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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隳兀砂伞!�
广胜还是感觉不自在:“老牛不会有意见吧?”
赵玉明哧了一下鼻子:“在这个公司里,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广胜说声“那倒也是”,不说话了。
窗外和煦的阳光直射在广胜的脸上,有一股麻麻痒痒的暖意,这股暖意让广胜想入非非……闲散了几年,我终于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来了。广胜蔫蔫地想,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什么青春、爱情、纯真、理想、冲动与幻想,就在这不经意的生活中悄悄溜走,剩下的只是如何生存,如何直面崎岖不平的人生道路,在幽暗的深处默默地祈祷,甚至怀着鬼胎暗自。
“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寂静的走廊里,不知是谁突然吼了一嗓子。广胜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天,全体员工都到齐了,”赵玉明在老板台后面正襟危坐。“同志们,我点一下名。牛邦先!”
老牛的一声“到”喊得声若驴鸣,房顶上的浮尘扑簌簌掉了一地。
赵玉明悻悻地扫了他一眼:“老牛,这不是喊海,不用那么使劲。”
老牛憨笑一声,tiantian嘴唇道:“军事化管理,军事化管理……这也是咱们公司的光荣传统嘛。”
广胜想笑又没笑出来,怕老牛想多了。
赵玉明又喊:“张屐!”昨天看见的那个菜帮子脸蔫蔫地哼了一声。
赵玉明指着他对广胜说:“这位朋友叫张屐,张是张开翅膀的张,屐就是古人称呼鞋的那个屐,日本人现在穿的木头拖鞋可能也是这个字。他玩得一手好雕塑。”广胜觉得他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太恰如其分了,刚才他拖拉拖拉往里走的时候,就像穿着一双不跟脚的拖鞋。
赵玉明抬眼瞅着坐在靠里沙发上正在对着镜子描眉的一个女孩叫了一声:“王彩蛾。”声音很是轻柔。
王彩蛾“唰”地把镜子塞到包里:“来了。”
好土气的名字哦,再看看她涂脂抹粉的脸,广胜哑然失笑。她的脸属于相书上说的蛇脸,几乎看不到什么肉。广胜注意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低领衣,一个饭碗般坚硬的ru罩直接扣在肋条上,胸脯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内容,显得她是在故意跟男人过不去。
赵玉明指着广胜对大家说:“这位帅哥名叫陈广胜,是我们公司刚刚聘请的副总经理。陈先生多才多艺,尤其是绘画技术十分了得,曾经在全国书画大赛上拿过金奖……”不着边际地吹了一阵广胜的神通,赵玉明开始唾沫横飞地展望公司灿烂的前景,一阵眉飞色舞。
广胜已经不在听了,他在一种宜人的气氛中遐想着,感觉像躺在波涛之上,昏昏欲睡。
赵玉明讲话的时候,不时敲打桌子上的一本书,远远看去那好像是一本线装的《金瓶梅》。
广胜几乎把满嘴喷沫的赵玉明当成了风流倜傥的西门庆。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看号码,这是姐姐打来的。广胜朝赵玉明点点头,摸出手机来到走廊,走廊里静悄悄的,像一条墓道。
姐姐在电话里跟他说,刚才她去丽隆商厦给侄女买了一袋奶粉,打开一看,里面生虫子了,怎么办?去不去告他们?
广胜的眼睛忽地放出了蓝光:“有发票吗?没有?赶紧再去买一袋同样的。记着,要发票,晚上我回家。”
好嘛,送钱的来了……广胜刚挂了电话,一转头,竟然看见关凯站在走廊的西头抱着膀子冲他笑。这小子属孙悟空的?刚通过电话,这就来了。广胜估计关凯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不然他是不会这么勤快的。揣起手机,转过身,同样抱着膀子看关凯,脸色冷冷的。
关凯被广胜看得有些不自在,把手举成投降的样子,边往这边走边嘿嘿:“胜哥的目光像是要杀人呢……我好像不该来。”
广胜顿了顿,抬手推开旁边的一个房间,冲关凯一歪头:“进来说话。”
关凯跟进来,用屁股顶关了门,讪笑着说:“我不是故意过来打扰你的。路过,顺便跟你道个歉。”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广胜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心里忿忿的,王八犊子,刚才你在电话里对我的态度还真的对不起我呢。
“事情倒没有,我主要是怕你误会。”关凯靠过来,递给广胜一根烟,“我真的抽不出时间来帮你管老杜的事儿。”
“你就那么忙?”广胜点上烟,把玩着打火机,冷笑道,“你不是很牛吗?”
