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满晴天-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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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暗想,这女人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否则还能捧回来一个奥斯卡。
高博几乎要翻白眼了,忍住,回一个同样深情的微笑。
“伯母,我还是坐这边吧。”
夏妈妈有点愣了。
“小高,你有女朋友了啊?”
连平日跟他们已经混熟的晴雨也惊呆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
“亲爱的,给你吃鸡腿,你要多补补。”唐宁将烧得最难看的鸡腿夹给高博。
“宁宁,工作一天一定很累了,你也得多吃点。”高博回夹给唐宁她最讨厌吃的青菜。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晴雨忍不住问。
“我们啊,姐姐来的时候刚在一起,那时候比较低调。是不是老高?”唐宁本来想称呼“博博”,一想不对啊,这不就是“伯伯”了吗?这个人的名字真烂,叫“阿博”也不行,亲热一点也只能叫老高了。
“是啊,是啊。”高博附和着。
看老妈的脸色很不愉快,晴天补充说:“他们两个就是一对冤家,以前天天吵架,结果走一块了。哈哈。”晴天笑起来,为自己的计策窃喜。
“这菜怎么这么甜啊,什么味儿,腻死了。”夏妈妈看不惯唐宁黏着高博的样子。
“是啊,自从我们在一起,我吃什么都甜。”唐宁还上瘾了。
“小高,你别怪伯母说你们,我觉得你们俩不合适,你应该找个像我们晴天这样的,会过日子。我一看小宁的手,就知道不会做家务。”夏妈妈觉得不对啊,自己的直觉一直都很准的,今天怎么走眼了。她就是觉得高博喜欢晴天,都是这个唐宁把她的好女婿抢走了。
“妈,你说什么呢?”晴天有些生气。
“你看看我两个女儿,长得好看,会干活,还很懂事,找老婆啊,就得找这样的……”夏妈妈继续说,不管晴天生不生气。
“阿姨,您觉得不合适,可是老高就喜欢我这样的,对不对,老高?”唐宁对高博就是一个飞眼。
“是啊,是啊。”高博憨厚地点头。
“阿姨,不是我说,这世上有一种爱情不叫合适,有一种婚姻不叫登对。他高博对我还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夏妈妈脸瞬间变绿了。
“好了,大家吃饭吧,都凉了。”晴雨想结束这个话题,看不得妈妈难堪,又不能让妈妈继续再说下去了。
宋俊祥听到贺家易说他喜欢晴天,无名嫉妒。按捺不住就要和晴天当面对质,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愤恨。
不能闭上眼睛,只要眼前黑暗,黑暗里就有夏晴天。晴天微笑着看着他,酒窝浅浅,笑容甜甜,慢慢的,笑变得狰狞。
“晴天是为了姐姐。”被气昏了头,忽然又想起贺家易说晴天都是为了姐姐,她姐姐生病了。难道她当年离开只是因为不想拖累他,不想把自己的窘况告诉他?是啊,这是夏晴天可以做出的事,柔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强大的内心。
一切都是为了姐姐,连和他分手都是为了姐姐。宋俊祥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错怪了晴天,他急于要知道一切。
“夏晴天,我想和你谈谈。”拨通她的电话,似乎需要比预想更多的勇气。
“谈什么?”听到那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打来的电话仿佛一颗小石头搅乱了她的心湖。害怕会说出什么,又怕什么也没说出来。
忐忑。
“我去接你。”
“我……”什么都没说完,宋俊祥已经挂断,他是非要见到她。
晴天找了个借口出门,宋俊祥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地上一根根的烟蒂,看见她过来,将手中半截香烟扔在地上踩灭。
文明人野蛮起来总会让人觉得害怕。
走近宋俊祥,晴天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不管曾经海角天涯,不管曾经沧海桑田,不管已多年未见,在这样的场合里,一见到他还是无法抗拒。
很多年之后晴天再回忆今天的一切,她去见宋俊祥,特意拿出口红轻轻抹了一下,害怕颜色太浓,用纸巾又擦拭了一下。就像很多年前,见他之前总是先从众多拼拼补补的衣服里找一件漂亮的穿上,羞涩地站在他面前。经过了很多年,面对他,她始终怀揣着一颗悸动的心。只是今天更懂得遮掩了。
宋俊祥打开了车门,晴天坐上去,不问去哪里,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因为她问了就改变主意。
车辆奔驰,风呼啸而过,发丝被吹起。
他开着车窗,面无表情。
一直开到一个小池塘边,池塘里的荷花早已枯败了,天气萧索,秋日的荷叶枯黄惨败。
他走下来,为她打开车门,她也走下来,但是他开车门的动作着实让她陌生了。不管肯不肯承认,时间还是改变了很多。
他又点一支烟。
“咳咳。”晴天被烟气熏呛,她最闻不了烟味。
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掐灭。
“晴天。”他叫她。
不像以前,连名字里也刻满了距离和沧桑。
“嗯。”她答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这种简单不能叫对方的名字,不能像对情人一样说“干吗”,也不能不说一字。
天气微凉,语言有些冰冷。
“姐姐病了?”
