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终成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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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一句说了“分手”两个字,却字字都是分手的意思。后来她去了意大利,他回了英国。两年后,她买了块墓地回国,他找好对象订婚,他们以朋友之名住在同一屋檐下,相互扶持,相亲相爱。
沉浸在噩梦之中的她,哭得彻底,却被他唤回现实。
两年前,如果在他哭泣的那晚她没有装睡,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她将头抵在苏韫胸口,闻着他身体特有的香气,大口喘气平定心神,终于恢复宁静,看向他,笑笑。
他突然微笑,顶着她的鼻子,亲昵说:“睡吧,我在。”
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ˇ如果你不介意我爱你,那么你也可以不爱我ˇ 最新更新:20140121 21:12:22
苏韫说,从今天起一百天,你所有愿望我都帮你实现。
安若说,我要你爱我。
苏韫说,除了这个。
安若说,那我要你不介意我爱你。
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火光盈盈,微微摆动,他看着她,一往而情深。而她吃了一大口蛋糕酒气消了大半,囫囵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的像个傻子,嘿嘿嘿嘿,看着她心爱的他。
今天是安若二十九岁生日,原本就因为大龄不想庆祝,却还是被林珩一竿狼心狗肺的拉住多喝了两杯。林珩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安若问她用不用送她回家,她却埋着头伸出手晃晃说:“我找人来接我。”
林珩不信:“大晚上,除了我还谁能来接一个酒鬼回家!”
结果电话拨通不过十分钟,苏韫就打车来接安若了。林珩看着任由酒鬼安若搓圆拍扁蹂躏至死地苏韫目瞪口呆,晃晃头看着他们惊呼:“真是分水轮流转,当初跟屁虫似的安若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候!当初不可一世的苏少爷也有鞍前马后伺候自家姑娘的时候!”
就在苏韫把安若塞到车里之后,听到身后林珩不可置信的问他:“你对安若这么好,你未婚妻知道吗?”
苏韫只回答他“少喝点”三个字。
回到家的安若看到的是苏韫布置好的为她庆祝生日的一切,仿佛是回报她那么多年的精心准备。
她的酒瞬间清醒大半,胡乱踢飞鞋子就那么爬着过去,却还是被苏韫一把捞起来。她红着眼眶问他:“你是因为感激吗?感激我那些年的无私奉献,感激我响应国家号召友爱同学吗?”
他摇头。
她眼泪流了出来,朝他进了一步,一把揪住苏韫衣领令他不得不朝她靠近,她问:“那是因为你爱我吗?”
他一把抱住她轻轻在她耳边说:“生日快乐。”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盈盈的烛火,温馨而浪漫。
安若擦泪推开他,一脸埋怨:“都二十九了,快乐才怪!”想起什么又开始哭诉:“我都二十九了还没嫁出去,都怪你!都怪你耽误我!”
苏韫再次拥她入怀安抚说:“对不起,对不起。”
安若问他:“为什么是一百天?”
盈盈的烛火将他们都衬托的如此美丽,苏韫说:“安若,我要回英国了。”
安若的笑意戛然而止,愤恨的瞪着他,捶打他:“苏韫你怎么不在英国自生自灭!干嘛总是回来打扰我的心情!混蛋!”她将苏韫扑到沙发上捶他胸口骂他:“苏韫!你就是混蛋!这么多年来来走走还总要让我见到!我意大利有块墓地,要不咱俩决一死战吧!”
苏韫一把抓住她的拳头,细细的手腕舍不得用力,他笑意温柔问她:“那这一百天,你究竟要不要?”
安若气得咬牙切齿,身体向下轻轻一欠,迎着他吻过来,原本相互抵制的四只手此刻也缠绵交织起来。
缓口气抬起脸看她身下逆来顺受的苏韫,安若酒意微醺的问他:“少爷,如果我酒后乱性,你会起诉我吗?”
安若双颊微红,眼泪吧唧吧唧眨眨眼就落到了苏韫脸上。
苏韫什么也没说,其实他也实在不必说什么,一个吻作为回应足以。
这些年跟着苏韫反复无常,逆来顺受的安若实在可怜,也许只有酒精麻痹了神经,糊涂了才能说些想说的,做些想做的。
亦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打扮的像是小偷一样的安若,穿着帽衫运动服鬼鬼祟祟的到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包“海绵宝宝”。看着收银员对她笑仿佛都像是在说,哈哈,把苏韫睡了吧!
