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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毕业后,我们裸婚-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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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不在北京的这段日子里,超女方芳通过各方面的考量以及同各路中介的斗智斗勇,综合性价比和位置,终于以一个非常赏心悦目的价格,在劲松租了一套长年见不到阳光的不到四十平方米的两居室。这让小雪少费了不少劲,可以更加顺利地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找工作中去。
当小雪来到两人的小窝,把行李一丢,用近乎迷恋的眼神看着方芳的时候,方芳把头一甩,特别女王地说道:“哼哼,姐是谁啊,姐能关上一扇旋转门!”
在首都北京找工作就像一场无声但却残忍的战役,让夏小雪忙碌得焦头烂额废寝忘食,甚至忘了肖亦凡。
是,准确地说,她是差点忘了肖亦凡,起码在她找工作的那些日子里。
很多时候,我们忘掉一些事情一些人,真的是一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
显然,夏小雪没有足够的幸运。
那天晚上,几乎又跑了大半个北京城的夏小雪,拖着疲惫而且绝望的步子回到家中,随手把包一扔就瘫坐在沙发上,她感觉自己像个山寨版的变形金刚扭蛋,轻轻一扯就能四分五裂。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方芳在厨房深情问候:“小雪,回来啦?赶紧洗手,姐姐我今天做了千金不换的红烧肉,专门给你补补……”
听见红烧肉三个字,夏小雪条件反射一样,甩开如山的疲倦一个箭步冲进厕所去了。
她的胃里一阵猛烈地翻腾,仿佛有一个大马力的搅拌机在运作,她呕了好几下,胃里却没有什么食物好贡献,只可怜巴巴地吐了一点来路不明的液体。
方芳听见呕吐声就拿着锅铲子从厨房跑出来,关切地站在厕所外扯着嗓子问:“小雪,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方芳继续扯着嗓子喊话:“你也太不给姐姐面子了,刚说了红烧肉你就去吐,有那么恶心吗?”
正说着,小雪就从厕所里脸色苍白地出来了。
“怎么啦,小雪?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啊?那个,今儿的面试有戏吗?”
“不太有,那个HR好像不怎么想招女的。”
“HR是男的女的呀?”
“女的。”
“这种刚翻身农奴把歌唱,接着又出来搞压迫的女人,就应该给活活抽死……唉,什么味儿啊这是?”方芳边说着边竖起鼻子四处闻,经过几秒钟的判断之后,她尖叫着“啊,我的红烧肉”,一溜烟地像只兔子般跑开了。
夏小雪跟着方芳来到厨房门口,闻见那个味道,不由皱起眉头又有了想呕吐的冲动,她赶紧捂着鼻子跟方芳说:
“亲爱的,我没胃口,先不吃了。今儿挤公车的人太多,我估计是中暑了,我去床上躺会儿,你留点儿剩饭给我就成。”
方芳一边鼓捣着红烧肉一边继续扯着嗓子喊:“你要不要吃点儿药啊?喝点儿藿香正气水什么的。”
夏小雪没回答,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觉得自己如果此刻不马上回房间躺着就必死无疑,于是她像刘翔一样冲回房间的床上躺着去了。
方芳成功挽救了自己的红烧肉之后,很贴心地盛了一小碗放在一边给小雪留着,自己又盛了一碗去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这个时候电视里都还是新闻的时间,方芳从小学就看不了新闻,因为她觉得自己每天已经够日理万机的了,没有时间去管伟大的国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新鲜事,也更不想知道。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知道了就想插手管管,但是又管不了,岂不难受么?于是索性就不看了。
无聊地调了一会儿台,她就把电视关了,开始跟屋里的小雪说话,方芳是个用丹田说话的女子,所以即使隔着墙,即使她不用力说话,也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
“嗨,我说小雪,你这一周都吐了两次了,找工作这种事情你得慢慢来,急也急不来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对不?”
