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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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子那个地方你织了好几天,总觉得不对。我还劝你差不多就行,你一定坚持织到最好,说领子是门面。”
“那是大V字领,两边交汇的地方应该织出一个小辫。织歪了多难看,丢手艺。那时年轻好面子,怕你穿出去被人笑话。”
“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当时都是学生,谁能看的那么细致?那是我的第一件毛衣。”
“你和我说过,你小的时候家里只给你准备秋衣,从来没穿过毛衣。”
“毛线太贵。看见别人穿毛衣我心里很羡慕的,但是不能说,更不能和家里要。”
“可是我把毛衣织完给你就没见你怎么穿过。”
“从你开始给我织那件毛衣开始,我心里就挺激动的。你织完毛衣给我后,我实在是舍不得穿。”
“为什么?”
“我看着你一针一线的织,实在是很辛苦。”
“大家织毛衣不都那样吗,是我太笨,织的慢。”
“我珍惜这件毛衣不仅是因为我以前没有,更因为是你织给我的,里面有我们的感情,穿上以后真是‘温暖牌’的。你知道吗?那时要是能穿上一件女朋友给织的毛衣在男生中老牛叉了。”
“人家女朋友都会织各种各样图案的,我只会织那种最简单最容易织的。”
“心意最重要。”
听了路大庆这句话后简丹默默无语,转过头去看着街边林立的商铺,橱窗内各种商品华丽丽的展示,喧闹的配合着这个流光溢彩的世界。
“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总有十多年了吧?”
“简,我怎么总觉得你心里有什么事情呢?什么事让你这么压抑?”
“我很好啊。”简丹故做轻松的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真没什么事,挺好的。”
“如果没有事你不会一个人来巴黎,”路大庆深深的凝视着简丹,一直看到简丹的心里,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那种把所有快乐与不快乐,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人,你的脸就象晴雨表,心里的那点事,都在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那现在我的脸不是阳光灿烂风和日丽吗?”简丹龇着牙笑。
“透过乌云的阳光。”路大庆抬手刮了一下简丹的鼻子。
突然的亲昵动作让简丹有点不自然。
“我真没事。”
“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自己憋着。”路大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简,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爱吗?
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如果相爱,便携手到老。
如果错过,便护我安好吗?
心痛、未可知。
“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铃铛,一旦遇到危险,我摇一摇铃铛,你听见声音就会马上飞到我身边。”简丹嬉皮笑脸的。
路大庆无奈的看着简丹。
“拐过这个弯就到了。”简丹指着前面的一座楼说。
“我送你到楼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她什么时候走啊?”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直接冲进耳膜,
“这一住就好几天,白吃白喝的。”
“怎么好几天了,才两天。”苏宁低声的哀求,“你小点声,简丹一会就回来了。”
“怕什么,听见更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看个电影电视也该知道在国外什么不要钞票啊,跟这占便宜。”
“简丹哪儿占便宜了,她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礼物,哪个也不便宜,再说还给孩子一个红包,你晚上不是一边数还一边乐来的嘛。”
“谁乐了谁乐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
“就算她给孩子红包,也带礼物了,你也知道那叫礼物,有哪个人第一次去别人家串门不带点东西的。茶叶的档次看着挺高的,谁知道是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也许根本就没花钱,是别人给她的东西,她自己不喜欢才带给我们的。”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她就算真没自己花钱买,那两筒茶叶也是顶级品。”
“行,她的东西都是好的。可毕竟是礼物,也不能算在房钱里啊。”
“简丹来之前和我说过让我帮忙订酒店,是我说让她住在家里。”
“那你没和她说住在家里应该付多少钱啊?”
“她是我老师的女儿,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能和老师的女儿要钱呢?再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巴黎,我们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啊。”
“尽地主之谊可以,她来巴黎,我们请她吃顿饭不就行了,这怎么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呢?不是打算黑在这吧?”
