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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汴京名伶的风流史-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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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玉树听说是他,脑袋不禁“嗡”地一声,这种条件反射似的排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总觉得他们三个搅在一起有些滑稽,有些别扭。但,他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他对她的安排只能服从。

“你好像有意见……”

“哦,没有,没有,其实,这是我的本行,我当尽全力去写!”

“你尽管放开胆量去写,出了问题我兜着!”

“是,是,是!有团长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写戏,需要一个安静和舒适的环境,这里怎么行,你先做前期准备,动笔时我给你找宾馆!”

“不用,不用;这里等会儿我收拾一下!”

震豫东走后高玉树像喝多了酒,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洋溢温馨,关切的话语了,不知怎的,以前那种火盆似的感觉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难道?他立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唉,时过境迁,昨是今非,失去她不啻于失去灵魂,甚至是阳光,所以,才有自己今天的穷困潦倒,狼狈不堪和一蹶不振!

也许今天是个转折点,因为她又回来了,尽管与以前大不相同,可是,在她的庇护下,在她的阳光普照下,他冻结的身心将会变软复活,他的冬眠与蛰伏,才会结束,他的本能与才智,才会重新勃发!

他瞥了一下四周,立即动手收拾,然而,这时门响,咦,是李论!

“高老师,你怎么收拾起来了,来来来,我给你收拾!”

“你还是去外边吧,小心你会中毒!”

“哪能呢,其实,咱们的水平彼此彼此,我屋里也是这样,人们不常说,做大事的人,常常是不足小节吗?”

“做大事倒不一定,我看还是单身的缘故。”

“呃,高老师,你原来不是和于团长过得好好的吗,后来为什么劳燕分飞了呢?”

“唉,正所谓人在福中不知福,有眼不识金镶玉,假如哪里有卖后悔药的,我一定买它一万斤!”

“可是,她如今就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去求她原谅呢?!”

“咳,你看过《马前泼水》吗?”

“岂止看过还演过哩!”

“那你一定知道《马前泼水》的故事,不过恰恰相反,我是其中的崔氏,你们团长则是那个一贫如洗的穷酸书生朱买臣,我有眼无珠逼她离了婚,可是她后来却中了状元,我后悔莫及,要和她重归于好,她马前泼水,要我收起全部才与我复婚,我当然不能收起,无奈只有一头撞死!现在我只差一死啦!”

“哎,那毕竟是戏嘛!”李论不以为然。

“戏如人生嘛,可我如今还在苟活着!”

“来,我给你唱一段吧。”

“好,就唱马前泼水!”

李论清清嗓子唱道:

叫声崔氏你抬头看,

看看我就是你三年前

赶出门的朱买臣。

你言说,猪脑袋怎戴爷家的乌纱帽,

家雀骨头怎配爷家的蟒袍加身,

虾米腰怎扎爷家的横庭玉,

熊蹄子穿朝靴丢死个人,

狗爪子拿不住象牙虎板,

老驴脸怎么能上朝去面君,

你言说老天爷连下三天做官雨,

半拉小雨点也淋不上我的身。

因此上,你逼我已把那休书写,

为什么今天你跪在我马前,

口口声声称夫君……

高玉树拍着巴掌感慨说:“唱得好,词也写的好,你看那些比喻,那些排比句的运用,多么的贴切,多么的诙谐,这才叫艺术呐!”

“啊哈,说干就干,你们在研究剧本呀!”震豫东风风火火地走来,她拿来许多好吃的,有点心,水果,还有花生、瓜子。

“你们研究饿了就吃点儿!”

他俩望着她那满腔热情,责无旁贷的样子,除了一脸尴尬,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玉树仿佛再一次获得新生,他全身心的投入到剧本的创作之中,李论是他的好帮手,加上震豫东的格外关切,厨房给他开了小灶,顿顿是三菜一汤,顿顿有肉。

“高老师,你看我也借了你的光,吃上了小灶!”

“咱们是骑虎难下啦,看来,我必须写遗嘱啦!”高玉树煞有介事地说。

“为什么?你要拼命呀!”

“士为知己者死嘛!”

“好,有门,你已经把她当成了知己!”