屋里的小雪没答话,方芳无聊地吃着饭,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日历开始翻看。日历的每一个月份上都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些圆圈或者叉叉,某人的生日、倒霉日以及生理期都在上面标注出来。其实有时候,翻看日历就跟翻看一本书一样,那些标着记号的某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这就是一个故事,你慢慢地去试着记起这个故事,把它们的细枝末节串联起来,一段回忆也就这么形成了……
方芳很爱翻看日历,她把那叫做检阅忧伤。别看她现在狼心狗肺的,小时候还真干过不少诸如雨中漫步之类的女文青举动,所以她的生命里有贼多的做作形容词。
正检阅着呢,方芳仿佛突然被击中了,但击中她的不是忧伤,那效果比忧伤强大多了。她放下筷子看看这个月的圈圈和上个月的,小雪的生理期这个月没有标注。她知道夏小雪不是一个会忘记标生理期的人,因为夏小雪每个月都要拿出几乎一天的时间来往日历上画圈圈。方芳一开始还嘲笑夏小雪有强迫症,后来自己近朱者赤也给同化了,话说那个故事和回忆的理论还是夏小雪讲给方芳听的。
再综合夏小雪这几天频繁呕吐的表现,想到这些方芳就坐不住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然后轰轰烈烈地冲进夏小雪的房间里。
此刻夏小雪正盘着腿扮演观音闭目养神,突然就感觉一股阴风袭来,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了。睁开眼,看见方芳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十分恕�
夏小雪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战,手摸着胸口说道:“干吗呢你方芳,想吓死我啊。”
“少来,更恐怖的还在后面呢。我问你,你这个月月经是不是没来?”
“呃,方芳你现在讲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啊,问这个干吗呀?”
“你甭管,直接告诉我‘Yes or no’!”
夏小雪被方芳问得一头雾水,刚刚的恶心难受也好了大半,她起身伸手摸摸方芳的额头,略带玩笑地说:“怎么了,方芳,你不会吃你自己做的红烧肉中毒爱上我了吧!这么关心我的生理期干吗?”
方芳把脸沉下来,严肃地说道:“夏小雪,我现在没跟你开玩笑。”
夏小雪这才略微地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道:“嗯……好像是没来吧!这个月事太多,我都忘记啦!”
“忘记了?大姐,这种事也能忘?!我告诉你,都迟了将近一个月了。”
“一个月应该没事吧。”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迟到一个月再去上课,你说有事没事?”
“不能这么类比嘛,可能我这段时间找工作压力太大吧,没事啦。”
“……那个,你最近有没有跟人那什么?”对于夏小雪这个大傻妞,方芳终于放弃了拐弯抹角,直抒胸臆起来。
夏小雪脸一下就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明知故问:“那什么啊?”
方芳瞪了夏小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恶狠狠地说:“少装蒜,回答。”
夏小雪低下头,轻声说:“好像是……好像是有吧。”
方芳有点儿急了,丹田声情不自禁地就随着情绪上扬起来。
“这事可大可小,什么好像不好像的啊?”
“算是,算是有吧。”夏小雪依旧没有放弃抵抗,但是看小雪的反应,方芳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得,姑奶奶,您坐着别动,等我一会啊。”说罢,方芳音速小子一般飘走了。
方芳回自己的房间噼里啪啦地鼓捣了一通,最后终于在自己凌乱得如同战后伊拉克一样的抽屉里找到了一盒验孕棒,接着就拿着那东西飘回夏小雪的房间。
她把验孕棒递给呆坐在床上搞不清状况、仿佛大梦初醒一般的夏小雪,努了努嘴说:“去验验。”
“不用了吧,应该没事的。”夏小雪有点犯怵。
方芳口中十分简洁明了地蹦出俩字:“验去。”那语气是夏小雪从未感受过的,冷酷得仿佛在寒冰床上躺了大半生的小龙女。
小雪没见过那么严肃的方芳,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方芳估计就要强制执行了,只能乖乖地接过去问:“这个怎么用啊?”
“上面写着呢,自己看。”
夏小雪没再多说什么,拿着验孕棒进了厕所,过了没一会儿又出来了,小心地看着方芳说:“我……我尿不出来。”
方芳干净利落地冲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水递给她:“喝了,别剩啊。”
夏小雪不反抗了,乖乖地喝下去,又回到厕所去了。
屋子里很安静,空气像凝固了一样,仿佛掉下来能砸死一批人。
两个女生虔诚地盯着桌子上的小棒棒,一句话也不说,直到上面两条紫红色线慢慢地显现出来,越来越明显。
两个人看着这两条线都有些蒙了。
夏小雪蒙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两条线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挺神奇的,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大卫?科波菲尔,尿个尿就变出两条线来。
方芳蒙是因为一向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她,也从心底涌出来强大的无力感。
一会儿,夏小雪小心翼翼地问沉默的方芳:“这个……是什么意思啊?应该没事吧?”