“那怎么可能,她在国内有家庭有正式工作,也是当老师的。”
“当老师的就更应该懂得礼数!不能赖在别人家不走!不走也行,按照巴黎私人旅店的价钱算钱好了。”
“你不要张嘴闭嘴就是钱钱钱的好不好?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是讲人情的。你也是二十多岁来的巴黎,不能按照西方人的习惯,处处以钱来计算得失吧。”
“我也不想天天和你讲钱,但是在巴黎消费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干什么不要钞票啊?你每天在工厂上班累死累活,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力气活儿,挣钱有多辛苦她怎么会懂?你看看她的脸她的手她用的东西,还有她那弱不禁风病怏怏的样子,林黛玉似的,一看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她什么样是她的事,我们怎么赚钱过日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关系。她是我从小的朋友,在巴黎,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她。”
“怎么就该你照顾她啊?她已经过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哎、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她吧?她是你初恋情人吧?怪不得呢,她来了你这么兴奋!老情人来了。”
“无聊。”
“我无聊?那你怎么不敢管她要房钱?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我到巴黎后住在家里,和妹妹共住一个房间,每个月还要给爸爸交房钱饭钱。后来我认识你,和你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你没地方住找房子费劲,我爸让你搬过来住,每个月也要算房钱饭钱的。她是谁啊?白在这住可以不交钱?”
“你别嚷嚷了,简丹那份房钱饭钱我出。”
“你出?你拿什么出?你挣的那点钱都放在我这,每个月的支出都是固定的,除去给爸爸的房钱饭钱,孩子的费用,我们还剩什么?我连买衣服都舍不得,你一年四季都穿工作服,你还要拿我从嘴里挤出来的那点可怜钱去贴补你老情人?你良心哪儿去了?”
“你说多少钱吧?我下班后再去找一份工,挣了钱还你。”
“你还真行啊,为了你老情人,豁出去连身体都不要了,累倒累病了还不得我伺候你,人家到时候可是拍拍屁股飞走了,你白忙一场。不过你们男人都贱,自己愿意啊,也就是我命苦,死心塌地的守着你。真要是哪天你把我惹急了,我和你离婚,直接找个鬼佬嫁了。”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简丹就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一口一个老情人的叫。”
“我叫怎么了,你心疼了?当初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呢?你怎么没额外打份工给我买个礼物?连吃顿饭都是AA制,你还说这叫入乡随俗。”
“我怎么没买?买了!”
“是买了,求婚那天就买一只红玫瑰,说是买多了花钱太多不值得,还不如去饭店好好吃一顿实惠。也是我眼皮子浅,谁让我喜欢你呢?一只玫瑰就把我打发了,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没买结婚戒指呢,说出去谁相信啊。”
两个人还在继续争吵,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已经比刚开始明显小了很多。
简丹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扶着墙,眼睛有些空洞的一直向前看着。
路大庆顺着简丹目光看过去,前面除了一条窄小的马路什么都没有。他试着拉起简丹的手,简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什么都没说,搂住简丹的肩膀,他能感觉到简丹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更大力的搂住她。
“简,我带你走。”
简丹没有声音,路大庆低下头看着简丹的眼睛,
“简,和我一起走吧。”
然后拥着简丹的肩膀拐过楼房的拐角,突然的出现吓了苏宁和他太太一跳。
“不好意思,和简丹多走几个地方回来晚了。”两个男人客气的握手寒暄。
“这是简丹的同学路大庆,”苏宁给他太太介绍,“接简丹那天我们在机场见过。”
苏宁太太礼貌的点点头,极有教养大方得体。
“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一件事要麻烦两位,我想让简丹去我那住。这次来的比较匆忙,没想到临时有一单生意需要英语翻译,我那点英语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还好遇到简丹,我得麻烦她帮我忙,救命的活啊。”路大庆对苏宁说。
苏宁有点尴尬,伸手扶了扶眼镜,
“这样啊,今天晚上就走吗?”
