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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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才总是有些怪僻,这个楚荆扬就曾经在黑道上混过一段时间,帮助现在的“绿林”一统江湖,然后他又专心学业,成绩斐然,上大学后创建扬天公司,主攻芯片技术。他的公司现在已经是业界翘楚,还拥有自己的生产工厂。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成为盟友比成为敌人要好。所以,其实林绪是先知道扬天,然后才将这个公司的创建者与落尘的追求者对上号的。事实上,他曾有意与扬天合作,让扬天的芯片成为华林产品的核心优势。
林绪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楚荆扬,他只一口就喝干了茶,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他不懂茶,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粗人,好像茶就是应该这么喝,悠然恬淡之余,更应该有酣畅淋漓。楚荆扬无疑是很出色的。林绪站在管理者的角度,觉得这种人才是亟须笼络的,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再怎么样他也不能拿自己的女人去交换,何况这个狼一样的男人以后会怎样是很难说的。
当然,林绪向落尘承诺过的可以随时让楚荆扬消失不是假的。楚荆扬就算是再厉害,又怎能比得上林家的根深叶茂,单是官方的背景,就是楚荆扬无法望其项背的。但家大业大也是林绪的软肋,因为里面牵扯太多,反而不能像楚荆扬那样无所顾忌,所以林绪一直持观望的态度。如果楚荆扬同落尘有什么恩怨,他相信他是能够摆平的,但现在好像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楚荆扬在他面前毫不掩饰他对落尘的兴趣。
林绪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落尘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她不希望被人打扰,我也同样不希望。”
楚荆扬不经意地弹了一下手中的茶杯:“那是你和她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也并不是你划个圈,她就不能出来,谁都不能进去。”楚荆扬认为落尘的婚姻跟他是没什么干系的,他只要落尘。楚荆扬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他不受世俗眼光的左右,他想要的就会去争取,勇往直前,不会退缩。
楚荆扬忽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嘴角稍微向右边偏了一点儿,这跟他吸烟的习惯有关,却显得他的笑容有些邪气,有些不羁:“一直生活下去,你还真敢说!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有什么变数呢。”
“有没有变数,也不劳您操心吧。”林绪很认真地想要继续这段婚姻。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落尘,抑或让落尘离开他。
楚荆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你看看凌落尘这一年瘦成什么样子了!婚姻,不是你维护权益的借口,更不是为你虐待她提供方便,请容我给你提个醒。”楚荆扬曾让她受过委屈,也只能是他让她受委屈,别人,不论是谁都不可以!
林绪并不怕谈判,但如果遇到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让他无从着手,那他也会感到头疼。现在的情况是楚荆扬在觊觎他的东西,伺机要拿走,他跟楚荆扬讲道理,楚荆扬却假装听不到。
看来楚荆扬是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的人。还有什么办法呢?把东西藏起来,让他偷不到?把他抓起来,让他再没机会出手?
其实,林绪和楚荆扬在这里谈话根本就是徒劳的。他们都没明白感情问题不是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能解决的。即使林绪得到楚荆扬的保证,说不跟着落尘了,但只要他还喜欢,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显然他们都没意识到,落尘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次会面也不是毫无结果,林绪同楚荆扬谈到了合作,尽管有些跑题,但不会妨碍他们深入探讨合作问题。他们都觉得合作的条件已经成熟,于是很快签订了协议。双方在生产芯片与推广产品上的合作,开始按照协议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样的结果应该是预料之外吧。他们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或者说不会因私废公,更甚者是想公私兼顾,到后来好像落尘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把他们拉到一起,促成他们的合作罢了。而落尘对他们的见面一无所知。
对于楚荆扬明目张胆的挑衅,林绪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但林绪和楚荆扬心里都清楚,这是因为楚荆扬的存在还没有实质性的威胁,而不是林绪在示弱。节约自己的体力,消耗对方的实力,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道理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不是狐狸和猎手的游戏,而是豺狼虎豹的争斗。一旦楚荆扬发动进攻,林绪的反扑绝对是致命的。