“知己与知音是同义吧,它并不尽然带有感情色彩。”

“我没有你读过的书多,可从戏剧中的词汇运用看,知音和知己都是高于朋友关系的用语。”

“我们刚刚演过《马前泼水》,泼过的水是是收不起来的,我看你是机会大大的有!”

“是吗,高老师,你一定要帮我,事成后,我一定天天请您喝酒!”

高玉树说过又有些后悔,心想,我已经抛弃她一回,如果有二次机会,我就是抛头颅,洒热血也不会放过她的。傻瓜,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你却当真!”

高玉树把这个剧本当成自己翻身、重生的机会,他盘算假如这次成功,得到她也许不是什么幻想!所以,他很勤奋,每天早早就起了床,先是跑跑步、做做操,然后便投入工作——看经典的剧本,下午便下去采访,了解体验生活,半个多月他就记录了两大本采访手稿。当然有时他也带上李论。

这天,他和李论采访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屋里变了样儿,墙粉刷一新,还添了书桌和旋转椅,还有钢笔,油笔和一大捆稿纸,另加一把暖壶和四只茶杯。

“啊,当编剧真好!”李论手舞足蹈。

“其实,这并不是好事,这样只会增大我们的压力。”

“我们既然已经骑上老虎,就别打算下来啦,其实,我只是一个配搭,现在你才是主演!”

“唉,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这些只能让我恐惧!”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力量,女人的力量,要不要我给你通融通融?”

高玉树没想到这个李论竟然也知道他的心思,可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隐私。

“创作既需要热情又需要冷静,看似矛盾并不矛盾,总之必须甘于寂寞!”他故装深沉。

“有的人创作时需要酒,有的需要烟,有的需要女人,高老师你需要什么?”

“嘻,我嘛,什么都需要!”他故意夸大其词。

“那好,我去告诉于团长。”

“呃,别,别,她刚刚送来这些东西,我们怎么好再得寸进尺!”



高玉树很快进入创作期,他每天足不出屋,把门干脆从外面锁上,三顿饭都是李论从窗户递进来的。也许是李论传话的结果,震豫东竟然给高玉树写了首诗以鼓励他,诗是这样写的:

谁说秀才百无一用,

作诗写戏堪称一绝。

妙笔生花来自灵感,

呕心沥血不分昼夜。

不恋窗外灯红酒绿,

不为钱财放眼世界。

奋笔疾书精神可嘉,

英雄无名高风亮节!

高玉树万万没有想到,她,一团之长,曾经的爱妻,竟然能写出如此严丝合缝、铿锵有力的诗来,就是自己这个念过大学的所谓文人也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然而,事与愿违,高玉树在剧本写了将近一半时,突然卡壳了。他的脑子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不会思考,不会旋转,不会感觉,好像一片空白又好像一片荒芜。他恐慌了,假如长此以往,自己不是成了傻子、白痴、废人!他的眼前瞬间出现了许多疯子,他们流浪徘徊在街头,无依无靠,眼里充满着陌生和恐惧,饥了吃点别人给的残羹剩饭,有时甚至会到垃圾箱里去捡些腐败的瓜果吃……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痛苦,他不禁呜呜哭了。

震豫东得知后,连忙来看他,此时的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给他拿件衣服盖上。

“高老师一定是太投入太累了,也许休息几天就好了!”李论小声说。震豫东点头同意他的看法,蓦然,她看见在他胳膊肘下有张纸上写着什么,她轻轻拽出一看上边用楷书写了一行小字:马前泼水写的太棒了,我啥时候能看看全剧就好了!

“哦,他怎么会想起看这出?”

“是这样,他曾说,他就是马前泼水中的崔氏,你是那个朱买臣,

他还夸那戏写的好,尤其是剧词,诙谐,”

“既然他喜欢,就唱给他听呀!”

她的话像是一支兴奋剂,他立即醒了:嘿,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震豫东忙问。

“你和李论在唱马前泼水,可一定要我趴在地上去收水!”他简直是在说梦话。

“那还不容易,你咋不早说,来,李论,咱们唱!”