这一路仿佛全世界都知道,她昨晚终于酒后乱性把男神睡了。可如今她已经不是苏韫的女朋友,于是光荣步入小三行列——以上都是安若臆想。
不能不说苏韫的确很了解安若,所以昨晚睡前特意调了闹钟,早些起床离开,等安若醒来只看到苏韫留的字条:现在是不是很慌乱o(﹏)o,没关系,我已经上班去了,你可以随便换衣服,换好衣服记得吃饭,都在厨房的微波炉里,醒酒茶在你左手边的柜子上。不爱喝茶对不对/(ㄒoㄒ)/~~!所以奶糖在杯子旁边,乖乖都吃下去~(@^_^@)~。不用害羞,我已经上班去了( ˇˇ)。也不用害怕,虽然你酒后乱性,但是鉴于我也是自愿所以不会起诉你的╮(╯▽)╭。所以大可放心,屋子里更没什么摄像头,我不是变态——你的好朋友留。
安若汗颜,都被他料到了。还有哪有他们关系这么“密切”的好朋友的!
手里的字条没过一会就被吧唧吧唧的泪水浸湿了。
其实她不明白,苏韫究竟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一百天,可她还不想离开他。
安若穿衣服正准备走,就遇见了刚下班回来的苏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尴尬无比。安若恨不得骗他自己昨晚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合计一下安若终于憋出一句:“你怎么戴眼镜了?”
苏韫问她:“你这是去哪?”
安若眼珠滴溜溜转半天,皮笑肉不笑的说:“张臣越帮我找了一份电台DJ的工作,今天去面试。”
“晚上面试?什么公司?营业执照有吗?员工上岗有五险一金吗?直属上司男的女的?”连珠炮似的外套都没脱就问了那么多,这泰然的样子仿佛昨晚喝断片的应该是他似的。
安若闪身到门边,嘿嘿笑说:“不是许了我一百天的愿望吗!那我今天的愿望就是吃你,”一口口水呛了她半天,再抬头看到苏韫一脸诧异的看她,急忙补充:“吃你亲手做的饭菜!”
关门之前听到苏韫说,加油。安若愣了好久,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去电台的一路安若都在思考,如今她和苏韫的关系,仿佛亲密无间却又亲疏有别。她所期待的苏韫都答应给予,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抢夺了别人的东西。
就是这样了,如今苏韫已经有了一个如花美眷作为他的未婚妻,不过多久他们就要订婚,一百天后他们就要一起回到英国了。
而她呢?她也不是当初死守苏韫的那个安若了,虽然不欢而散但是张臣越的确向她求婚了,现在她别另一个男人爱着了,而她刚巧也不讨厌对方。
电台对她的面试是让她顶替一档午夜情感节目的DJ,而她解读着别人的爱情,懵懵懂懂。
那个冯监制似乎对她很满意,倒是那个叫做王玲的另一档节目监制看了一眼正和冯监制相谈甚欢的安若,笑的嗤之以鼻说:“冯哥新宠啊。”
安若听了很不舒服。
这电台里还好知道她和张臣越关系的人不多,不然还会更难听也说不定。那天晚上她离开电台的时候遇见了开车经过的张臣越,顺便载她回了家。
他停车问:“什么时候换了住址还不说。”
安若没看他:“你不也没问。”
张臣越说:“那天……是我女儿不好冤枉了你,这些天我都在想怎么才能和你道歉。”
安若诧异的看着张臣越:“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残害幼小少女?”
张臣越摸着鼻梁笑笑:“艾米这些招数你也不是第一个领教的,”笑容转而苦涩“她想念妈妈,也是怕继母欺负她,这也是怪我当初工作忙都不知道艾米被保姆虐待。”
安若瞪大眼睛问他:“虐待!”
张臣越却笑得如此泰然:“那时候艾米才三岁半,而我作为父亲却对她的遭遇毫不知情。”他看起来无比歉疚。
安若不自觉握住了张臣越紧握方向盘的手,相视一笑。
张臣越根本不顺道,绕了个大圈子就是要来接安若回家,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
ˇ每段生活都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是”ˇ 最新更新:20140128 00:44:57
安若原以为在这信息交流量如此庞大的现代,午夜电台情感节目不过是司机夜车的消遣,却没想到那么多人其实是需要的。
好多话白天藏起来,面对熟悉的人说不出,只有趁着夜幕降临透过电话朝着另一个陌生人倾诉。
这其中有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孩子,也有老态龙钟的老人。
孩子问,我可以爱她吗?