方芳的脸阴得就跟马上要下一场大雨一样。过了好一会,她叹口气,冷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小雪:“跟我说,是哪个孙子干的?”
听方芳这么问,夏小雪傻了,她不再觉得神奇了,也不再觉得自己是大卫?科波菲尔了,她只知道自己中招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像被晴天霹雳了一下,像被五雷轰顶了两下一样,整个人都被炸糊了。但是更让她觉得难过的是,她的脑子里首先想到的是:不能把肖亦凡供出来。
她的确应该难过,怎么可能不难过?本来以为已经不记得了,但现在还是要逼着自己去想起;本来这是她自己的灾难,但竟然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保护肖亦凡。夏小雪想:自己就那么爱肖亦凡吗,自己爱肖亦凡超过了爱自己吗?
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难过的事情。
无数先哲的爱情传说或者格言故事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当你爱一个人,爱到失去了自己,那个人是绝对不会爱你的,谁会爱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人呢?
这些言之凿凿的大道理夏小雪都明白,可明白或懂得跟能够坚持贯彻是两码事儿。就跟谁都知道红灯不能闯,可每年发生的那么多车祸算一样。反正,在爱情的道路上,夏小雪俨然已经默认自己是个飙车王了,红灯闯了那么多次,无数的剐蹭和小事故后,她终于有机会体验到重大车祸的感觉。
“方芳,别问了,你不认识。”夏小雪眼睛里涨满了泪水。
“夏小雪,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是不是肖亦凡?”
“你别问了,不关你的事儿。”
“我×,孙子……”
方芳气急之下眼里也有了泪,她强忍着,眼泪蒸发后就变成了愤怒。
她跳起来,如同新款的嫦娥火箭,不加助跑就蹿了出去。
夏小雪在后面使劲地叫她,眼泪决堤了一样流出来,但是方芳头也不回,门被狠狠地摔上,方芳那架势俨然是容嬷嬷上身。
两相情愿你我他
经过一路如同动物般凶猛的奔跑,再加上北京夜晚怡人的小风一吹,方芳的怒火已经被理智浇灭了许多。她知道这个时候发火是没有用的,即使自己的火大到能把肖亦凡家的房子给烧了也都是徒然,现在需要做的是思考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可是如何解决呢?这又不是做菜,红烧清蒸烹炸煲汤或者翻炒,这是怀孕,是生孩子,解决的方法无非就是要和不要。方芳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她明白这件事情能解决的人只有肖亦凡。她只能是一个愤怒的娘家姐妹,软蛋妹妹受欺负,铁汉姐姐上门来。
她逼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敲开了肖亦凡的家门。
肖亦凡对方芳的到来很是惊讶和意外,最近在家中闭关,被GRE词汇搞得快崩溃的他,看到一个活的熟人,那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汹涌,腆着脸就开始冲着方芳贫:“哟……这是什么风把方芳姐姐给吹来了,这风,嘿,够劲儿啊!”
方芳斜着眼瞪着肖亦凡,也不搭话,自个儿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表情严肃得让肖亦凡有点发毛,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姐来者不善,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插着手侧立一旁,角色是扮演小丫环。
抽了几口烟,方芳发话了。
“如果没事,我也不敢来登你这破烂三宝殿。”
肖亦凡更觉察出苗头不对,他知道方芳一旦不用丹田说话,而是以冷嘲热讽开场的时候,事儿一定不小,大概仅次于新闻联播上的那些。不过,这次他没往自己身上想,他幸灾乐祸地以为是郭阳惹到了眼前这位。
“怎么了呀,姐姐,郭阳招你啦?”肖亦凡特别善解人意又知心哥哥似的问,眼神恨不得慈祥得飘出雪花来。
“你甭管别人的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方芳这一句把肖亦凡弄懵了,心提了一提,问:“我自己?我怎么了呀?”
“哟,肖亦凡,你是真傻,还是给我在那边装傻呢?”
“方芳,咱这就不对了,这可不像你啊,什么事啊拐弯抹角的,直说行吗?憋死我了。”
“行,我就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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