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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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阿炜没来吗?”我突然想起那个老拔枪在他左右的家伙,他都进来我家这么久了,照理说那个阿炜不是该拔枪冲进来了吗?
他摇了摇头:“他有点事,我先让司机载我过来”
我扶着他下了楼,明白他说的有点事一定不是小事,说不定是杀人放火去了,但这么亲切的男人为什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邢先生,你为什么跟那些人在一起?”刚坐下,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出口,这么亲切的人就是任神职我都相信,但怎么偏偏是跟黑道有牵扯呢?
“很奇怪吗?”他反问。
“只是好奇,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些喊打喊杀的人”
“因为我瞎了?”
他揶揄道。
“不、不是”
我连摆手,他笑了,俊逸的脸孔勾起了一抹笑痕:“没关系,瞎不瞎我已经习惯了”
“你。。”他的坦然让我意外,一般看不见的人不是该对这个字很敏感吗?
他的手似乎在摸索着茶杯,我连忙将杯子端到他手里,他突然道:“想问我怎么瞎的?”
他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缩回手,我疑惑地看着他。
“车祸”
“车祸?”被追杀?我直觉地想到。
“十年前,我跟我的妻子和儿子一同外出,在山路上遇到了仇家,车子坠崖了,我和儿子活了下来”
我惊愕,没想到他竟有这么辛酸的记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让我看里头的照片,发黄的旧照片里是一个俏丽的女人,一头齐耳短发,穿着简洁而利落,看得出来是个干练的女人。
“她很漂亮”我称赞道。
“谢谢”他收回了钱包,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那你儿子呢?”
他淡笑,没有回答,我也不好多问,想必也跟那场车祸有关吧。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微笑带着苦涩,我拍拍他的手,表示安慰。
“房子的事情我交给秘书去办了,一个有回忆的地方,总是值得保留的”他突然提起。
没想到他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我微讶却也欣慰有这么个志同道合的房东,能够雪中送炭,因为现在的我,除了那几千块钱和贷款债务后,真的一无所有,真心的,我由衷地跟他道了谢。
后来天晚了,我们说起了他在这里落脚的地方,才知道他在这里没有地方住,于是我收拾了家里的客房,让他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上日子的事情了,也是在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邢劭司。
To be continued
正文 泪海 31
一个月后,我奔波在城市里的大大小小公司,不分好坏地接着各种设计类的兼职,而后把工作带到家里处理,人总是需要磨砺才会成长,从一开始的畏怯到后来大胆地上门接单子,对十九岁的我来说,简直是之前想也没想过的。
叩、叩
“请进”不用问,我知道敲门的是谁,这屋子也只住了我和他两个人。
邢邵司数着步伐进来,精准地将咖啡放到我边上:“咖啡,加糖加奶”
“谢啦”
我喝了口,拉了椅子到他腿边让他坐下,与他一起住一开始是因为他没有地方,后来一起住久了,也习惯了屋里多了个男人,一番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人的知识很渊博,谈什么都能够谈得来,就连我这设计专业的学生,时不时也问起了他的观点。
“你在画什么?”
他常问这个问题,有时他进来后会坐在我旁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到我大功告成,才发觉他还是坐在那,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子,始终是对着我的方向。
“小孩衣服的花款,帽子是个太阳,衣服是多云彩,小孩戴上帽子的时候,就像是云彩上头露出个太阳”
知道他看不见东西,所以我也乐于跟他解说,就权当是到时候跟公司的设计部的人讲解前的演习,而他总是个很好的听众,适时地发表见解。
“很有趣”他微笑道。
“你也觉得吧”我得意地用作品扇了扇风,累了一天的成果得到肯定,总有种疲劳瞬间一扫而光的喜悦:“都七点了,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卷起袖子,我下楼进了厨房*持起来,房子如今已经是到了他的名下,而他后来吃了我几顿饭后,便说一个月给我伙食费,让我给他做饭吃,而房租也包括在了饭钱里面,这种好待遇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我自然是连忙接住了。
门铃响了,我擦擦手应了门,是小区物业公司的阿姨,自从我家出了事后,小区里的人对我还是挺照顾的,只是每每我带着邢邵司出去散步时,邻居的眼光就带着异样,可我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也不予理会了。
“小溪,这些是别人给我家送来的,我家人少吃不消,就给你带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阿姨”我推拒着,但那阿姨硬是塞进我手里,再推也就不好意思了:“谢谢阿姨了,阿姨进来坐吧”
楼上的邢邵司走了下来,主任的脖子也伸得老长。
“阿姨,你这是看什么哪?”