但他们也只是蓄势待发而已。对于情场上的争斗,他们都是生手,毫无章法可言。
同林绪见面,倒是让楚荆扬更加确定落尘的孤独源于她从未被珍惜。她眼底的哀伤,就是沉淀了许久的孤独。
楚荆扬对追求落尘没有任何计划。他就是想让自己静下心来,等待转机,等待奇迹。
二十 车祸的真相
冬天里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蒙蒙拉着落尘到操场上遛弯,说是让她听听冬天的脚步声,嘎吱嘎吱的,这样会把霉运都踩在脚底,带来好运气。落尘笑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还是穿上最厚的外套,跟她出去疯玩去了。
蒙蒙嚷着要堆雪人,落尘没堆过,蒙蒙教她。两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楚荆扬出现了。他走过来,堆出一个较小的雪球,捧在手上,端端正正地摆在她们的大雪球上,然后对落尘说:“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落尘点点头。最近他销声匿迹了,这倒是让她清静了一阵子。可能他连表白也是开玩笑的吧。
落尘跟着楚荆扬走上露天看台。楚荆扬伸手把上面的积雪掸开,坐下。落尘站在他下面的一个台阶上,等着他说话。
“当初抢劫你养父母的人,我找到了。”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落尘茫然地抬头看着楚荆扬。
“我听说他们的死因后,就找人查了一下。”楚荆扬仍然轻描淡写。当他得知落尘养父母的死因后,就着手调查这件事。虽然在黑道混过,相信弱肉强食的道理,但楚荆扬始终秉持着盗亦有道的原则,任何轻贱生命的做法都会让他很愤怒。为了钱就剥夺人生存的权利,这是楚荆扬最不能容忍的。他帮助“绿林”统一并且规范化,也是希望这种丧心病狂的暴力犯罪能够降到最低。
当年这个毫无头绪的案子,林家也曾出面找人问过,但由于凶案是发生在外地,而且车祸后警察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证据,所以即使上面施压,案子也是没有多大的进展,至今悬而未破。落尘始终相信善恶终有报。每年她带落沙去扫墓时,都祈祷着能早点儿破案。
“这件案子不是道上的人做的。但那些人当时犯下这么大的案子,不靠道上的人也不能这么安稳地避到现在。”楚荆扬解释给落尘听,“他们一共是三个人,跟那个司机认识。他们知道了进货的事情,打探了路线,把整车的钱都端了,然后制造了车祸的假象。”
“你是说抓到他们了?”落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是,人在我手上。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怎么处理?法院判他们多久就是多久,判他们偿命那他们就得偿命。”落尘有些激动,早就盼着能抓到那些人,盼着能让养父母可以瞑目。等待得太久,她已经失去了耐心和信心。
“我以为你会想见见他们,或者想惩罚他们一下。我要看看你的意思,才好再打算。”
“不用了。落沙已经淡忘了,我也不想让他再记起。就让那些人接受法律的审判,受到应得的惩罚吧。”落尘站在那儿,想了想,说道。
“好,将他们绳之以法,你也不用再记着了。”楚荆扬点点头。
落尘望着楚荆扬,虽然他并没有说怎么抓到的,但一定很不容易。林家这些年也一直在盯着这个案子,悬赏金一直在涨,但也没有什么线索。楚荆扬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人都抓到,可见他是下了工夫的,也很有本事。
“谢谢你。我养父母可以安息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落尘走下看台,对着楚荆扬鞠了一躬,又朝远方墓地的方向拜了一拜。落尘本来想说你实在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但又觉得楚荆扬这次做的这件事她实在是不能不领情,若是再说别的什么,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不单是为你,我痛恨这种人。你别放在心上。”楚荆扬走过去,扶起了落尘。
“审判的时候,我想去旁听。”
“没问题,我来安排。”
落尘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落沙,可又觉得应该等判决下来再告诉他,免得他惦记。落尘决定还是先见见落沙,两个人庆祝一下,但是先不和他提这件事情。
楚荆扬还是站在那里沉思,目光深邃。落尘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开,好像不太礼貌。
“楚荆扬,”这一声把他叫得回过神来,落尘接着说,“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也请你不要客气。”虽然是个天大的人情,但落尘也不想欠着他的,以后有机会能还多少就还多少吧。被迫接受楚荆扬的帮助,落尘还是感觉不舒服。自己越是不想同这个人有什么干系,他就越是被牵扯进来。
“好,落尘,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楚荆扬着手找那些人的时候,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只是觉得不能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并没有想过要趁机获取什么,但既然落尘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还装模作样,就扭捏得有点儿过了。
“我没有什么机会可给你。”落尘有些无奈。楚荆扬可真是个小人,这么快就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我做你的男朋友吧。”楚荆扬语出惊人。
“楚荆扬,你疯了吗?”落尘不明白他这么纠缠自己是为了什么,他不是知道林绪的存在吗?