震豫东唱道:

崔氏女在房中紧咬牙根儿,

恨之恨我的丈夫朱买臣,

死啃书本那个呆又笨,

害得我奴家受寒贫。

这数九寒天下大雪,

我逼他打柴进山林,

西北风冒烟雪越下越猛,

他不叫雪埋也得叫狼吞,

他要是嘎儿奔儿丧了命,

当天我就反扎罗裙另嫁人!



朱买臣唱:

天下三尺鹅毛雪,

山野荒郊断行人,

砍柴驱寒心中暖,

映雪读书更提神,

这书中明礼仪妙趣无尽,

讲伦理论道德字字重千斤,

手捧诗书往前走,

不知不觉走过了家门。

朱买臣(白):夫人迎风出迎,真乃贤德之妻也!

崔氏(白):说人话,穷拽个啥?

朱买臣(白):我是说夫人门前站,不怕大风灌,迎我回家转,进门就吃饭。

崔氏(白):吃饭,喝西北风都没有啊!

……

高玉树陶醉了:“好,好,往下唱,往下唱!”

当崔氏唱道:

一见清水泼在地,

崔氏这里慌了神,

前一把后一把左一把右一把,

前后左右东西南北搂了一大阵,

连泥带水不够半盆。

这哪是马前来泼水,

分明是马前羞臊人,

人活百岁也是死,

不如早死破安尘!

……

这时高玉树哭得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高老师,高老师!”

震豫东不知道叫他什么好,也只得跟着叫高老师。她看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心如明镜,他这是被戏里的崔氏的下场所感动,他对他们过去的那段婚姻依然是耿耿于怀,也许,这是他心中最最柔软的地方。然而,震豫东却不像他那么痴情,一来是她爱恨的程度与他不同;二来是,经过与张银龙的又一短命婚姻后,她对婚姻已经厌倦;第三,可能是由于在她接触过的男人中,他已经不是最优秀的了。所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劝解道:“戏,毕竟是戏,何必当真!”

他白愣白愣她,失望的说:“戏如人生,我记得有位戏剧家曾经说过,一个编剧要想写好戏,必须先做好一个人!”

“我们唱戏的何尝不是如此,尤其在今天,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提高,摆在我们面前的*惑太多太多,要是免疫力不强的话,想做一个合格的演员是不可能的!”震豫东颇有感慨,但是,她不愿触及那段不愉快的婚姻。

“高老师,没想到你好的这么快,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谢天谢地,你要是病倒,我们可就外国人看戏——傻脸啦!”

震豫东也庆幸的说。

高玉树的思绪完全还沉溺在《马前泼水》的剧情之中:“看来,写好戏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必须有真情实感,还得有忘我精神!”

“要不还是去宾馆呆几天吧,你不要心疼钱!”震豫东关切的说。

“不必,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尤其这里有你们这些活剧本供我参考,我要是写不好,可真是该千刀万剐啦!”
58。第五十八章  商丘艳遇
第五十八章商丘艳遇

剧本终于写出了第一稿,剧名叫《海上风云》,震豫东油印出后,每人发了一份,征求大伙的意见,与此同时她和张银龙也在精心地选择角色,他们发现剧中有个人物非一炮红莫属,可是她已经离开剧团很久了,人们猜测她可能像第一次一样不知又和哪个情人私奔了,人海茫茫,上哪去找?!可是,不巧不成书,这时有人在商丘看见了她。

“我去找她!”张银龙去意已决。

商丘位于中原东部,是享誉海内外的三商之源、华商之都,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六朝古都,拥有五千年的建城史,它区位优越,交通便捷,为我国重要的综合交通枢纽和商贸物流中心。

张银龙长驱直入,径直进了赫赫有名的商丘古城,古城由砖城、城湖、城廓三部分构成,整个古城内方外圆,颇似一枚古代方孔铜钱。砖城,繁华热闹,九十三条街道,形如棋盘。步行街上,商铺鳞次栉比,五光十色的各式商品,琳琅满目,如花似锦;数不胜数的各式小吃,云蒸霞蔚,香味扑鼻,令人眼花缭乱,垂涎欲滴;一条古香古色的街上,更是锦旗招展,鼓乐铿锵,琴弦袅袅,说评书的、说相声的、唱戏的、摔跤、打把式的、耍杂技的……真真是热闹非凡,人流如织,令人流连忘返,叹为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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