阿姨拉着我语重心长地说着悄悄话:“小溪啊,其实小区里的其他业主跟我反应过了,这男人是不是你男朋友?不是阿姨思想落伍,但是你爸妈刚过世,你就带个男人回家,似乎不太好”
“男朋友?”我笑开了,原来他们以为我是跟人同居了,但想想,说是同居也没错,只不过我们是房东跟房客的关系罢了:“阿姨,你别误会,邵司是个好人,我这屋子是他租给我的”
“租给你?”
“说来话长,要不你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阿姨忙摆手:“不了,昨天搬出去的江家忘了把大门的钥匙还给物业公司,我待会还得打电话去问问,走了哈”
“那阿姨慢走”
阿姨走后,我刚要进门,随眼扫了隔壁的院子,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二层窗户那个常亮在台灯下看书的身影已经不在,没有问他的下落,但我想,他会在某个地方过得很好。
跟邢邵司吃过晚饭,我带上钥匙和手机锁了门,和他一起到小区里散散步,邢邵司眼睛看不见,所以我也一直挽着他。
“刚刚是谁来找?”
“是物业公司的阿姨,她家里东西吃不完,所以就送了些过来”
前头几个业主带着孙子和孩子在那交谈,想起阿姨的话,我带着邢邵司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毕竟流言蜚语的还是能避就避,到阿姨来提醒了,那就证明小区里对我和邢邵司的关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站定下来,侧身摸索到我的脸庞,我眨了眨眼,不知他想做什么,只见他粗粝的拇指摸到我的眼睛,轻细地摩挲着我的眼睫。
“怎么了吗?”我忍不住问道。
“这里藏着东西”藏着眼泪。
“脏东西吗?”怪了,我自己没感觉,倒是他知道了?
他淡笑,另一只手也抚上我另一只眼,轻刮着我的眼眶,像在*。
“这是眼部*吗?”感觉还不赖。
他没答话,直到最后他揉着我的眉心,我似乎稍稍明白了他的意思,睁开眼来,看着他浓眉下那双深邃却无神的眼。
“当泪掉出来前,不妨先揉一揉,品一品,品出另一番味道,兴许泪就不会白流”
我为他的话悸动,再一次细看这个渊博而神秘的男人,他似乎总能读懂我的心意。
“要是品过后依旧想流泪呢?”我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微微一笑,将我轻揽进他的怀里:“那就哭个畅快吧”
和我一样的答案,我惊讶地靠在他的胸膛,他的臂膀轻揽住我的肩头,没有激情的相拥,但心的接近比身还要亲近,心中的天枰微微倾斜,手在犹疑了下后,最终还是揽住他的后背,被风吹动的树叶沙沙作响,那些流言蜚语,那些逝去的情感和对死亡的哀伤似乎在此刻静谧的泪水中得到平息。
没多久,同学告诉我即将期末考,虽然申请了免听,但期末考试还是必须考的,我担心邢邵司在家里没人照顾,但他说会找人来看护,我这才安心去了学校。
回到了学校,我忙着应对期末考,一边却担心着请来的看护有没有好好地看护邢邵司,而我也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把照顾邢邵司看做我的责任。
考完最后一科,我肩头上的担子总算卸了下来,刚收拾好东西,就看到了韩静。
“嗨~”我尴尬地打着招呼,从那件事后我们已经好久没说过话。
“嗨什么嗨啊,考完试了,今晚庆祝”韩静说着又去找人加入。
我呆了几秒,直到韩静又催促,我才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小店里,同学玩得高兴,我也被这气氛感染,一晚上话也特别多。
只是同学里头没有澹台雁,莫非韩静和澹台雁依旧没有和好,忍了一晚上,我终于在韩静心情大好的时候问道:“你和澹台。。还好吧?”