老人问,她曾经爱过我吗?
其实,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可以爱他吗?他曾经爱过我吗?
不懂回答的安若成了最好的听众,倾听着别人的心事,整理,收藏。
那天电话那头一个自称小美的听众对安若说:“你知道吗,我明天就要结婚了。”语气里的喜悦并不是那么的明显,甚至有些遗憾。
安若还是回以祝福。
小美说,我等那个人好久,最后却嫁给了别人,其实我是不甘心的,我想让他把我最美好的那段时光还给我,我好将这段光阴还给我的丈夫。
安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应。
小美说,我现在还是爱着他的,直到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他今晚给我一个电话说爱我,那么我就可以撇下明天的婚礼和他在一起,毕竟他才是那个得了我最好年华的人。
可是……
小美说,可是,他没有给我电话,婚礼明天还会继续,而我也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安若问她,后悔结婚吗?
小美说,那个人对我很好很包容,比他强许多,能够给予我的也很多,我没理由拒绝,而我长年以来苦苦向他寻求的不过是这一份安稳。但既然他吝啬,那么我嫁给一个慷慨许我守护的男人,结果只不过是新郎不是他,而已。
笑容淡淡化开,变得有些苦涩,安若看了眼窗外繁星闪烁的夜空,混杂的思绪安稳了许多,安若听着小美的故事,仿佛也在听自己的。
安若于他,从少年到如今,从清爽短发到长发及腰,等的或许不过是他的一丝安稳承诺,但这么多年,如今她的称呼依旧是朋友。
电话里的小美从没抽噎,但是电话这端的安若知道她一定哭了。因为直至今日她才恍然明白,她始终追逐的不过是一个易碎的梦境。
其实,我何尝不是——安若如是想来。
半夜回家,安若以为他会睡了,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却看到他热好了饭菜放在茶几上,自己已经困得迷糊不清,眼镜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安若看这觉得好玩,捏了他鼻梁一下,果然苏韫就醒来了。
他走路还蹒跚,一个不稳还要安若扶着,他揉揉眼睛将冷掉的饭菜拿到微波炉里热好。安若看着他觉得幸福,如果他们还在一起那该有多好,下班晚了彼此就这样相守相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该多好。
饭菜热好苏韫的困劲儿也消了大半。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安若满脸洋溢幸福的吃的狼吞虎咽,就那么看着不言不语。
看得安若不好意思了,伸手捂他眼睛,问他:“看什么!”
他说:“你啊。”
她说:“我有什么好看。”
他说:“第一次见你还是小孩子,一晃都二十九岁了,而我也这么大了。”
一瞬间,我们,还有那些与我们相熟的人都老了。
她笑他,像个爱回忆的老头子。
他说,一百天的愿望,难道只有和我住在一起这一条吗?
安若低头吃饭没敢抬起来。
屋子里突然变得寂静,气旋在头顶盘旋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安若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说出那句——苏韫你来娶我吧。
可是……
可是苏韫提前说了那句——林珩要请唐瑄和我吃饭,你也来吧。
这下子安若才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她依旧和苏韫站在一起,虽然他就在眼前那么近的地方,但他们之间早已多出了那多的“可是”,那些挥之不去的“可是”缠着她,要她强颜欢笑接受现实。
现实是,她的苏少爷,早已是唐小姐的苏先生。
安若突然觉得如鲠在喉,放下碗筷,低着头问他:“我可以不去吗?”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苏韫恳切地说:“安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神经抽动的疼痛,安若觉得胸口憋闷起身回房,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天晚上她做梦自己经历了一场婚礼,醒来以后竟然不知道是自己嫁给了张臣越还是苏韫娶了唐瑄,总之不是他们的婚礼。
为什么?因为她整场婚礼哭到哽咽。
果然第二天她的一双眼睛肿的像是桃子,只好忍痛将心爱的隐形眼镜换成呆萌的框架眼镜。
准备吃饭之前苏韫都没有回来,接到的电话也只有林珩,那死人还故意逗弄她:“小丫头终于要见准少奶奶了。”
安若恨不能一把大耳刮子扇死这个贱人。
结果这不争气的孩子还是在中心公园迷路了,翻开电话簿,看着苏韫的名字一咬牙还是拨出去了。
他说,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