“胜哥你不知道……”关凯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沫,“常青要办的事情,我不好掺和……再说,我多少也得给他个面子不是?”
“那我的面子呢?我陈广胜的面子难道不如……”广胜的嗓子堵了一下,硬硬地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关凯等着广胜后面的话,等了半天不见广胜继续说,搔搔头皮坐下了:“我没有管教好常青,他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道歉。这是一。二呢,我背着你找过健平……可是我找他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通过他让你帮帮我,我知道你现在的‘小弟’只有健平一个……”
“少跟我罗嗦这些!”广胜猛拍了一把桌子,“你是想让健平帮你去打架是吧?”
“哈,胜哥的脑子‘锈死’了呢……他会打架吗?我关某人缺他这样的人吗?”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少跟我说刚才的那套歪理,老子不傻!”
关凯摇摇手,扶着桌子角站起来,绕着广胜踱步:“胜哥你是个聪明人,在社会上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跟你打马虎眼是逃不过你的眼睛的。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没错,我是想让健平帮我去打架,可是他不管用!但是我知道,健平只要去了,你肯定就会知道。一旦健平吃了亏,你是不会不出手的。你只要出手,你跟兄弟我就成了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广胜强忍住怒火,斜乜着关凯,鼻哼一声:“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接着找健平?”
关凯苦笑着摊了摊手:“他不听我的,他听你的……刚才他给我打过电话,没提你,倒是提到了金林……”“不关金林的事儿!”广胜忽地站了起来,用一根指头点着关凯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听着,我陈广胜要走正道了,我,包括我的兄弟,以后不许你打扰!”
关凯躲闪着广胜的指头,脸色很是难看:“可是你不想听听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想知道我想要跟谁打架?”
广胜猛地推了他一把:“我不想听!我现在跟你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关凯陡然光火,摸着被广胜推疼了的胸脯,眼睛里似乎射出两只冷箭:“做大哥的应该知道识敬,不要给脸不要脸。”
广胜的脑子瞬间崩溃,跳过去,掐住关凯的脖子,狠狠地将他顶在墙壁上:“再说一遍!”
关凯侧着脸,低沉的声音像是从泥土里发出来的:“我不相信你敢打我。”
广胜的左肋感觉有些异样,他意识到那里有一把枪在顶着,脑子一懔,两个人一下子僵持在那里。
门被推开了,王彩娥愣在门口:“呀!娘呀,俺害怕……”广胜下意识地撒开了手:“没事儿,我跟一个兄弟闹着玩儿呢。”王彩娥的脑袋“嗖”的缩了回去:“赵总让你赶紧过去。”广胜过去关上门,回头看看关凯,关凯已经将两只手了裤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广胜跟他对视了片刻,悻悻地摇了摇手:“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你请便。”
关凯晃悠一下身子,冷不丁抱住了广胜:“哥哥,对不起了……你不要不管我,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好好想想,你好好想想……那一年我俩在监狱,我因为抢别人的饭吃,跟人打起来了,很多人围着打我,你看见了,丢下饭车,抓着饭勺子就跟那帮人拼命……后来,我被关了禁闭,你冒着大雪偷偷给我去送吃的,因为这个,你跟我一起关在‘小号’里……那时候,你对我那么好,我们是生死兄弟……”
广胜暴吼一声:“滚蛋!”一把推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对面,王彩娥倚在墙面上唱歌:“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见广胜回来,赵玉明扣了电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规矩,新员工来了全体休息,开欢迎会,会餐!”