“是。”
“严重吗?”
“嗯。”这个“嗯”字再出来的时候,已是哽咽难忍。什么样的问题什么样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心如刀绞,一层一层的伤,再好的药也治愈不了。
“还记得八年前我们分手吗?”
他终于提起了。
“嗯。”还是这样一个不露心迹却尽露心迹的应答。琢磨不透的开始和设想不到的结局里,这样的回答显得如履薄冰。
“你们家的房子盖起来了吗?”
晴天一头雾水,他带她来就是要问这些吗?
“嗯。”
“是十万块钱盖了房子吗?要知道我要知道真相是没人阻挡得了的。”
她知道他想知道真相只要去她家里看一下就知道了,他知道她家。
“没有盖。很多年了,家里没什么人住,所以就省了。”她说。
“十万块你干什么了?”
“你这么着急来找我,就是来讨债吗?好,我会还,但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或者宋总可以在我工资里扣。”
晴天有些寒心,心里还存着的一点希冀也一盆冷水浇灭了。
“你是为了姐姐对不对?你当时就说要让姐姐过上好生活。而那时的我只是一个爱玩的孩子,你劝我去学点东西,我却只想和你黏在一起,连妈妈为我准备好的留学也想放弃了。你是不是因为这个离开了我?你要给姐姐最好的生活,你要为姐姐的病花很多钱,你不想让我担心,不想让我跟你一起承担,所以你说你从来不爱我,说你是为了钱,是不是?”宋俊祥眼睛红红的。
本以为他成了魔鬼,可是你忽然发现原来是你看错了,他只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晴天只觉得喉咙似乎卡住了,不能呼吸。眼泪一颗颗想要冒出来,她只有咬紧嘴唇,把眼泪一颗颗逼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想任何与他有关的回忆,一旦陷进去就会眼泪崩溃,精神崩溃。
一丝腥味,嘴唇咬出了血丝。宋俊祥期待地看着她,想要知道那个答案。似乎是八年前,他就这样想知道答案,她拼命地克制住。
那个时候,不懂得。
今时今日,是太懂得。
噎泪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
她需要说出这一切吗?如果她说对,就是这样的,那么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就算回到从前他能爱她和小志吗?
只是短短的时间,晴天已觉得自己不再了解宋俊祥,不是不爱,是所爱的那个人她已经不确定是不是眼前的他。
你能明白吗?就是忽然一下子熟悉的人仿佛不再熟悉了,你念的那个人变得让你害怕走近他。他要求回去,似乎变成一个诅咒,进入诅咒就会万劫不复,晴天只能拼命地抵抗。
“既然你有你的生活,我也过得很好,我们为什么不能保持现状,非要追究当年的是是非非?”晴天把泪含在眼眶里,不许滴出来。
“既然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又能怎样?你还是宋总,我是夏晴天,我们隔着很多东西,你跨不过来,我也走不过去。”千想万念,一旦到了跟前却又退缩。是,说出来又能怎样,还能回头吗?她已经不是八年前的她,谁又能保证他还是八年前的他?