“他啊,大忙人了”
韩静轻松的态度让我稍稍安心,看来她和澹台也冰释前嫌了。
“去哪了?好像考试的时候都没看到人”还是说我看走眼了?毕竟我们考试的时候向来都不是同间教室。
“啊,那个大赛你还记得吧,就你也有投的那个”
我点点头,走之前我是投了设计稿,也就是那个稿子,让韩静误会了我和澹台雁。
“雁子拿到一等奖,你拿了优秀,后来有公司找雁子谈,雁子就跟你一样也办了免听,现在学校跟公司两边跑,估计这会刚考完试,人已经奔公司去了”
“哦。。”原来我拿了优秀奖,莫非后来澹台雁一直打我手机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我还以为他想说那晚的话题就一直按掉了。
手机震了下,是邢邵司的电话,我连忙到店外接听:“喂?我是小溪”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邢邵司温和而磁性的声音,我不觉地微微一笑:“我知道”
“方便出来校门口吗?”
“我们学校?”我微讶,难道他在校门口?
“嗯,这里应该是正门”
“好,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我跟韩静道了别,便带着包包匆忙跑了出去,没去注意到韩静后来也跟了过来。
气喘吁吁地到了校门口,我看到黑色的车子停在一旁,车的另一边站着一个人,还有着些许的火光。
我疑惑地走过去,只见绕过了车子,看到那车旁内里穿着黑色西装和暗蓝色条纹衬衫,外穿黑色长款风衣的长外套,看起来英气*发的邢邵司。
“邵司。。”我呆呆地看着他手里捧着的蛋糕,上头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他寻声转过头来,对我微笑道:“Happy birthday”
“吹蜡烛吧,如果还没灭的话”
他揶揄道。
我笑了笑,许了个愿,吹了蜡烛,接过他的蛋糕,夜晚气温偏低,我开了车门,先后坐进车里,闻着香香的蛋糕,我朝他努努鼻子:“可今天还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
他知道那还弄错?
欺负他看不见,我直接用手勾了奶油,先尝尝味道,不甜不腻,好吃~
“社团让我回去”
To be continued
正文 泪海 32
我愣住:“要去很久吗?”我生日在下个月,他现在就来给我庆祝,莫非他要去一个月以上?还是说以后都不回来了?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无由来地失落。
“不清楚”
“还会回来吗?”我追问。
这回他没有回答,也许他自己也不确定吧。
“什么时候走?”垂下眼,我看着蛋糕,今年头一个蛋糕,兴许也是唯一的一个。
“明天”
“这么快!?”
他微笑:“舍不得我?”
我望着他,知道他看不见,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表露情绪:“你不是总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闻言,他摸索着我的手,我主动握上他的,只见他将我的手拉近,神情一如既往的神秘。
“知道了吗?”我问,我也想知道现在我像毛线一样混乱的心绪究竟是想要些什么。
“蛋糕好吃”他微笑地说着不痛不痒的发现。
“还有呢?”
“冰释前嫌,你觉得很开心”
“另外呢?”
他严肃了起来,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借着我的手臂摸到我的脸,拇指抚上我的唇瓣,他倾身向前,俊逸的脸庞离我很近,我的手心不自觉地冒汗,心跳也加速起来,在我以为他要吻我时,他突然淡笑着,只是轻刷过我的脸颊:“没有生日礼物,下次再补上”
没来由的,我感到失望,摸摸微红的脸颊,我故作轻松道:“司机呢?叫司机进来吧,我考完试了,顺便载我回家”
他打了电话,我在一旁偷吃着奶油,急着回家是假,因为家里已经没有人,回家两个字对我已经不再有意义,但想跟他多呆一会却是真的,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我生活里占据了角色。
我仔细看他,他有着浓黑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淡绿色的眸子虽然无神但却像玻璃珠子一样漂亮,还有那光洁的下巴和神秘的气质以及那风趣的谈吐和渊博的知识,这个男人具备了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