一班人马“呼啦”一下奔了楼下的火锅诚。广胜回回头,发现关凯病猫似的蹲在走廊尽头,傻傻地望着他。
外面刮着白色的风,太阳像刚洗过的盘子一样,斜斜地挂在偏东的天上。
才几点就“会餐”?老赵还真是个急性子呢,广胜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暴发户啊。
对面走过来一位扭腰摆臀的小姐,广胜抓住时机朝她使了个飞眼,可惜被一个长得像蛋糕一样的家伙给挡住了。
看着玻璃门映出的自己朦胧的脸,广胜无聊地想,其实人就像是一条狗,养在某个人的家里是一种状态,养在另一个人家里又是一种状态,或胖或瘦,或饱或饥,或生或死,一切都由不得你……这么一想,广胜木然笑了:是啊,我跟一条狗又有什么分别?这就是所谓人生。
对面那个蛋糕模样的人,扫了正在坏笑的广胜一眼,回头看看门玻璃,神情诧异地捋了捋头发。
“我能想到,最lang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王彩蛾偎在赵玉明的怀里轻声呢喃。
门外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举着一把破袜子般的雨伞,冲里面暴叫一声:“修伞啦!”
第十三章 狐假虎威
“胜哥,胜哥!我的好哥哥哎!”老七在一个座位上喊广胜,脖子上青筋暴凸,就像一只破轮胎。
“嚯,这家伙厉害,”赵玉明轻蔑地扫了老七一眼,“广胜还认识这么猛的一个人?了不起。”
广胜的心里有些不爽,感觉赵玉明的话里有话。
老七在那边打旗语似的冲广胜直摇晃筷子,那意思是让广胜过去一起吃。
赵玉明一笑,推了推广胜:“跟你哥们儿打个招呼去吧,别让他难受。”
老牛凑过来,口气有点怪:“跟你打招呼的那个人我认识,街狗哟。”
广胜很不自在,这些人怎么都这样说话?索性不管了,径直走到老七对面坐下了:“七哥好兴致,一个人享受?”
老七看出来刚才赵玉明他们在议论自己什么,不满地嘟囔道:“那几个人跟你说什么哪?怪神秘的。”
广胜摸起了老七的烟,掂两下:“不错不错,泰山。哦,他们说你刚直猛烈,是条好汉。”掂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哦……是,是啊,他们是我的铁哥们儿。”听了这话,老七挺了挺胸脯,冲赵玉明点了一个气宇轩昂的头。
“上次你说常青跟关凯怎么了?我正洗澡呢,没听明白。”广胜透过烟雾细细地打量着老七,像研究一个古董。
“你不是不管这些事儿了吗?”老七给广胜倒了一杯酒,不满地说,“你还是别问了,回头又该说我多嘴了。”
“呵呵,哪能呢?这次我好好听你说。”广胜收起目光,侧过了耳朵。
“这就对了嘛,有些事儿不了解容易变成瞎子。先给你透露个话啊,凯子跟他的弟兄们说,他要拉着你,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不信,他闲着没事儿拉我垫的什么背?”广胜冷笑一声,把眼珠瞪上了天。
老七不解地瞪了广胜一眼,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又来了又来了!什么人嘛这是。不光是关凯这事儿,还有常青,还有南方猴子阿德,他说要杀了你呢!你不会连这些话都不想听吧?日,胜哥你就这点儿不好,拿什么架子?你就这么个态度我还真不想跟你说了呢。”
“那你就别说了。”广胜讨厌他拿腔拿调的德性,起身就走。
“别走,别走啊!我真想跟你聊一会儿呢,你真的要有麻烦啦……回,回来……”
广胜已经走远了。
老七看着他的背影,说声“死到临头了还不觉”,猛地将一块嚼不烂的肉啐在了地上。
赵玉明要了一个单间,大家刚坐好,风风火火地就闯进来一位胖得像马桶一样的中年人。
赵玉明把他让到旁边,跟广胜介绍说:这位是百胜集团的刘总,做地产生意的,是本公司的老客户。
那位刘总摆摆肥厚的大手打断了赵玉明:“赵总先别啰嗦,你骗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赵玉明按他坐下,笑道:“瞧瞧,瞧瞧,还有脾气比我还急的。有什么呀,不就几万块钱嘛,跟割了你的心头肉似的。刘总啊刘总,你怎么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我都说过一百次了,那不是骗,是天灾人祸。人家城管现在不让在那儿设牌子了,我有什么办法?”
胖子扭开赵玉明的手,硬是不坐:“打什么马虎眼?你早就知道牌子要拆了,还让我在那儿做广告?赶紧还钱,赶紧的!要不然咱们黑白两道一齐走!”说着,“啪”地把腋下的皮包摔在桌子上,砸得碗碟乱蹦;“赵玉明,你给我听好了,一万块钱我就可以买你的一条腿!”
赵玉明没接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