我们往往以为自己很爱一个人,一直恋着他,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乃至大学毕业,看着他身边换了女友,又看到他单身了,以为对他的爱一直是远远的期待,如果有一天他回头一定会高兴地迎上去。可是,那么多年,你心里的他是一个影子,而活生生的生活将你的梦摧残得不成模样。
晴天有了小志,那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不能离开小志,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他要争夺小志呢?心头一阵眩晕,晴天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混乱,似乎没有了方向,洪荒中的世界,你看不清我,我也看不清你。
“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宋俊祥看着晴天,笃定地说。
“好。我告诉你。”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所谓的“或许”需要的是这样的答案,“我是为了姐姐,但是现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你,我们已经不可能有交集。”
宋俊祥拉着晴天,不肯相信。晴天看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他用手为她擦干眼泪,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是他记忆里的最爱。
轻轻地,轻轻地吻上去,晴天闭着眼睛,记忆中的温存再一次来到她的面前。
他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跟我在一起,我们不要分开,我不想承受没有你的日子。”
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没日没夜不停地流淌。多少泪水淹没多少城池,多少伤心埋葬多少深情。
可是忽然,晴天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干眼泪,距离他一米之外。
宋俊祥跟着走上前。
“不要,不要过来,让我们用一米的距离说清楚我们之间的纠葛。”
15。第15章 一米远(2)
“这一米就是我们分开的时间。不远,却将两个人远远分开。你走过来很容易,只是时间过去了就回不来了。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交了多少女朋友,你们之间发生过多少故事,是否有些东西我承受不了。而你更不知道我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是不是还在爱你。我们不要太怀念过去了,我们都要现实一点,如果以后我们还会相爱,是缘分;如果以后我们不能爱上彼此,是缘尽。”
“你爱上了那个医生?”
“宋俊祥,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倔,宁愿跟着那个没前途的医生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你为什么又来到我身边,为什么来宋氏上班,为什么给我幻想?还是你爱上的是家易?我已经被你利用完了,你现在开始寻找别的目标了?”
“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没有告诉他你谈过恋爱,而这个人就是他的兄弟,是你的老板,是我宋俊祥。你在隐瞒什么?你在企图得到什么?我问你,你回答,你回答啊!”他跨过一米的距离,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肩膀被捏疼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再见到你。”她被晃得眼泪流得脸颊上到处都是。
最寒心的莫过于最爱的人不能理解你。
转身离开,樱花败落,乌云骤聚,泪转星眸。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仓皇地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夜教会了人伪装,因为夜她可以很好地掩藏表情。站在家门口整理一下情绪,开门努力笑着说:“路过街口,买了一些板栗,老板说是正宗的野山栗,味道很好哦!”她把用来伪装的道具提到厨房,又一次擦拭了自己的眼角,深呼一口气,端着果盘就出去了。没有人发现她刚刚经过了怎样的挣扎,面对了怎样残酷的选择!
小志在做作业,姐姐在一旁看着。
“这个我吃不了,剥起来太费劲,手都掰疼了。”夏妈妈嘟囔着伸了个懒腰回自己屋了。
“晴雨,你说我这屋里咋一股子药味,你能不能给我收拾一下,让妈怎么睡?”
夏妈妈不断唠叨,一直喊晴雨,晴天到家一会儿听到好几次。
情绪还未完全平复,再听到妈妈的话,有些心烦意乱,直到妈妈又一次喊晴雨。
“晴雨,我这腰痛,你过来给我捏捏。”
“我看你晚饭不是吃得挺多吗?怎么就没个力气,我生你们是白生了,连腰痛让你捏一下都这么不情愿,以后老了,你们谁还伺候我啊!”
“妈,你能不能有事自己做了,难道你不能自己收拾一下屋子吗?你腰痛我和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一天到晚地使唤她,她又不是用人。”晴天实在看不过。
“晴天,别说了。”
晴天只觉得心里压了很多东西,一直堵着,委屈着。是那么多那么多的渴望变成了这么多的失落。她恨妈妈,妈妈总是那么自私、冷冰冰、薄情,那么刻薄。
姐姐的忍让和劝说像无数委屈的泪珠儿从她心里流到眼里,流出来,滚成了冰凉的海洋。她爆发了:
“如果你觉得这个地方还能住,你就住下别那么多事,如果不能住,你回老家,我会给您老人家买票。”
“我不活了,你们两个白眼狼就是这么欺负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