打探到的情报来看,这伙日军正往西北方向行进,具体目标不明。
“西北边……”邱守明的目光同地图一番厮磨,可惜一无所获,“西南面是往石湖旮旯去,附近没有军事目标,而且是条死路,小日本去那能执行什么大任务?”更何况那里是红色游击队的活动范围。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支日本军队人数虽多,但若是迎头撞上擅长机动作战的游击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与邱守明相同,周屹也是一头雾水。东面的范庄旺村倒是隐藏着红色实力,但也称不上军事要塞,应该吸引不了两千多人的日军精锐特意跑来围攻,更何况它的方位与目前日军的前进方向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作为最高指挥官,周屹必须当机立断,尽快决定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们人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一旦正面撞上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两支队伍的路线相近,不被发现的概率为零,所以我军应该尽最大可能掌握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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