“对,我正好过来帮她拿一下行李,明天早上起早去马赛。”
“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简丹才来两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呢就要走,”苏宁太太在一旁说,
“苏宁还说等到他休息日的时候带简丹好好转转巴黎呢,那么着急吗?要不等两天再走吧。”
“抱歉,实在是着急,你们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赶上有单生意,不抓紧时间,恐怕错失良机。”
“也是,还是赚钞票最要紧。”
巴黎夜晚的风凉凉的,仿佛还带着一丝香气,吹到身上拂到脸上并不觉得冷反倒很舒服。
路大庆拖着简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简丹象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两个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一会聚拢一会分开,时不时还要重叠在一起,如同两个顽皮的小孩正在追逐嬉戏。
路大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简丹,随着路大庆的停留,简丹低着头也停下脚步,两个人中间始终隔着一米的距离。走走停停的几次之后,路大庆突然回过头快步走到简丹的面前,猝不及防的简丹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满眼满脸的泪水让路大庆吃了一惊。
“简,这不算什么事。在国外生活很艰辛,每个人的生活压力都很大,这种压力不仅是来自工作上的,还有东西方文化差异带来的精神上的磨合,你别往心里去。”
简丹低下头依旧不说话,肩膀有点发抖。
路大庆看着眼前的简丹心里五味杂陈,他隐隐感觉简丹心里装满委屈,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头,重重的压在心上,尽管简丹掩饰的很好,那一双眼睛始终在告诉他,简丹不快乐,她有心事。
如果、如果还有如果,他不会选择离开。
他伸出双臂,把简丹紧紧拥抱在怀里,如果有可能,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受到任何伤害,不会让她流泪。
夜幕下,靠在路大庆坚实温暖的怀里,简丹突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就象一个背着沉重包袱在沙漠中穿行的人,又渴又累,极度疲惫中眼前突然出现绿洲,有山有水有河流,茅草屋顶上炊烟袅袅,米饭的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这一刻,千山万水我逃到这里,异国他乡终于有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可以避风的港口,无需伪装,还自己一份轻松,流泪就流泪,痛哭就痛哭,虽然说明天的太阳依然会升起,可是今晚月色下,先还一个本来的我。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
、熊掌瞬间变成鸡肋
车晓静终于知道私人老板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当初校长和她讲好是负责管理宿舍,工作时间从当天下午五点开始上班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下班。但实际上她要占用自己大量的时间把宿舍彻底清理一遍,然后还要在宿舍里等着安装工人上来把上下铺的铁床安好,接着下一批工人会把床垫送来,她再组织工人把床垫铺好。说是床垫,实际上就是用编织袋简易包装过的草垫子,特别原生态。
等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她还要最后再把宿舍打扫一遍,干净整洁的迎接学生报到。
从打扫卫生到安装铁床,正好赶上车晓静周六周日的休息时间,她也没说什么,可是接下来要迎接新生报到的事情就难住了她。
学生从星期日开始每天陆续到学校报到,学校会根据学生的具体情况安排宿舍。此时、舍务老师应该在宿舍接待学生安排床位。当部分学生已经进驻宿舍又没有开始正式上课的这两天里,作为舍务老师几乎没有可能离开宿舍,因为她掌握宿舍钥匙,随时准备接待新生,安置已经搬进宿舍的学生。而这个工作情况、校长在和车晓静谈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有提起,熊掌瞬间变成鸡肋,车晓静内心里泛起一片无奈的海洋,后浪推着前浪,生生不息。
车晓静在星期日的晚上坐在宿舍里发愁,从星期一开始应该在单位上班,可是学校这边没有明说却让你知道自己是要留在宿舍里接待新生,如何取舍左右为难。
几个已经搬进宿舍的小女生因为第一次离开家开始群体生活兴奋不已,叽叽喳喳的听不清楚在讨论什么。
每个人在自己床边收拾着带来的各种日用品,分门别类摆放好。然后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