“我没疯,是你有点儿傻才对。”
“我傻?”
“你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就嫁人了,难道还不傻?”楚荆扬问落尘。
不知道怎么同楚荆扬解释,也觉得没有必要跟外人说明什么,落尘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想知道有个男朋友是什么感觉吗?你不想跟你身边的女孩一样,谈一场还谈不到未来、没有负担的单纯的恋爱吗?”楚荆扬游说她。
“不想,没有必要。”落尘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这件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起码我们可以做朋友吧?能随时找你、麻烦你也可以被你麻烦的朋友。”楚荆扬退而求其次。
“我没有朋友。”落尘确实没有什么朋友,而且也不想跟他做朋友。
“你是生活在孤岛上吗?凌落尘,你怎么连朋友都没有?”楚荆扬虽然知道落尘生活简单,但也没料到她会封闭到这种程度。
“这有什么奇怪,我没有条件交朋友,也不需要。”落尘觉得朋友是要花时间、精力和金钱维系的,以自己的状况不能跟其他人靠得太近。
“好,不提那些了。那我们就和从前一样,你别躲着我,行吗?”落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想过不用任何手段对付落尘,但楚荆扬还是耍了个小心眼儿。
落尘看着在那儿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的楚荆扬:“好吧。那我先走了,我想去接落沙。”落尘无意中和楚荆扬说了自己的行程。
那个雪人已经有模有样地立在那儿了,蒙蒙和她的一些朋友正围着雪人打雪仗呢。楚荆扬因为要护着落尘离开,身上挨了好几下,留下大大的雪印。他哈哈大笑,弯腰团了几个雪团,丢了回去,蒙蒙他们嗷嗷地喊叫着。
楚荆扬边还击边拉着落尘向外跑。他一不留神,一个雪团飞过来砸到落尘的头上后,散开了。楚荆扬连忙把落尘拉到自己的身前,挡住她,伸手给她掸掉落在头上的雪。落尘被雪团打得有点儿蒙了。她从来没跟人打过雪仗。雪在头上凉凉的,楚荆扬暖暖的大手在上面轻拍着。落尘觉得头上的雪都要化了。她伸手架起楚荆扬的胳膊,楚荆扬的另外一只手又伸过来,落尘就又挡住。两个人也没说话,就是你来我挡地玩闹。楚荆扬长得高大,落尘有些力不从心。后来她干脆握住楚荆扬的胳膊,伸出腿别在他的腿后,想把他撂倒。楚荆扬看着落尘有些恼的样子,就笑着任落尘有些笨拙地把他放倒,然后自己躺在雪地里,仰天大笑。
落尘半跪在雪地里,摁着他的胳膊,看他张狂的样子,觉得还不解气,就伸手弄来一把雪,全塞进楚荆扬的衣服里。楚荆扬想翻身把雪弄出去,却又舍不得错过落尘那得意的样子,就躺在那儿傻傻地笑着。
落尘抖了抖手套:“你埋在雪里傻笑个够吧,我走了。”这个楚荆扬,不使坏就变傻了。然后,她冲蒙蒙扬扬手,趾高气扬地走了。落尘发现原来把楚荆扬撂倒,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这么好。
时间还早,落尘就慢慢地往落沙的学校走去,心里想着要跟落沙一起庆祝一下。落尘觉得单是吃饭好像有些不够,他那么小的时候爸妈就走了,自己要对他更好些,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司机已经在附小外等着了。落尘坐进了车里。
落沙见到落尘,自然是十分惊喜,姐啊姐地叫个不停。落尘问他想去哪里玩,落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